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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再见老者

林萧缓缓睁开眼睛,眼前回到了熟悉的静韵阁,此时月正当中,林萧咂咂嘴,在幻境中的一天一夜居然在现实中只过了约一个时辰,林萧躺到床上,开始回味刚刚的一战。

胜了!

但胜的颇为侥幸,战斗一开始就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李靖的五千骑兵冲入左营之后,遇到了顽强的抵抗,骑兵阵型居然被冲散了,眼看这五千骑兵即将遭到围歼,若不是李靖临阵应变能力强,将帅旗扛起,领着剩余的骑兵强行冲出了左营,怕是整个计划都将失败。

不过这样倒也不用考虑如何佯败了,因为真的也就败了。李靖领着残余士兵一路撤退,后面是紧随而出的一万追兵。

还好张群的伏兵发挥了作用,这才挽回了颓势,之后的形势如林萧预测的一样,只是最后在冲击右营的时候,几方损失惨重,林萧不得不将贴身卫队全部投入战斗才险险拿下胜利。而这还要归功于敌方中营判断失误,分兵去夺已经被占领的左营,而没有支援右营。

左营没有夺回,右营又被攻破,中营如瓮中之鳖,被左右夹击,早已经失了气势。

等到林萧下令发起总攻之时,两营士兵如崩腾的洪水一般,居高临下,直捣黄龙,于是战斗就此宣告结束,林萧赢得了他的第一仗。

林萧全身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但同时也感到精神有些疲惫不堪,毕竟在幻境中经历了一场大战。不知不觉便沉沉的睡去了。

一直到第二天,翠儿上楼来敲门,林萧依旧眯着眼,懒懒的躺着还不愿起床。

翠儿在门口气呼呼的说道:“林公子,太阳都晒到屁股了,你还不起来啊?”

林萧“嗯”了几声,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林公子,我家老爷请你一起用饭!接你的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翠儿继续敲着门。

林萧不情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着眼睛说道:“你家老爷?”

“是,就是晋公子的父亲,也是这梁州府的大人,解大人。”面对拖拉的林萧,翠儿心中早已怒气冲冲,但碍于老爷派来的人在楼下侯着,不便发作,心里愤愤道,“气死我了,等回来再收拾你。”

“哦。”门内传来林萧穿衣服的声音,好一会,林萧才穿戴整齐出来,翠儿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便领着他下了楼去,林萧只得讪讪的笑着。

楼下一个小童,见了林萧下来,忙起身作揖,说道:“林公子,我家老爷请您一起用饭,您若是准备好了,我便带您前去。”

“哦,哦。”林萧还想和翠儿打个招呼,没想翠儿根本不理他,林萧只得苦笑,对着小童说道:“那就有劳小哥了。”

“不敢当,不敢当,林公子,请!”

二人出了静韵阁,此时正值正午时分,烈日炎炎,蝉声和虫鸣混杂在一起吵个不停,没有风,几株柳树的枝叶就这么无力的耷拉着。

转了几个弯,又穿过了几个堂,终于来到了谢宅的食饭堂,此时饭堂正中摆着一桌饭菜,围着饭桌已经坐了约有五六人,谢晋也在其中。

解晋见林萧到来,连忙起身,将他引到身边,并指着桌中数人,一一介绍道:“这是家母,这是舍妹,这是…”

林萧一一致敬,正说话间,内堂传来一阵咳嗽声,众人目光寻声望去。

一人缓缓走出,正是解晋的父亲,梁州府解系解大人,众人都起身,迎接解系。

林萧仔细一瞧,惊讶道:“老先生,是你!”

谢系笑了笑,说道:“林小友,别来无恙。”

“父亲,林兄弟,你们见过?”解晋不解的问道。

“来来来,坐下说。”解系招呼众人坐下,然后说道,“我与林兄弟有过一面之缘。”

“多谢老先生那日教诲,小子受益匪浅。”

“哦?”解系看着林萧,一日不见,林萧的眼神中却充满了不一样的神色,似乎更加的成熟稳重,甚至有一抹深不可测的味道,解系不知这一日林萧经历了什么,叹道,“有趣,有趣。”

众人皆落了坐,待解系动了筷子,众人便开始就餐。

解家的家宴比较朴素,这和解系简朴的家风有关,对于林萧来说,这却使得他对谢系的印象更加的好。

众人吃完饭,解系将解晋和林萧叫到了书房,下人送上了茶水,是上等的洞庭香煞人,林萧久居山野,以前爷爷也有在山间种些茶叶自品,林萧也喝了不少,但这么香的茶倒是第一次喝到,不知觉几口便将茶水喝了干净,下人连忙蓄上水,几次下来,倒有些不好意思。

解系看着林萧憨直的模样,不免笑了起来,说道:“此茶产自苏州洞庭,乃是当地东山特产,叶体碧绿,香气扑鼻,久久不散,只是名字不好听,曰香煞人,老夫嗜茶,自作主张给他取了个名字,曰碧螺春。碧者,翠绿之色,螺者,乃是其形若螺一般,春者,满园春色关不住,正如这一阵阵的香气,萦绕不绝。”

“好名字。”林萧不觉又多喝了几杯。

众人品了一会茶,解系说入正题:“晋儿,京里来消息了。”

解晋连忙放下茶杯,问道:“父亲,朝廷怎么说?”

“为父虽从中斡旋,但奈何那位大人执意严惩,朝廷便折了个中,事态可小,但主犯必须伏法。”解系缓缓说道。

“这,是要羌人将卓烨交出去?怕是他们不会答应。”解晋脑海中浮现出慕容薇的样子,他知道他们兄妹情深,慕容薇一定不会答应将卓烨交出去。

“孙秀已经屯兵多日,只等朝廷的指令,若是他们不愿交人,便是抗旨,正给了他出兵的理由,到时可就生灵涂炭了。”

“可是…父亲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解系摆了摆手,为了此事,他已经耗尽心血,但朝廷有朝廷的指令,他也是无能为力,缓了一会,他继续说道:“此事已成定局,不必再说。”

解晋低下了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个消息告诉慕容薇。

解系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解晋和慕容薇的关系他也已经知道了,但即使没有这一层关系,他解系身为梁州刺史,与羌族,氐族等族打了多年交道,一直致力于维护和这些少数民族的关系,并卓有成效。领地安稳,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可如今,孙秀仗着那位大人的权势,不断地挑起事端,眼看自己多年的心血将付之一炬,解系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解系继续说道,“只怕孙秀即使得了人,也会继续制造事端,将事态扩大。”

听父亲这么一说,解晋也陷入了思考。

“父亲的意思是,即使羌族愿意交人,那孙秀也可能得了人之后,将其控制,反过来污羌人抗旨?”

“不是没有可能,劳师动众,可不会就此罢手,那不是孙秀的作风。”,解系沉吟道。

“那怎么办,交人也不是,不交人也不是?那不是没有办法了么?”在一旁的林萧早已听的心急如焚,事关慕容薇,他焦急的脱口而出。

解系叫上林萧一起过来正是为了这事,此事涉及多方面,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酿成大祸。

“林小友,我听晋儿说,你曾拼死护得慕容薇的性命?”

“是。”回忆起当时在五猴山的那段时光,林萧不免有一些恍惚,那是他认识慕容薇最快乐的日子,却也是他最痛苦的日子。

“好。那老夫就直言了。”

林萧用肯定的眼神看着解系,如果自己能够帮上忙,那即使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在所不辞。

“当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孙秀他们之前将人得到。然后老夫再从中斡旋,尽可能将事态发展变小。”

解晋眼前一亮,心想,“是了,先一步将卓烨带到梁州府,然后上报朝廷,这样也不算违抗朝廷指令,又能阻挡孙秀他们得到人之后耍花招。不仅如此,如果是将卓烨交给孙秀,慕容薇她们必然不答应,到时候难免一场大战,但由梁州府出面则不同,想必慕容薇也能理解。”

“但此事牵涉多方,老夫毕竟是朝廷中人,若直接去夺人,只怕是会落人口舌,到时候孙秀借题发挥,再加上那位大人的影响,只怕是会再起波澜,将事态进一步扩大。所以,此事只能悄悄进行,等人到了梁州府,那时木已成舟,老夫自有说辞。”解系停顿许久,观看着林萧得反应,过了一会,接着说道:“所以,办这件事的人,不仅需要得到梁州府和羌族的信任,而且不能属于这两方势力,即使事情败露也不能影响大局。不仅如此,此人还需具有无比的勇气和随机应变的能力,老夫这几日一直思虑此事,但奈何寻不到合适的人选,那日听晋儿说起山中之事,提到了你,老夫便去静妙亭假装对弈会一会你。林小友,你虽年少,但行事端正,也够机敏,老夫思来想去,要办此事,现在非你不可,只是此事凶险,不知你可愿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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