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了正午,去找杜家人住处的福来福双兄弟来就顺利地回来复命了。
还夕垫着软垫,坐在东花园的石凳上,一边晒着太阳、吃着小厨房特意孝敬的杏仁酪,一边听着这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讲着。
“姑娘说的那杜家妇人,是杜二嫂,住在铃铛巷。”
“她公爹就是姑娘说的那个叫杜同的老人,就是酱园杜家的二郎,没了好多年了。”
“她男人叫杜义,没有正经营生,只会吃酒耍钱。”
“她有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
“儿子认识字,在官府当了一个芝麻大的吏员。”
“姑娘猜,这杜二嫂的女儿是谁?”
福来这句俏皮的话一出口,就被福双打了下脑袋,“姑娘年后才来安阳,怎么知道这些!”
接着,就还夕又听福双解释道,“杜二嫂的女儿,我们都叫她小秋姑娘,以前经常到咱们府里来。”
还夕一听杜家人和吴府有关联,眼里都放了光,“她在吴府做工吗?”
“姑娘听我慢慢说。”福双笑笑,“姑娘可知道,咱们府上大房里,除了王夫人一位正室,还有一位姨娘?”
“知道。不就是,蕴秀的生母,舒姨娘么?”
“这位舒姨娘和杜二嫂,那是亲姐妹,一个爹娘生养的。”
“什么!”
听了福双的话,还夕惊讶得下巴都快合不上了,“我听府里人说,舒姨娘性情恬淡,怎么会和那个悍妇是亲姐妹!”
“说的是啊!”福来接着道,“按理说,二姑娘管王夫人叫母亲,管舒姨娘叫姨娘,王夫人姊妹的女儿才应该是二姑娘的表姐妹。可是这杜家人,非说小秋姑娘是二姑娘的表姐妹,也是咱们吴府的表亲,隔段时间就把小秋姑娘送到府门口,说什么孩子要见见表姐,说说话。实际上,就是来打秋风。”
讲到这里,福双又把话接过来,“可姑娘知道,咱们二姑娘怕事,舒姨娘性子软,对这一家子胡搅蛮缠的穷亲戚只能是百依百顺,每回都没让他们空着手回去。后来还是老夫人看不下去,让张嬷嬷当街骂了他们一通,这才收敛了一阵子。不过,现在还是逢节就来。”
“没错!”福来帮腔道,“还不止是正经的节。姑娘您看着吧,过几天惊蛰,杜二嫂准要带小秋姑娘上门,说不准还有她那个儿子。”
还夕听了杜家二房这一家子的故事,只觉得自己前半辈子真是见识少,竟然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那二十四个节气,他们岂不是都要来?”素蕊也是一脸吃惊。
福来掰着手指数了数,“不止,算上什么龙抬头、浴佛节,一年估计能来三十多回。”
“胡说!”福双又打了福来一下,“今年雨水和龙抬头就没来!少两回。”
“诶?对啊!今年雨水和龙抬头怎么没来呢?”福来觉得很是奇怪,“我说这段时间在门房呆着,总觉得少点什么呢!”
“看来,这杜家二房很难对付。”还夕愁得把那碗凝成块的杏仁酪都搅合成了稀汤,“要想从他们手里拿下酱园,还不能打架吵架,可真是太难了。”
“也不难。”福来笑道,“要不,我给姑娘出个招?”
“快说!”不等还夕开口,素蕊就直接催他,“你要不出个好招,就白吃那么多点心了!”
福来仗着和寒水坞的主仆三人关系好,又故意地气着素蕊,先得意地端了半天的架子,吊着众人的胃口,而后才徐徐说来。
“小秋姑娘是个好姑娘,就是没摊上个好母亲。虽然她管不了杜二嫂打秋风,不得不跟着来,但在其他事情上,杜二嫂还是能听小秋姑娘几句话的。姑娘要是能让二姑娘在杜二嫂打秋风的时候,去和小秋姑娘说一说,没准这杜家二房就能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