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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祭奠

黎音被带走之后,句芒本想前往帝江殿看看情况,可是还没走到帝江殿,烛阴就拦住了他,并告诉他帝江不会对黎音做什么,让他先在黎音的屋子里等消息。

最后证明烛阴说得没错,黎音确实毫发无损地出来了,还带出了蔓华。

“呃,是的,就是因为这样之前我们才没有及时告诉你蔓华的事,也不告诉蔓华你身在何处,怕她贸然离开。本想先想到一个办法,再告诉你,可是,眼下,我们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听了黎音的疑问后,句芒认真地解释了一遍草木化精之事。

“如果把蔓华的根带走呢?”

“不行,她的根自脱落之时,就已经习惯巫谷的土壤、气候、灵气,一旦将它带走落到别处,万一不适应,蔓华会很危险。”

“那她就再也出不去了吗?”

“只有一个办法,等她修为修炼到一定境界,就可以摆脱泥根的局限,可以离开巫谷一段时间。等她入圣之后,泥根对她而言就不再是障碍。”

“可是,这得……”黎音有些气馁,愧疚的看着蔓华,都怪她,一直把蔓华忘在那里。如果她一开始就带走蔓华,让她的跟落在昆仑山,就不会留下这个麻烦了。

“主人,没关系的,我一定好好修炼。”

“黎音,你放心,我和烛阴哥都会照顾她的。只要她加紧修炼,过一段时间,她就能去找你了,这些日子,你不妨住在这,多陪陪她。”句芒安慰道,他的私心也想留下黎音。

“等下,黎音,你什么时候去试炼?”烛阴早就注意到黎音身上的气息不稳定了,她不能再拖下去了。

“你也发现了,刚刚在帝江殿,我的择道卷轴已经有所警戒,我的择道试炼不能再拖了。”黎音觉得为难,其实像她这样拖迟试炼的还是第一个,也不知道再拖下去会发生什么事。

“主人,你放心,蔓华在这里一定会好好努力。主人,你先去试炼吧,蔓华会……”知道分别在即,本性泼辣的蔓华也有些泣不成声,她把心里的那些小情绪压下去,她还是劝黎音先去试炼,毕竟择道试炼至关重要。

但是,在她看来,黎音的离去就是至亲的离开。

她叫黎音主人,可是在她的心里,黎音就像是她的母亲一般,她的体内留的是黎音的血。她们才刚见面,她就又要走了。

“蔓华。”黎音伸手,纤细的手指从蔓华的鬓角轻轻划到鼻尖上,然后轻轻拭去那色如水晶的眼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其实仔细地看,就能发现蔓华和她有五六分相似,只是她的瞳孔是红色的,鼻子更尖一点,看起来比黎音多了几分妖冶。

以前不知道蔓华的存在还好,可是现在才刚刚看到,就不得不再次离开她,对于黎音来说,她心里既是难受又愧疚。

“以后,不要叫我主人,好不好,就叫姐姐吧,我们是亲人啊,”黎音扯出了一个笑容,用调侃的语气道,“你是我创造的,本该叫我娘亲。可是,我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挺年轻的,虽然按年纪,我也算是个老妖婆了。哈哈,还是叫姐姐吧,你看我们看起来多像是两姐妹。”

“才不会呢,主人,不,是姐姐,姐姐你这么漂亮,可年轻了呢。”蔓华急着道,最后又小声补充了一句,“那个后土才是老妖婆呢!”

黎音轻笑出声,到底是她创造的,和她一样不喜欢那后土。

其实黎音不知道的是蔓华讨厌后土,更多的还是因为帝江和后土暧昧不清的关系。

一旁的句芒只能当作没听到,可是嘴角又忍不住翘起,后土活的日子貌似比他还久,确实是真的老妖婆了。唉,不对,那烛阴哥他岂不是……那自己……句芒越想越觉得不对,赶紧断了这个想法。

烛阴也是失笑,拿起茶杯遮挡了下嘴角的弧度。

——-——-——

由于巫谷有天然禁制,所以黎音需要到巫谷范围外的地方才能捏碎卷轴前往择道试炼,但是想到途山和巫谷相距也不远,按照她如今的腿脚,很快就能到。

所以黎音便打算先去一趟途山祭奠讹兽。

“大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黎音吃惊的看着面前这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彦修转身,没有说话,目光投向黎音,好像在确认她的平安无事。

其实彦修知道讹兽一直是黎音心里的一道刺,她离开巫谷一定会来这里,所以早在彦修暗自送黎音进入巫谷后,彦修就到了这里等她。

他站在这里,等的时间不算长,却觉得这是一段很漫长的时光。

自从她醒过来以后,好像很久没有离开过他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无法停留在没有她的地方。

有些事他尊重黎音的决定,可以让黎音一个人面对,但是,即使确信巫族不会为难她,他也放心不下。

“还是大师兄你了解我。”黎音一想,自然就明白了彦修的心意,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静静地看着她爱的也爱着她的人。

“现在都了结了?”

“差不多了,我和帝江达成了交易,之前的旧账一笔勾销。只是我没能杀了奢比,只毁了他的一条本命青蛇。”

“很不错。”彦修金眸里满是肯定,脚步一抬,走过来,牵起黎音的手,“我不知道以前你对于生命的判断,但是,在洪荒,生命有时候并不是对等的。你,已经尽力了。”

彦修的声音里虽然没有任何情绪,但却有一种令人心静的力量。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觉得很不公平,凭什么有些人可以恃强凌弱,凭什么有些人却要无辜惨死?这样真的很不公平!”

“这是现在的天道,或许有一天规则会改变,但是现在这就是规则,是这个世界赖以生存的规则。”

“这个规则,太过残忍。”

黎音轻轻的一句话,让彦修心里一颤,他抬手,轻轻摸了摸黎音柔软的头发,金眸里满是怜惜,心里却种下了一颗种子。

黎音将头埋在彦修怀里,轻声道:”我这么做,不知道讹兽,她……”

“她一定会感激你,不是感激你为她报仇,而是感激你照顾了她的孩子。”

“我知道了。”黎音语气低低的,讹兽为了白泽而死,她至死都在全心全意地爱着白泽,或许对她来说,所谓的报仇雪恨都是无济于事,没有比抚养白泽长大更重要的事情了。

然而,白泽却忘了讹兽,反而把她当成了讹兽,这虽然也是讹兽的选择,但是这对讹兽来说真的很不公平。

白泽都记不住那个真正从它一出生就将它捧在手心里的人是谁。

有很多次,黎音都想说出真相,可是面对那个眼神清澈、天真单纯的小泽,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其实白泽它知道。”像是看出了黎音的顾虑,彦修轻描淡写道,像白泽这样的天赋灵兽,虽然最初的时候可能会被讹兽的障眼法欺骗,但是等他修炼到一定境界,一切障眼法对他都是无效的,所以白泽其实早就知道了。

这些事情,也只有黎音不清楚了。

彦修没有再说,直接带着黎音向前方讹兽的那一抔黄土走去:“先去看看她吧。”

“白泽怎么会知道的?他怎么从来都不说?”黎音努力压制住了一颗差点跳出来的心,和彦修一起先去祭奠讹兽。

许是彦修想让白泽自己告诉黎音,所以并没有开口解释之前的话,这些事还是让白泽告诉她比较好。

“是他来过了吗?”黎音自言自语。

她看到曾经那方矮矮小小的黄土,如今已经长满了绚丽的鲜花,有些是来自途山的,有些是昆仑山她亲手栽培的,看来是白泽,他其实没有忘记他的娘亲,他一直都在默默祭奠讹兽。

“我还能感觉到他遗留在这里的气息。”黎音微笑,心里算是彻底轻松了。真好,原来白泽一直都知道讹兽的存在,这让她没有那么愧疚了。

黎音蹲下身,从乾坤袋里取出她早就摘下,但是还带着晨露的鲜花,轻轻插在讹兽坟前:“讹兽,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我想你已经看到他了,现在他的个子可高了呢,你看到一定很开心吧。他现在还很厉害,前些日子,还单枪匹马地去老林深窟收拾了一只快要上万修年的妖兽……”

黎音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话,要不是她的择道卷轴不停异动,只怕能说到天黑。

此一行,也算是解了黎音的一直以来的心愁。

看着已经舒心放松的黎音,彦修对黎音的择道试炼也放心了几分。

“大师兄,我走了。”黎音左手握着卷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是眼巴巴地盯着彦修。

“嗯。”彦修神情淡淡的,只微微颌首,连嘱咐的话也省了。

就这样吗?没有什么告别之吻吗?话说,她和大师兄都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呢?这是个处于热恋期情侣的相处模式吗?黎音心里闷闷的,最后还是捏碎了卷轴,只留给彦修一个略带委屈的眼神。

直到黎音的气息消失,彦修的眉眼间仍是风轻云淡,只有额间的那道金印突然闪了一点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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