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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若遗忘了现在的自己,我将不是我

罗松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这个嘛……你等我一下。”

罗松竹闭上了眼睛……

在赛缪尔的意识之海中,长得一模一样的罗松竹和赛缪尔相互对视着,不过一个红眼一个蓝眼。

罗松竹淡淡道“怎么样?你的决定呢?”

赛缪尔没有回答。

这个封印的确是他下的,所以关于内容他也知晓得一清二楚。

虽然这个记忆只是关于伊撒尔的身世和过去的经历,但若是伊撒尔想起了自己的过去,还能像现在这样坚信着公道和正义吗?这,是他质疑的。

罗松竹笑了笑“我说你啊,没必要犹豫吧,既然他想知道,那就解开好了。”

“可……”赛缪尔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这不是让他遗忘的理由。未来成为什么样的人……是正义的精灵王,还是邪恶的魔神,不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吗?你并没有任何的责任。如果他真的选择成为像魔神王那样的魔神,也就不值得被我们奉为王,不值得我们追随了。”

罗松竹的话让赛缪尔再次陷入沉默。

“好,解开吧,我将力量给你。”

没多久,赛缪尔便说出了这句话。

现实中的罗松竹睁开了眼睛,血红的双眼蒙上了淡淡的蔚蓝……

“恭喜你,他答应了,最后问你一次,真的决定要想起来了?”

“确定,以及肯定。”

“好,满足你的要求。”

罗松竹将右手食指往伊撒尔的额头上猛的一点,伊撒尔瞬间觉得头痛欲裂,双手捂着额头……

“疼……”

伊撒尔不是一个会轻易喊疼的精灵,也能看出他恢复记忆时究竟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房间的夜雨泽也睁大了双眼……

…………

不知道多少年前,幼小的伊撒尔从混沌中睁开了双眼。

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他看到的就是灰蒙蒙的天空,尸横、哀鸿遍野的土地……

他被告知是伟大的魔神的后裔,是骄傲的魔神族的王族,魔神族现在的王,魔神王以撒,是他的亲哥哥,唯一的血亲,未来的实力在魔神族一定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伊撒尔这个名字,大家对他的称呼要么是大人,要么是小殿下,没有所谓的名字。以撒告诉他,当他成为一个优秀的魔神时,才有资格为自己赋予想要的名字。

他挺过了以撒布置的所有严苛的训练内容,果然像使徒们对他说的那样,拥有前任魔神王血脉的他,一定会很强大。如以撒和使徒们所期待的那样,他掌控了身上天生的力量,并且还在磨炼中越来越强。

然而,唯有这个试炼,他无法通过……

那就是不用任何理由夺走一个鲜活生命……

无论是鸟兽鱼虫还是人类,他都无法下得去手……

明明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反抗,明明他们并没有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死?

可他的这个问题,却让身边的魔神族都感到可笑至极。

为什么?在他们看来,强大的人就是可以自由的主宰弱小人的生命。

这不就是所谓的弱肉强食吗?

可在他看来,他们都有活下去的权利,于是他会偷偷放了他们……即使被严厉的惩罚,他也会这么做。

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他依旧是幼年的模样,在魔神族也是越来越不受待见,因为他依旧坚信着不能轻易夺走他人的生命这个在魔神族里最可笑的的信念。

无论以撒怎么逼他怎么罚他,他都不会下手,以撒已经对他感到失望了,其他人也不再像当初那样尊敬他了,可他并不在乎。

他遇见了一个为了替亲人报仇而进入魔神族领地的人类,救下了重伤他,及时吸收回了施加在他身上的原罪并治好了他,还将他送了出去。

他救下的这个人类孩子在一开始对他很警惕,都是敌意,但后来却放下了自己的戒备,也明白了,原来魔神族里也有好人。

这个人类孩子为他取了一个名字——伊撒尔。

人类孩子离开了,不再执着于复仇,他也接受了这个新名字,伊撒尔。

小伊撒尔很喜欢自己的名字,但以撒却说他不配拥有这个名字,没过多久,伊撒尔就被赶出了魔神族……

“带着你那可笑的名字离开吧!伊撒尔!当你彻底明白我对你说的一切之后再回来,那时候你才是真正的魔神!”

以撒……这个所谓的亲哥哥到底是放弃了自己,还是没放弃自己呢?

重伤的小伊撒尔不知道坠落在了哪里,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终于有点意识的时候,却听见了非常难听的歌声。

这醒过来,也有被吓醒的成分在里头啊。

面前这个和他一样是幼年模样的精灵看见他貌似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很高兴?他一直在询问自己的名字,从哪里来,身上的伤还疼不疼……

这就是……关心吗?

一直是这个精灵在自说自话,小伊撒尔却莫名没有觉得烦躁,他知道了他叫空,这里是时空王庭,而空将是这里未来的主人……

连续三天了,空每天都会带着很多吃的,还有很多书本来陪伴小伊撒尔,小伊撒尔也终于开始和空搭话,但小伊撒尔却始终不敢告诉空,他是魔神族……

小伊撒尔答应了空陪伴他一起参加成为时空王的三个考验。

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个秘密还是被发现了,在考验的过程中被考官揭穿,为了证明小伊撒尔是个善良的人,空强行使用了自己拥有的无限之眼的能力,差点暴走。奇迹的是,当小伊撒尔用手蒙上了空的眼睛时,无法控制力量的空平静了下来……

小伊撒尔并不想执着于得知自己在未来是否会是毁灭世界的魔神,他只想让现在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笨蛋平安无事!

这个笨蛋却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高兴事情一样告诉他,他在未来将会是保护了世界的英雄。

小伊撒尔陪伴着空成功通过了三大考验,空可以加冕为王了,但,守护着时空王庭的三位长老却要求空和小伊撒尔断绝关系并消灭小伊撒尔,否则就不能加冕为王。

即使小伊撒尔在空面前露出了魔神化的模样,空也没有害怕,还是拥抱着小伊撒尔安抚他,依旧坚持相信小伊撒尔,愿意和小伊撒尔做朋友。

伊撒尔笑了……早就忘记了笑是什么感觉,怎么笑的他再次露出了笑容,而不是超凶的表情。

空的坚持和小伊撒尔的情谊感化了三位长老,空加冕为时空王,成为了时空王庭的主人,维持着宇宙间时空间的秩序。小伊撒尔则选择离开了时空王庭,到外面的世界去寻找自己的路。

没想到才出去,就在森林里迷路了,指南针还被一个人类少年夺走……

这个人类少年晃着手里的指南针,笑着叫他超凶小豆丁,还问他愿不愿意做他的伙伴。

这个少年和他打赌,若是太阳落山之前抢不回指南针,就要做他的伙伴。

小伊撒尔和人类少年抢着指南针,一直抢到落日,指南针依旧在人类少年的手里,在人类少年即将可以赢了这场赌约之时,那少年却放弃了争夺。

理由很简单,如果指南针坏了,那这个一直挂着超凶表情的小豆丁就更不会答应做他的伙伴了吧……

最后,那人类少年向他伸出了手……

“来,天快黑了哦,我带你出去吧。”

小伊撒尔呆愣了一会儿,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不想再放开的感觉。

可他终究还是放开了……

和他这个魔神族是同伴,他自己收到敌视,还连带着这个人类少年。

自己果然只会让他受到嘲笑……

和这个人类少年成为伙伴才不到一个月,他就偷偷的走了,离开了那个人类,这样,他就不会再受到嘲笑……

魔神族的身份一旦被发现,伊撒尔就像一个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他渐渐发现,以撒说的一些话貌似并没有错,比如魔神族和人类很难处到一起,人类不会接受魔神族的存在……

他被一些人类强者甚至是精灵一波接着一波的追杀,被伤到要害的他已经到了极限……

“够了!你们在做什么!”

已经精疲力竭的小伊撒尔眼前出现了金色的光芒,那些追杀他的精灵在见到这道光芒之后都停下了攻击,恭敬的站在了一旁……

小伊撒尔本以为这个人会终结自己,没想到他却将自己抱了起来,进了这片森林。

小伊撒尔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够活下来……

“你拥有了我们的【一半】,就是我们的孩子咯,名字是伊撒尔对吧,正好和我一个姓氏呢。”

在精灵之森生活的小伊撒尔却终日被噩梦所困扰,在魔神族时被嘲笑的噩梦,被惩罚的噩梦,在这片大陆被追杀驱赶的噩梦……

为了让小伊撒尔能快乐的生活,伊枫落和萧雅商量之后决定,请赛缪尔来对小伊撒尔施展高级的遗忘之术。

小伊撒尔忘了过去,甚至是和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个拥有五百年修为的光龙精灵。

华天想杀了伊枫落,夺走藏在他身上的龙铭文以及光龙之力,但伊枫落并不想让华天如愿,从华天施展离间计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决定了。用自己换夜雨霖活下去,并将自己剩下的【一半】也交给伊撒尔这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

所有精灵都认为这是英雄神夜雨霖为了夺走伊枫落的力量而耍诡计,许多和伊枫落关系很铁以及尊敬伊枫落的精灵愤怒不已,夜雨霖的解释他们也听不进去。

这样下去,人类的精灵的一场战争或许无法避免……

夜雨霖选择跳下诛仙台,并不是因为伊枫落的死而万念俱灰,而是想用自己的生命,将一场战争扼杀于萌芽之中。即使会让伊枫落的牺牲白费,他也要这么做……

夜雨霖最终在奥丁的救助保住了一条命却因为魂魄不全而昏迷不醒,在火,木,水三大精灵王的劝说下,那些精灵们的怒火也算是得到了平息……

再后来,便是夜雨泽为了替父亲昭雪而离开了修炼的仙山,回到这片已经过去了五百年时光的大陆,他完成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得到了英雄之证,世人称为【英雄王】。

剩下的事情,也就是从开头那样了……

…………

头……不疼了……

伊撒尔放下双手,这下,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怎么样?精灵王,觉得如何?”

“……真没想到父亲会做这样的决定……”伊撒尔站了起来“谢谢你,罗松竹,我知道是你劝动赛缪尔的对吧。”

“动动嘴皮子而已啦,现在的你,能接受自己的过去了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我已经不是在过去了……”

伊撒尔离开了房间,罗松竹微微抬了抬眼眸,多了几分赞赏

“嗯哼,看来这个决定是没有错哦,赛缪尔……相信他一直都会是值得我们追随的王。”

“……你怎么比我还肯定?”

“在被伊枫落收养之前,一旦被认出是魔神族,便是驱赶和追杀。拥有了光龙和精灵王的身份之后,大家就视他为守护神……之前他的感受我最能理解,但他却没有迁怒,在想起这一切之后,依旧可以平静的对待,并且还愿意继续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不是最难能可贵的吗?”

“我可以认为你这算是变相的夸了自己一下吗?”

“喂喂……”

…………

魔神族领地

以撒抓着艾丽雅的脖子“色欲之罪,身为本王的使魔,你还真是大胆呢。”

“反正属下现在只剩下一缕残魂了,王上想怎样,便怎样吧。”

“为什么要自己接受死亡?为什么要保住那些人类的灵魂?”

“因为某个讨厌的家伙与我说过……若是我能换一个方式,也能拥有她拥有的一切,所以我……”

“呵,愚蠢,最后的结果如何呢?”

艾丽雅闭上了眼眸,缓缓消散于人世间。

最后的结果……这重要吗?

我只是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此即为【色欲】!

…………

“你……也睡不着?”

伊撒尔来后院里散心,却意外遇见了夜雨泽。

“是啊,还没睡呢。来都来了,一起散散步吧?逸尘家的后院半夜的风光也不错……”

“嗯……”

“当初……为什么忽然离开?”夜雨泽突然问道。

“啊……啊?”伊撒尔一脸懵逼的看着夜雨泽“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真是个糊涂豆丁,到现在居然还没有认出我啊……”

伊撒尔看着夜雨泽,微微睁大双眼“你,你就是……”

“对啊,跟你抢指南针的那个人类……以及在很多年前就被你救过一次的那个人类。”

“给予我这个名字的,竟也是你……”

“所以说呀,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呢!当初我的姑姑被魔神族抓走,我闯入魔神族想复仇,却被你救了……明明不是你的错,你却对我说了对不起。”

“那个时候的我认为,你会这样是因为我的族人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情。”

“我明白了原来魔神族里,也存在着拥有一颗柔软心的精灵,于是我不再执着于复仇,前往仙山安心修炼,第一次出山历练时,却再次遇见了你,我认出了你,可你却没有认出我。我们同行还不到一个月,你就自己跑了。”

“跟着我让你也收到非议,所以……”

“我早就知道你是魔神族,若是介意这个,还会邀请你做我的伙伴吗?”

“……”

原来……是自己多心了。真是,之前还一直担心他会因为自己是魔神族而讨厌自己。

两人一起坐在长椅上,抬头看着星空……

“伊撒尔……你听过那个屠龙勇士的故事吗?”

“就是最后变成恶龙的那个故事?听过啊。”

“我讨厌里面的勇士……他没能坚守自己的初心,最后成为那恶龙一样的存在……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我想坚守住自己的【剑心】,伊撒尔,但我不知道在未来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之后,我还能不能像这样坚守下去……”

“笨蛋,这不是当然的吗。”

“未来皆有可能,谁知道呢。”夜雨泽微微低着头看着伊撒尔“伊撒尔,我想要你承诺我一件事。”

“什么事?”

“在未来,如果我忘记了现在的自己,忘记了身边的同伴,成为了祸害这个世界的恶龙,那我也将不再是我,到时候,请你一定要……杀了我!”

“……那我们相互承诺吧。如果在未来,是我成为了那恶龙,你也要用你的剑,杀了我。”

伊撒尔伸出了手,夜雨泽将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好!这是我们对对方的承诺。”

伊撒尔微微垂眸……

魔神王……以撒……哥哥……为什么你们都看不到这个世界温暖之处呢?明明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美好的感情……

我一定会向你证明,我走的路,也能让自己真正变强!

“我说,反正都睡不着了,不如一起等日出吧?”

“好啊,这个位置应该可以看到。”

“以后经常一起看看日出吧。”

“嗯。”

这样就能永远记住,无论再怎么黑暗,都将会迎来破晓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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