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夕看完了信,一脸阴沉着:“素蕊,给你信的人,你见过么?”
素蕊本来焦急不已,一听这话,又顿生疑惑。她仔细地想了想,方道:“好像在上林苑见过。有一次春猎,姑娘上树掏鸟窝,徽王好像就是让他保护姑娘来着。”
“那人是不是大圆脸盘,一脸官司,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还夕依旧沉着脸问。
“是啊!姑娘怎么知道!”素蕊很是惊讶,“他递给我信的时候,脸都是僵的,只说了‘六天,急’三个字。”
“呵。”还夕冷笑一声,把信拍在桌子上,拳头渐渐攥紧,像是在酝酿着一口怒气,“那是十七,三哥身边的一个护卫。”
“好……好像是。”素蕊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而后,就见还夕像炸了毛的猫一样,一下子就蹦起来,抓狂道:“十七有个外号,叫冰坨子!冰坨子!他不会笑,不会哭,不会着急,不会生气!他一年四季都是那副模样!这根本就不是一封十万火急的信!三哥派他来,就是为了骗你,也为了骗我!”
“啊?”素蕊更是一头雾水,“那这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啊?”
“你自己看。”还夕把那张薄薄的信纸甩过去,抓狂到崩溃,“三哥四百里加急,就是为了抱怨一件事:他儿子尿在了他的盔甲上,一套他新打的盔甲!”
“不会吧?这值得跑那么远告诉姑娘吗?”素蕊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但她捕过信来看,又确是如此。
“不止如此!”还夕崩溃到在屋子里乱转,“他觉得我在宫里是孩子王,就威胁我,让我把他儿子抱走养。不然他就去告诉父皇,《百物录》孤本封面上的那个大红戳,是我盖的!”
“这不是胡闹吗!”素蕊哭笑不得,“把儿子抱给姑娘养,徽王妃就先一个不同意啊!”
还夕疯了一样地摇着手:“你接着看,你接着看,三嫂居然同意了!疯子,这就是一对疯子!不就是小时候,我抢他东西多了一点吗?至于这样报复我吗?”
“姑娘,”素蕊突然隐隐地有一丝担忧,“徽王不会真的把孩子送来吧?”
“送来我也不养!”还夕气得跳脚,“我好不容易出了宫,放着大好河山不去游历,凭什么给他们当老嬷嬷啊!不养!不养!他敢送来,我就敢送回去!”
素蕊尴尬地道:“那《百物录》的印章……”
“没关系,没关系,”还夕手按丹田,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反正我不在宫里,随便他告去。他怎么告,父皇也抓不到我。”
“抓得到啊……”素蕊苦笑,“姑娘不是在吴府么?”
还夕一愣,旋即哭丧着脸,趴在了书案上:“完了,完了,这要是让父皇抓到了,别说顶水盆了,就是顶水缸都不管用。”
素蕊对此只能报以同情。她还记得,上回公主临摹《芙蓉帖》的时候,往真迹上溅了一个墨点,结果就被陈帝重罚,在勤政殿前举了一天一夜的铜盆,还是装满了水的。更何况,这回是一卷孤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