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夕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实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堆放在靠墙的角落里。但是看看那包袱布上粗粗的纹理,再看看许媛媛一身仆妇模样的毛边衣衫,她便摇了摇头,更加不相信许媛媛说的话。若她寻的是一份轻松差事,还夕还能理解。可伙计与使女都是起早贪黑的辛苦活儿,甚至还要忍受掌柜或主家的责骂,乃至责打。她出来辛辛苦苦地卖命做工,不为了钱,那恐怕就是为了一些还夕给不起或者不能给的东西。
“许姑娘既然不用为吃穿发愁,就更不必四处寻工做工。回家好好过日子去罢。”说着,还夕转身就要离去。
许媛媛立刻跑到她面前站下,挡住了还夕的去路:“没事做多无聊啊!你不是想开茶社吗?我可以帮你啊!”
还夕不敢用她,想侧身绕过她,却直接被许媛媛掰住肩膀,半推半按地跌坐在椅子上。还夕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了,也是被许媛媛颇大的力气给吓住了。被人掰肩膀,这对还夕来说,还是头一遭。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她自然是预料不到。
素蕊看着,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冲进门去,拼尽全身力气将许媛媛推开,而后张开双臂,护在还夕面前,呵斥道:“放肆!竟敢推搡姑娘!”
许媛媛不明就里地看着这二人,惑道:“我想让她听我把话说完,让她坐在这里,有什么不对?”
还夕此时已微微缓过神来,起身捉着素蕊的手,就脚步不停地出了门房。她沉着脸色向院中的婆子们指指身后,婆子们即刻会意,就要上去拿住许媛媛。
许媛媛一看大事不妙,知道这吴家姑娘将自己当成了恶人,便赶紧从小木板床上抓起自己的包袱,先婆子们一步冲出门去,又挡在了还夕面前。她一面费力地解开包袱,一面着急忙慌地解释道:“我没骗你,你看,我真的有很多钱。而且我也想帮你开茶社,不管是出工还是出钱,我都可以。赚了钱,我三你七,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事情了!”
随着她的动作,包袱被抖落开,金银锭子和几件累金首饰叮叮哐哐地掉落在了地上,压底的几张契书飞钱也在包袱布里露了个角出来。
许媛媛顾不得掉在地上的东西,只摘出那些契书飞钱来,展成个扇形递到还夕面前,睁大了眼睛,真诚地道:“你看,我有一万多两银子,还有越州的三间铺面。酱园巷占地面积那么大,你肯定需要不少的启动资金。我愿意全部拿出来,和你一起开茶社!”
还夕听不懂她说的一些字眼,也仍旧不相信她说的话。自己盘下酱园巷是为了开茶社不假,但知道自己盘算的,数来数去也只有自己身边的几个人和杆子头他们。向彬倒是知道自己买下了酱园巷,也许也能猜出自己的盘算。但他绝对不会平白给自己送来一个帮手。这个许姑娘,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还是,她是向彬派来阻挠自己的?
“许姑娘既然有这个念头,另起炉灶就是了,不必和别人搭伙。”还夕一口回绝。
许媛媛忙道:“我在安阳无亲无故,连能长住的地方都没有。就算有钱,可我一个人一时半会儿也开不起什么店铺。与人搭伙开店,最是便捷。”
还夕见她如此难缠,索性直言:“我不敢留你,许姑娘还是另寻他处罢。”
言罢,还夕就从许媛媛身侧绕了过去,径直回了内院。
许媛媛还想跟上,但早已有婆子横在她身前。她只能望着还夕的背影,烦躁地跺跺脚,收拾了包袱里掉落出来的金银首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