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染过来的时候,柒筱瑜正被那妖兽满院子的追。她确实是想跑远一点,奈何如果她跑出了薛府这道门,那她可就闯大祸了。会吃人的妖兽要是跑街上去了,那还不知道要有多少无辜的人要遭殃。
而就在柒筱瑜左右为难的时候,萧染出现在薛府的中庭之上,他缓缓降落在屋檐上。
“柒姑娘麻烦让一让!”他冲柒筱瑜说道。
但他实际上也没给柒筱瑜足够的反应时间,就将他那收妖用的网向妖兽一撒——原本只是巴掌大的蛛网瞬间伸张开来,成为一张巨大地火网,并迅速朝妖兽包围过去!
柒筱瑜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一张巨大火网包围了下来,“哇嚓”一声惊呼,她逃命一般没方向就撤离——
这导致了她最终不慎撞去了墙壁上,因此头昏目眩一阵……以至于她后来差不多是昏昏沉沉地看着那妖兽被还原成了……还原成了什么呢?噢……她脑壳疼,看不清。
只知道萧染最后将它揣兜里了,然后还若无其事地跟她笑着招了招手。那个浑身上下沾了恶心的妖兽唾液的南宫储,则指挥了后来的捕快们收拾残局。
而后,众人散去了,太阳也慢慢收敛了刺眼的光芒。随着时间分秒流逝,它的颜色逐渐变得浓郁了起来。成群成阵的飞鸟不知从何而出,最后相聚在皇城方向的上空来回盘旋,并且越聚越多,如黑云盖顶,场面壮观到令人生惧意。
萧染朝那飞鸟聚集之处望去,摇着羽扇的动作有片刻迟疑。接着他微微皱眉,眸子里闪过一道莫名的光彩,随而低声念了什么,像是一个人的名字。此时柒筱愉已经甩了甩脑袋,好奇地一跃而上,到围墙的顶沿,朝飞鸟集聚的地方看去。
“喏,吉星说到就到,要给欢邪一些信心,他是吉人自有天照顾!”萧染展露他那招牌式的温和微笑,朝上边的柒筱愉说道。柒筱愉听了挠了挠后脑勺,似懂非懂的。这时候她差不多忘记刚才的遭遇了,注意力全集中在令她好奇的事物上。
“去看看吧,说不定是一场不错的‘演出’哦!”
这时候宅邸外边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柒筱愉有点印象,这是偶尔会与萧染以及公良孜慕一同过来无邪客栈饮酒畅谈的朗月。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那公良家的贵公子,公良孜慕。
朗月是个商人,经营的布料生意,同时兼顾染坊,据说因为祖上曾在朝里当官,朗月十岁就进入护卫署,算起来还是萧染的前辈。别以为他已经是个上年纪的大叔,与何欢邪以及萧染一样,虽然进入奔三的年纪,但还是相貌堂堂的年轻人。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就是那公良孜慕了,这个公良府贵公子,闲来无事就喜欢跟着这几个奔三的爷们玩乐,也不清楚哪根筋搭错了。
话说回来,之前她去公良家找人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在庭院处瞅见了朗月的身影。在这个时候能瞧见他们这几个酒友在酒楼以外的地方凑了个齐,实属罕见,所以柒筱瑜大胆猜测了一下,他们应该是为了何欢邪的事情而前往的。这一点让柒筱瑜挺意外的,不过转念想想,何欢邪、萧染、朗月、公良孜慕,这四个家伙是长安街出了名的“酒桌四人组”,一人有难,其他三方来救,着实也正常。
而也是从这一件事上,柒筱瑜发现,何欢邪还挺有人气的,何其幸运,有这么些靠谱的好朋友,在他出现困难时候,无需相求,自发的就给他伸出援手。
“柒妹妹,不去看看么?”见柒筱瑜依旧杵着没个动静,朗月从屋檐下探出了脑袋。
柒筱愉定定的看着这颗探出的脑袋,犹豫了片刻,大概好奇心在驱使,于是点点头,准备跟着朗月前往。
“阿染,你不一起去见见那个人?”朗月突然回头对着萧染问到。
“不了,以我现在的身份,见了他啊,伤神!”萧染轻叹一声说道,言语间,眉宇之间不禁浮起一股淡淡的忧伤。萧染其实不仅是御猎府的老大,他同时还管着御守皇城的护卫署,他那“大将军”的名号,也是由此而来。
而自古官盗两不立,那个即将会出现的家伙,现在可是朝廷重金悬赏通缉的江湖怪盗。他们曾经是朋友又如何,御守皇城是护卫署的职责,不避嫌那就得兵戎相见。他可提不起这种勇气,持着家伙剑指旧友。
而柒筱愉和公良孜慕听着二人的对话,都十分摸不着头脑,他们并不明白这些人的过去。
朗月又征询了一下公良孜慕的想法。
对于看热闹这种喜好,公良孜慕是没有的,再则柒筱愉这女人待的地方,他基本上会退避三舍。大概是八字不合,他俩第一次见面就大打出手。记得那一次对打,过程中他还把无邪客栈的牌匾给削了。
公良孜慕表示在萧染这边待着,于是四人便俩俩成对,分道扬镳。
留下来的公良孜慕转身就捕捉到萧染的眼中浮起一些莫名的情绪,总觉得他有故事想说,就差有人给他备酒。他琢磨起来许久也没有和萧染一同去听戏了,于是便提出去封悦阁。谁知眼前这出了名爱喝酒的家伙听到他的提议,竟然舍酒为茶,兴致十足地说要去来聚茶楼喝茶。
公良孜慕奇怪莫名,但是想着反正自己去封悦阁也不喝酒,正好自己好品茶,去来聚茶楼也如意,于是就随了萧染的提议,出发前往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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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赌一壶桂花酒,这姑娘一定对欢邪那家伙有意思!”
到了茶楼他们才坐下,萧染便轻轻扇动手中的羽扇,慢条斯理的道。
来聚茶楼的斟茶小厮将茶具送上桌,正准备为面前这两位尊贵的客人泡茶,公良孜慕朝小厮示意,让对方放着退下,然后自己动手清着茶具和涮茶叶。这时候刚好听到萧染这一句,直接跳过他话里的重点,无奈摇头笑着调侃道。“不要总以为全天下的人都爱你的桂花酒好吗!”
“那就赌一壶梅子酒,梅子酒很不错!”萧染这人虽然爱酒是出了名的,但爱酒也只爱桂花酒和梅子酒,不知道他是不是喝坏脑子了,经常产生一种幻觉,比如:认为全天下的人都和他一样喜爱这两种味觉很独特的清酒。
“染哥哥,不是全部人都和你一样出了桂花酒就是梅子醉的好嘛!”公良孜慕哭笑不得。
“切,你真要喝,我还不让呢!”萧染白了他一眼。
“我未满十八,你请我喝,我也不喝!”公良孜慕继续着手上沏茶的动作,悠悠然说道。
“赌烧鸡一只怎么样!”萧染仍不死心,顿了顿,再补充一句:“烧鸡总会吃吧!”
“太寒酸了,没有吸引力。”公良孜慕道。
“外加猪肘子一对!”萧染还不死心。
公良孜慕依旧摇摇头,表示不感兴趣。
“碧螺春一壶!”萧染见他依旧不买账,于是深吸一口气,再加大了筹码。
公良孜慕将斟好的茶向萧染递去一杯,然后自己抬起留下的一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挑眉笑道:“简单点,白玉斋豪华全套。”
“哇,你小子狮子大开口啊!”萧染瞪大了眼道。
“就问你敢不敢?”公良孜慕眼里堆积满了阴谋的色彩,白玉斋的豪华全套,就算是他爹公良玄,也不会轻易尝试的。这可得抵了小官员们的两三个月的俸禄,就比如说他这种类似实习的小官一枚,更是不用奢望,两三个月可以去豪爽一顿。
“靠,豁出去了,赌!”
几杯茶下肚,两人再扯了一些其他玩笑事。但一番谈笑后,萧染的眉目之间,又泛起了些许怅然。
公良孜慕看到萧染脸上出现了平日少有的怅然,于是对他那故事越生浓厚兴趣。抬起茶杯,正准备再品一口茶后,就开始撬他萧染的故事来听,然而就在他晃眼间,发现此刻他们所在的阁楼,这分明就是个极佳的观看台——从阁楼看出去,皇城旁的出事地点一览无遗。他吃惊地站起身子,走到楼台边,朝人群聚集处看去。
“染哥哥,你这就不对了,朗月哥哥又不是付不起茶位钱!”公良孜慕斜了一眼正饮茶的萧染说道。
“少一个人少出一份银两,再说了,总得有人去前线捞点料,现场总比我们这种不处于现场的人看得真实些。”萧染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虽然他的确认为朗月肯定会赖他出钱……没错,他就是想省那个钱。
“第一次见有人能把省钱的借口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公良孜慕嫌弃万分,不由得吐槽他。
“闭嘴了啊,要不然没故事听了哟。”萧染走到楼台边,用羽扇拍打了一下公良孜慕的头,随后便靠着柱子等“演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