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年岁,可不是白长的。
才走出几条巷子,杜家的那位妇人很快就觉出来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她没做伪装,也不加掩饰,当街站住脚,叉着腰,转身瞪着站在墙边拉手说话的三位陌生女子,句句带刺,“三位姑娘这是干什么呢?!不呆在家里好好绣花,反倒跟着我一个老婆子!难道还想打劫不成!”
还夕见装不下去了,就只好尴尬地笑着,随口编了一个瞎话,“我们是和大娘同路的。”
“同路?呸!”
杜家妇人眯缝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嘴上也愈发地厉害了,一句一句地堵得还夕说不出话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小蹄子刚才是坐在那母夜叉的甑糕摊子上的!我都看见了!”
“一定是那母夜叉花钱雇了你们,来图我的钱!”
“甚至是来要我的命!”
“就凭你们几个,我呸!老娘一个打十个都有富余!”
“今天,老娘就让你们瞧瞧我的厉害!”
说着,杜家妇人把钱袋往怀里一揣,挽起袖子就冲了过来。
还夕吓呆了。
她哪里见过这个阵势?
君子动口不动手。这怎么上来就要打啊!
尤其是这杜家妇人常年不劳作,吃得是横着比竖着宽,两手一张,还真有一股恶狠狠的气势。
怎么看,怎么都打不过。
素蕊倒是很硬气地往还夕身前一挡,虽然她心里也觉得自己打不过,但拳头不能落在自家姑娘身上。
“姑娘,素蕊,快跑啊!”素荷很快就认清了形势,拉着她俩的胳臂,拼命地往后拽。
“跑……快跑……”
还夕这才反应过来,和素荷一起,拉上素蕊,扭头就跑。
直到拐进了另一条巷子,又跑了好远,才敢停下来。
“真是个悍妇!”还夕扶墙倒着气,又是后怕,又是不解,“她怎么这么凶啊?”
“姑娘,她这可算不得凶。”素荷谨慎地往后望了望,见杜家妇人没有追过来,这才接着道,“我家以前有个邻居,连小孩子爬墙头摘她家几个枣,她都要放狗出来追着咬的!她这个,顶多算架势大。”
素蕊一听这话,更是不怕了,说话就往回走,“我回去和她打一架,姑娘还要找杜家人呢!”
“行了行了,你怎么也跟四姑娘一样了!”还夕一把拉住她,吐槽道,“她胳臂比你腿都粗。真打起来,谁打得过。”
她又打量着周围明显已经拥挤破旧不少的民房,问着素荷,“咱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这是安和巷,应该是在安阳城的东北角。这半边是以前的安阳老城,住着很多穷人,还有很多住着好几户人家的大杂院。”
听了素荷的话,还夕斩钉截铁地道,“咱们回府,不跟着杜家妇人了。”
“不用跟着了?”素蕊素荷齐声问道。
还夕确定地点点头,“之前听那妇人的话,就知道她不是个能够吃苦的人。如果她住的地方离向宅很远,那她拿到钱之后,一定会雇车雇轿子回去,而不是走着。她家一定在这附近。咱们回去之后,让福来福双,还有麻杆儿他们,在这附近转一转,一定能找到杜家人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