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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泽格和安蒂娜堂而皇之地走进烈摩萨格大学的校门。两侧石砌的围墙给了这所学校一些庄严古老的感觉,与外侧都市的繁华对比鲜明。

虽然现在可能是上课的时间,但是门卫对于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了。围墙是困不住这些刚刚成年的少男少女的,自由自在的繁华都市和几乎经历了一辈子的校园生活,总是前者更吸引人。学生们有一百种偷跑出去的方法,即使是烈摩萨格史上最严厉的管理出现的那年,他也败给了学生们渴望外界的决心。

更何况,烈摩萨格这种大学完全是对外开放的。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走进校园里来参观。

年迈的门卫看到正是这个年纪的一男一女走进来,像是犯困似的垂下眼睑,嘴里嘟囔了什么。

安蒂娜看到校园内标志性的枫叶大道,短暂地惊叹了一下。

如果要参观烈摩萨格,这个时候——秋季的午后,绝对是最好的时间。温暖的淡黄色阳光从树叶缝隙中穿下,形成一根一根迷人的光柱,在微风的作用下光柱也随着树叶簌簌摇摆而融合、分散。

“哇哦。”

泽格淡淡地瞥了安蒂娜一眼,后者眼睛发光,沉醉于这一片景色。

也许你现在觉得很美。泽格想着。但是,即便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色,看过了成千上万次以后的人都会觉得平平无奇。况且,等到以后你走在这条路上时,天上突然掉下来一只圆滚粗长的毛虫——相信我,这里多的是。你就会觉得这里是最烂的地方。简直糟糕透了。

泽格扭头再看一眼安蒂娜,看见她不满地皱着眉毛。这时候,他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把刚刚心里所想的事情通通说了出来。

“泽格你好没有情调!”

至少她没有叫我“泽格先生”。泽格默然想着。

虽然安蒂娜话这么说,但是应该没有人希望自己的衣服里掉进一只圆滚滚的毛虫,所以她看上去谨慎了好多,选择走在路的中间,快步跟上泽格。

“那边的建筑,是教学楼。”泽格指了指走过枫叶大道以后的建筑群,从最近的一部分指到最远的一部分“那边是宿舍,还有食堂。走这边只能看到高楼大厦,另外一边是一片大湖,因为正处于学院中间,学生们把它叫做‘护心镜’,不久前不知道谁往湖里面放生了一大群天鹅,现在湖边经常能看到它们。”

“你以前也在这里上学么?”安蒂娜好奇地问道。泽格说的话不像是一个对这里一知半解的人说出来的。

“没有。只不过,空闲的时候偶尔会来这里逛逛。”泽格摇摇头,想起了以前训练的时候和依德漠斯偷懒跑到烈摩萨格,被老爹逮回去时的场景。

想必现在应该是烈摩萨格上课的时间,路上行人少的可怜。就算是来的旅客,大多数也是朝护心镜的方向走去,来到列摩萨可能在的地方的建筑的人少之又少。

泽格不止一次怀疑,老爹是故意把自己的校长室安排在整个学院最偏远的角落的。他不喜欢被学校里的琐事打扰。据说有三分之二列摩萨格的学生不知道校长室在哪,真正见过校长的人更是少得可怜。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老爹除了家里之外,最常呆的校长室的门口了。

说是校长室,要是有人把它比喻成幽暗的地牢也没有关系。自从进入这栋建筑以来,就可以感觉到这地方的采光简直可以用——暗无天日来形容。长长的走廊上除了几个必要的地方,几乎没有灯光,唯一的窗户开在走廊最里面,那点光亮透进室内,只堪堪照亮了几米长的地板。就在走廊中间,一个毫不起眼的校长室的牌子挂在那里,整个地方的布局显得诡异,又带有一丝恐怖。

“泽格,你确定是这里么?列摩萨先生呆的地方?”安蒂娜甚至不敢大声说话,轻轻地问道。

泽格点点头,如果猜的不错,老爹就在这里。

“列摩萨先生……还真是个怪人……”安蒂娜看起来好像有点担心。

这个房间设计成这样完全是有原因的。这里完全就是老爹的……娱乐空间。

泽格笑了笑,没有说话,直接推门进去。

校长室里,除了一场桌子,几个书橱,几副完全看不懂的挂画,就没有任何其他东西了。书橱上的书可以看得出都是一些用来装饰的摆设,挂画上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列摩萨不在里面。

“看样子不在呢……”安蒂娜打量起了四周。

泽格默不作声,抬头看着墙壁上的挂画。其中一幅画着的是一个倒立的小丑,顶着一个滑稽的高帽。

他走到壁画前,轻轻地摁下去。

安蒂娜奇怪地看着泽格,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片刻之后,只听轰隆隆的一声,书橱被机关缓缓拉开,两者之间居然出现了一条裂隙,亮光从里面传出来。

“走吧,老爹就在下面。”泽格扭头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安蒂娜。

这是什么情况?地下的秘密基地?

没错,这个隐藏的空间就是列摩萨的专属空间。那张壁画上的小丑就是开启这扇暗门的开关。

安蒂娜愣愣地跟着泽格走下去,经过一条长长的旋转楼梯,眼前突然豁然开朗起来。

那一瞬间,安蒂娜就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校长室所在建筑会如此诡异,空间不加以利用了。那些从外表看来是浪费的校长室的底下,居然完全是另外一片天地。顶部明亮的灯饰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首先看到的就是那面几乎有半面墙壁那么大的荧幕,播放着古代起义军领袖和统治者不断斗争的影片。房间侧面是一排排带着孔洞的木壁,一个个酒瓶整齐地摆放在里面。

一个巨大的沙发摆放在距离荧幕比较远的地方,列摩萨惬意地躺在上面,双脚搭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落了满地的瓜子壳。

列摩萨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被梳成标准的英伦风绅士型。他的身材看起来并没有发福,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赘肉,胡须剃的精光,如果不是他脸上饱经风霜的皱纹,他看起来和年轻气壮的小伙子没有区别。

“泽格……”

列摩萨见到泽格,满脸笑意地打了声招呼,随后,他就注意到了后面跟进来的安蒂娜,眼神瞬间不对劲起来,咳嗽几声,把腿放下茶几,然后站了起来,抖掉身上的瓜子屑,表情变得庄重而充满敬意。

“而这位尊贵美丽的小姐是……”

“列摩萨先生?”安蒂娜露出笑容:“我是安蒂娜呀,我爸爸昨天就和您联系过的。”

列摩萨愣了一下。

“安蒂娜?”随后,他大声笑了起来。

“天呐,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吗?当初我见你的时候,我记得你还是个小不点……看看、看看!现在都已经变成一个美人了!”

安蒂娜脸上微微泛红,谦虚地接受了这个赞扬。

“不过……安蒂娜。”列摩萨突然面色一正,一脸严肃地说道:“只有一个问题。”

“这个地方,除了你、泽格、我,还有泽格的朋友——一个叫做依德漠斯的家伙,不要和任何人,包括你的朋友你的父母你的其他什么东西,提起。如果你有记日记的习惯,也不要把这个地方写进去,明白么?我可不希望在我躺在沙发上惬意地看电视的时候被不速之客打扰。”

安蒂娜点点头,表示理解。

“很好。”列摩萨脸上又露出了和睦的笑容。“是要在烈摩萨格入学的话,我会给负责人打一个电话,等下你就在校长室等他来——要记住,你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地下室,也不知道校长在哪儿……我就不和你一起上去了,我必须先醒醒酒……”

“那个……”安蒂娜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列摩萨先生,我爸爸他……不在这里么?”

列摩萨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摇摇头。“这里已经很久没有除了泽格和依德漠斯以外的访客了。”

安蒂娜脸上难掩失望之色,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列摩萨拿起电话,拨通号码后,快速的吩咐了一句这边有些事情要对方来处理就匆匆挂断。安蒂娜和列摩萨简单的道别后,就走上楼梯去。

泽格见状也起身,准备和安蒂娜一起走,但是他却被列摩萨叫住了。

“泽格,你已经变成安蒂娜的跟班了么?贴身保镖?还是狂热的追求者?先呆在这,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安蒂娜俏脸微红,说道:“泽格,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你先和列摩萨先生谈谈吧。”

泽格无奈地点点头,在列摩萨身边坐下。

待到安蒂娜走上楼梯,机关闭合以后,列摩萨突然扭头,恶狠狠地对泽格低吼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在说什么?”泽格有些莫名其妙。“今天安蒂娜找到我们家里来,但是你的电话是关机的,于是我就带她来找你了,有什么不对么?”

“我是说,这个地方!你就这么带着一个普通人来这里?”列摩萨气的牙痒痒,“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枪支弹药刀剑,通通都保存在这里!幸好我睡着的时候手里面没有拿一把沙鹰——毕竟这些日子我有些焦虑——更别提有关血族的资料!你们猎杀的每一个血族的资料,都保存在这里。”

列摩萨指了指那个播放着电影的大屏幕。

“任何一点关于血族的讯息泄露出去,你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麻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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