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彬听着这像是下了战书的话,心里憋的窝火。
等到他想要发作的时候,还夕已经走出了茶楼。他只能从窗口盯着那个楼下远走的背影,咬牙切齿地生闷气。
“我,我怎么会输在你这么个……”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现,走过去踢了踢雅室左侧的隔断木墙,高声道,“哎,这不能算我输给那个丫头片子啊!我是输给了你们家老太太。”
“狡辩!”一道玩笑的冷哼声从木墙的另一边传来。
不多时,就又一名锦衣华服的同龄男子端着一方空盏,从雅室外踱步进来。而后,又不见外地从沸腾着的陶罐中舀了一勺茶,捧盏细嗅,自顾自地摇头道,“不如方才,香气散了。”
向彬冲过去夺了他的盏,把茶水泼在地上,只瞪眼道,“怀文我跟你说,我不认!我不认!”
“你不认也没办法,这茶确实是煮的时间太长了。”
“我没说茶!”向彬像是气得炸了毛一般,“我说的是和吴家丫头的谈判!我不认输!”
怀文只得站起身来,摊手道,“是谁跟我打的保票,‘吴家的那个小丫头片子不足为虑,给点好处就能收买’?”
“谁让她搬出你们家老太太来了!”向彬又气又屈,“我又不能和她说,你们家老太太以前在江南经营的产业,实际上都是你们家老头子开办的。”
“是,”怀文无奈地看着他,“可你就不会说,‘请姑娘再去打听打听,安阳郡王妃名下的商行,连年亏损,如今只剩下六家还在勉力维持’?”
起初,向彬觉得他这理由并不成立。
“那不是你们家老太太想把商行转给你,你却顾虑重重、死活不肯接手,这才廉价转给我的么!若非你们家老太太图安逸,你们家老头子和你又都是前怕狼后怕虎,现在整个江南商会都是你们家的了。”
而后,向彬又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对啊!那小丫头片子又不知道!”
怀文看他这傻不愣登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发挥不稳定的人存在?有时单凭一张嘴就能说退几百个马贼,而有时却又简单得像个垂髫孩童。
“你等着,我把那个小丫头追回来,再跟她理论理论!”向彬说着就要往外跑。
“行了,别折腾了!”怀文一把拽住他,“你还真把这当回事。你盯着她,还不如盯着那个去年在斗茶大会上险些与你平分秋色的泰丰茶庄。”
向彬却不敢苟同。
“那小丫头片子才是真对手!泰丰茶庄还不够看!”
“泰丰茶庄守着祖上的老本过日子,小十年都没有开过新分号、买过新茶园。去年,也就是老天爷赏给了他们一碗好水,不然想跟我比,还差得远!”
“唯独那个小丫头片子,自己跑动跑西地拼命学,是有几分做大事的样子。就是不知道她这股劲头能维持多久。而且,要是吴老三肯帮她,以后就更难说了。”
“不行!不能让她把茶楼开起来!”
说着,向彬甩手就往楼下跑去。
“你去哪儿啊?”怀文在后面高喊。
“牙行!”向彬只模模糊糊地从楼下传来这么一句,“等我把城里的空铺子都租下来,我看她在哪里开茶楼!”
先把开店的地方占了,这当真是个好主意。
还夕也想到了这点。
是茶楼门口的伙计提醒了她。
她进茶楼的时候是一个伙计,出茶楼的时候却已经换了一个伙计。原来的那个伙计正在跟茶楼掌柜求饶认错,央告自己生计不易,想继续留在茶楼干活。但从茶楼掌柜的脸色看,并不像是打算留观后效的样子。
一品茶楼能走到今天,当真不是靠的虚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