“贤侄”,雷豹似乎很委屈似的,“我与令尊只是生意上的过节,我一向不愿与人争斗,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你说是我们杀的人,拿出证据来,空口无凭就想污蔑好人”雷豹二公子雷辛气焰嚣张的说。
齐一舟一时语塞,他也曾想过收集证据,可是人全被杀,就留他一人,济海派做这种事怎么会不小心谨慎,哪还能有什么证据留下!
雷豹看齐一舟无话可说,顿时有了底气,“辛儿不得无礼,贤侄经受这样的变故实在可怜,不能怪贤侄。”
“阿弥陀佛,雷施主,当真不是你所为?”
“澄明大师,当真不是弟子所为,弟子平生信佛,怎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哼,江湖都知道扬州城济海漕帮素来敌对,除了你还会有谁,还口口声声在这狡辩。”成连识早就不耐烦了,成连识向来心地纯正,看到雷豹如此这帮抵赖,恨不得出手将他一掌打死。
“成兄不要动怒,我看此事也有蹊跷,雷帮主说的也有道理,我们没有证据怎能随便就冤枉人,这不和杀人的人一样了吗?此事涉及两大门派数千条性命,事关重大,咱们应该从长计议。”欧阳城拿了钱果然办事。
“欧阳兄所言不错,没有证据如果杀了雷豹,只怕人心不服,仇杀不止啊!”周承绪收了钱,良心自然也就随风而去了。
“你们这样说,对的起漕帮一千条人命吗”成连识想不通,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实他们都非要拿着所谓的证据挡着,证据却成了恶人的保护罩。
“成兄,没有证据,当然不能随便冤枉人,漕帮死的冤,我们应该赶紧给漕帮收尸,好生安葬,然后再着手调查真凶。”欧阳城反驳道。
哎,澄明方丈也是不住地叹气摇头,他早知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调查真凶?怎么调查?查不出来别再有什么人说冤枉,然后再重头查一遍。”成连识冷笑道。
“调查的事放在我身上!”黄启信道,“侄儿,老夫就是竭尽一生,也会为漕帮上下讨一个公道。”
“黄兄大仁大义,褚某佩服,不知黄兄以何种身份调查此事?”褚渊突然问道。
“江湖不义之事,江湖人人都能查。”黄玄信道。
“人人都能查?查出来的凶手不一样怎么办?雷帮主觉得自己蒙了冤,肯定也会查,他万一查的凶手和庄主的不一样,该信谁的?到时候再来一群人查,查来查去,漕帮的尸骨都成灰了。”审礼说道。
“朝廷的各位大人,倒是对江湖之事多有兴趣。”黄连信道。
“那,那该怎么办?”齐一舟问道。
“这有何难?江湖所有门派一齐选出一个德高望重,大家都信服的人去查,查出来了由他杀了凶手替漕帮报仇。”审礼道。
“对对对,这个主意好,赶紧召开武林大会选人。”齐一舟叫道。
武林大会?众人心里一噔。
“啊,嗯,武林大会召开可非一朝一夕之事啊。”欧阳城道。“为了一次灭门之案,调动天下武林,若再有第二次,再调动天下武林,这样也太大动干戈了些。”
“那就选出一个盟主,由他查案,再由他维护江湖正义,以后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齐一舟害怕他们不肯召开武林大会为漕帮报仇,一急之下竟说出了这样的话。
武林盟主?众人心神大为震动!
“如今江湖仇杀很多”褚渊突然发话,“秩序混乱,确实需要人出面维持,维护江湖正义,避免这样的惨案发生。”
“褚大人说的有理,如今江湖的确是仇杀不止,也的确需要一个盟主维护江湖秩序了。”欧阳城说道。
众人皆是一惊,褚渊想不到自己的话竟被欧阳城说了出来,如此也好,由他人嘴里说出,免得引起各派疑心,只是欧阳城看来早有谋划,真是野心勃勃,城府极深。黄连信也以为是褚渊说,没想到是欧阳城,看来他二人已经勾结在一起,褚渊扶持欧阳城来控制江湖。
成连识更是大声叫好:“早就该如此,如今江湖纷争,没有人居中调解,真是不成样子,选了盟主正好,先拿漕帮冤案开始!”说着狠狠瞪了雷豹一眼。
“周兄,你认为呢?”欧阳城问道。
“这,这样的大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选盟主自然很好,只是该怎么选,选谁,需要从长计议。”周承绪喃喃道。
“周兄所言极是,武林大会非同小可,只是今年已过大半时间上来不及了,我看不如放在明年,就放在我蓬莱阁吧,蓬莱美景如画,江湖朋友去了,也可好好赏玩。”欧阳城看众人同意,迫不及待的想安排在自己的地盘,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周承绪当然知道欧阳城的打算,立即反对,“欧阳阁主也说此事非同小可,举办地点还是谨慎选择的好。”
“出家人四大皆空,这盟主职位,少林寺不会参与,不如就在少林举办吧。”澄明怎不知这些人的心思,争夺举办地点不过是为自己争做盟主提供便利而已。
欧阳城,周承绪谁也不服谁,既然少林寺举办又不参选那也很好,于是都同意了。
齐一舟一日之间家人皆去,心亦如死灰,他之所以撑着活这几天,也不过是为了求各门派为漕帮报仇而已。周承绪,欧阳城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肯定是靠不住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黄启信,成连识二位前辈身上。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腾腾热气,猛然抽剑朝脖子一划。
“贤侄!“黄启信一声大吼,快步冲出,打落长剑,随即运力为齐一舟输送真气。
“求前辈为我漕帮报仇。”齐一舟剩下一口命气随口而散。
雷豹见齐一舟已死,顿时神清气爽,昂首挺胸站了起来,“黄兄,他已经死了,何必浪费真气呢”
“你!滚!”黄启信满腔愤怒,咬牙切齿,眼见杀人凶手在前却无能为力,他的信仰,他的理念让他杀他,然而他又不能杀,眼睁睁漕帮的血脉就此断绝,黄启信内心之煎熬,如同凌迟!他抱起尸体,径直走出济海派。
“对不住了,我们兄弟先告辞了。”黄玄信打了个诺便转身跟上大哥三弟。
“这,这,大师,这,漕帮的事怎么办,就这样了了,几句话就打发了?这上千条人命呢!!”成连识道。
“成掌门,此事疑云重重,牵连太多,老衲看来,还是等武林大会之后再做打算吧。”澄明合掌说道。
“这有什么疑云,牵连……”成连识以为方丈也不打算主持,顿时急了起来。
“成掌门,大师既然说了,便就等武林大会以后在做打算吧。”周承绪道。
“对啊,到时自有武林盟主出面主持公道,给漕帮,给江湖一个交代。”欧阳城也说道。
“阿弥陀佛,但愿如两位所言。”澄明看着欧阳城,周承绪说道,“成掌门,咱们也走吧。”
成连识如何肯就这样罢手,上千条人命岂能就三言两句一揭而过,他正要发作,忽觉一道内力向自己飘过来,触衣即散。
“成掌门,咱们也走吧。”澄明又道。
成连识不知方丈是何用意,只是他素来信任佩服方丈,也只好强忍下怒火,冲着雷豹骂了句:“凶手逃不了的!”转身与澄明一同离开。
成连识等人一离开,周承绪,欧阳城,褚渊等更不会在这里多浪费时间,也一路同行返回了客栈。
周承绪的客房在前楼,欧阳城,褚渊几人的在后楼。他与褚渊,欧阳城寒暄了句后便回了房中。
“褚兄,看来咱们才是一路的人啊。”周承绪进屋后,欧阳城突然说道。
“哦?不知欧阳阁主此话从何说起?”褚渊微笑道。
“你瞧,黄庄主一行,成掌门一行,最后你我与周帮主一行,可是到最后,他们都到了客房,只有你我二人才是一路走到最后的啊。”欧阳城道。
“褚某的客房还在阁主后面,到最后的路,还是褚某自己走才行。”褚渊道。
“啊,是是,褚大人能纾尊降贵与我江湖人结交,这番胸襟气概,在下敬佩的紧,实不相瞒,在下也不是托大,在江湖几十年来,各门各派有头有脸的人物,在下都打过交道,可论起气度不凡,褚兄便是在江湖之中也可以说是上上之选。”欧阳城笑道。
“哈哈哈”褚渊抚须大笑,“欧阳阁主在江湖的名望地位,褚某早有耳闻,至于阁主的赞誉,褚某不过是一介刀笔吏而已,为朝廷办事,哪里称得上什么气度胸襟。”褚渊竟有些悲从心来。
“为朝廷办事,做百姓父母,更是侠之大者啊!在下虽在江湖之远,可心中也有忠君爱民之心,望着有朝一日能为朝廷尽份心力。”
“阁主是武林泰山北斗,威望隆崇,若是为朝廷所用,少不得为太师太傅,到时候褚某还要阁主多关照啊。”
“褚兄,这是哪里话,在下便是能与褚兄一起做些事情,那就足够了。”欧阳城干笑了两声。
“阁主客气了,将来若朝廷有用人之处,不用褚渊说话,似阁主这般人物,吏部自己就要登门延请了。阁主,你的路到了,我的路还有呢,咱们路不同,我还要转个弯,告辞了。”褚渊指了指欧阳城的房门,笑道。
“好,好,告辞。”欧阳城绷嘴笑道。褚渊匆匆走开,欧阳城看着他背影,心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有你不过是多个彩头而已,盟主之位,谁也别想和我争!
“审礼,你觉得谁合适?”褚渊等人刚回到客房,褚渊便问了起来。
“周承绪。”
“哦?为何是他?”
“黄启信,成连识是江湖少见的正道君子,肯定不会与我们合作,也无法控制,诸葛瑾此人谨小慎微,没有雄心,恐怕并无角逐盟主之意。而欧阳城,他今日提出召开武林大会,显然蓄谋已久,此人野心勃勃,贪婪奸诈,蓬莱阁势力又强大,如若与他合作,只怕将来难以控制,到头来为他做嫁衣。周承绪则不然,欧阳城提出召开武林大会后,他脸色明显变化,手不停的在抖,虽有聪明才智,但也非英雄之材,没有欧阳城的城府,贺州派势力较小,如果没有我们相助,他一定无法夺得盟主之位。他做盟主,一来他容易控制,二来他也会对我们感恩戴德。”
“哈哈哈”,褚渊抚掌大笑,“好,好。”
为漕帮报仇之事就这样以召开武林大会选举盟主的结果收场,倒也滑稽。如今各门派掌门心里各有念想,也不愿在这里久待,第二天清早,众人打点好行李,便离开扬州。刚出扬州城,道分两边,此时褚渊便不再与各江湖中人同行了:“各位江湖朋友,褚某能结识各位真是三生有幸,只是身在朝廷,不能随各位饮酒高歌快意人生,实在遗憾。今天咱们就此别过,各位若去长安,万望赏脸光临寒舍,让在下尽地主之谊。”
“既如此,褚大人一路顺风。”黄连信说的,众人也和褚渊一一告别。
褚渊等纵马奔驰,转眼已行了十几里路程。
“吁~”褚渊忽然勒住马缰停了下来,“咱们在这等一位朋友。”
“朋友?”审智挠了挠脑袋,一脸的迷惑,“咱们哪有什么朋友,那些地方官不恨咱们就不错了。”
黄启信等人一路行了几十里,到了路口,周承绪也突然止住马蹄,指着一条岔道说道:“黄兄,方丈,这条道通往苏州方向,哈,苏州我有一故友,一别匆匆十年未见,今日难得有闲,在下说什么也要顺路要去探访一下,就此别过了。”
“旧友重逢本是大喜,周兄赶紧去吧。”黄启信道。
周承绪长鞭抽马疾驰,他估摸着黄启信等人都已走远,便调头回来,转到褚渊方向狂奔。周承绪自然不是去探访故友,而是去结交新朋友罢了。欧阳城的提议撩起了他心中的一汪春水,盟主之位,一统江湖,号令群雄,天下领命。这种傲世天下的快感,号令江湖的权势无不使他神往,让他堕入权利的轮回之境不能自拔。他深知自己贺州派势力不如黄启信和欧阳城,若想搏盟主之位必须借力才行。如今褚渊似乎有意干涉江湖之事,若能得他相助,此事必能成功!
权力啊权力,权力实在是个好东西,让人疯狂的迷恋,挖空心思,无所不用其极的想得到它。得到它就是得到一切,若是失去它则更是永堕地狱不能轮回。古往今来多少英雄好汉,挡得住金山银山,抵得了娇妻美妾,然而却受不了权力的诱惑,做了权力的奴隶,变得不像自己。
褚渊等了许久,未见人来,似乎有些着急。又等了一会儿,回头看去,远远看到一股烟尘,笑了一笑,说道:“审智,朋友来了。”
“我看看,那不是周承绪吗,和咱们算什么朋友?”审智站在马背上看清来人面目,嘀咕道。
“褚大人”,周承绪终于赶上了褚渊,勒住缰绳,打了个问候。
“周掌门,好巧啊,你不是要回贺州,怎么走了这个方向?”褚渊问道。
“是啊,褚大人,贺州虽然只有一个,可是回贺州的路却有好多条,不过有远有近罢了。”周承绪道。
“可是这条路似乎让周兄饶了好远啊。”褚渊道。
“这条路看似远了很多,可一路有褚兄这般人物作陪,便是再远十倍,那也令人有不一样的感受。”
“路长容易让人迷失方向,这世间路很多,有的人容易走错路,有的人却很聪明,每次路口都能找对路。”褚渊说道。
“褚大人言之有理,聪明人知道那条路该走,那条路不该走,冥顽不灵的人却总是走错,到头来灰头土脸,后悔莫及!”
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
“哎!”周承绪突然仰天长叹。
“周兄何故如此惆怅?”褚渊似乎很吃惊的样子。
“我与褚大人一见如故,便不再隐瞒,如今江湖争斗不息,不知何年可得太平,每念及此,实在让人肝肠寸断,我已不知多久没像今时今日这般闲暇舒适了。”
“武林中若都是周兄一样的人物,那可就算是君子满江湖了。”
“褚大人说笑了,如今武林世风日下,侠义崩衰,的确需要侠义之士匡扶正义。我一人有心无力,时常哀叹。如今倒好了,等召开了武林大会,选出了盟主,我便能在盟主之下为江湖尽一份力了。”
“周兄有此仁义之心,褚某佩服,倘若周兄做了盟主,想必定是江湖幸事。”
“不,不,不,周某才薄德浅,怎敢有此念想,如果能辅助盟主匡扶正义,在下也就心满意足了。”周承绪连连摆手道。
“周兄何必妄自菲薄,在下看来,周兄正是盟主的不二之选!”
“褚大人别拿在下开玩笑了。”周承绪攥着马鞭的手都在发抖。
“哎~周兄,你我一见如故,此处也就你我二人,褚某有话直说,我也想与你倾心相交,若周兄有意做盟主,褚某必效鞍前马后之劳。”
“褚兄莫开玩笑,我哪有那个本领。”周承绪道。。
“周兄以为褚某是信口开河之人?”
周承绪说道:“自然不是。”
“盟主之位,武林至尊,天下武林同听号令。这样的位置,怎会有人不愿意去做?周兄,你既恰好与我同路,何不听我一言?”
周承绪干干一笑:“褚兄请说。”
“如今圣天子在朝,国强民殷,万国咸服。天子素来爱听江湖中事,亦听说过周兄的名号,很是喜爱,可惜周兄处江湖之远,若是身在庙堂之高,以周兄气度,褚某也不过是属下一吏而已啊。”
“褚兄!周某虽然是一介武夫,也素来知忠君之道。”
“周兄既有忠君之心,又有江湖才望,这武林盟主之位除了周兄,还能有谁?”
“这这,三信山庄的黄庄主,少林寺的大师,九州成掌门,蓬莱阁主,他们也都是江湖鼎鼎有名的人物啊。”周承绪叹气道。
“周兄何必叹气,少林寺不争名利,九州成连识鲁莽无谋,蓬莱阁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褚渊扬鞭指点道。
“那三信山庄呢?”周承绪急问道。
“内审局还不如三信山庄吗?”褚渊笑道。
“实话不瞒褚大人,在下一直怀有忠君之心,若能得褚大人相助,在下定以褚大人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