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蛙鸣山黑渊的传说和来历,素来众说纷纭。有人说一天夜里,电闪雷鸣,大雨瓢泼,自天外飞来一块星石砸在了石头山上,有大能为了取这块星石练成法宝,便深出一指,将星石截断,带走了一块。还有人说一个中午,自家祖上还是孩童的时候在山下玩耍,突然瞧见一条真龙,那真龙五爪滞空,口吐烈焰,云雾缠身,欲下凡间兴风作浪、祸害百姓,却被仙人察觉,一剑枭首,将真龙身体带走,龙头落在了石头山中。
不论传说如何,众人心知,纵然万般为假,那一剑却是真的,有东西落入这石山也是真的,上古大能随手一剑便可守护石山内的东西近万年,要说这东西不重要,那是谁也不会相信的。
胡勇三人不断的施展着法力,紧贴着渊壁,缓缓而下,此时已过去三个多时辰,众人头顶早已经看不见亮光,隐隐绰绰的可见一点星光从天上照耀下来。
岐风道人的黄符已给随行的裴长老五人换了一遍。中间又停了数次等待胡勇和螺花夫人回复灵力。
一路下来并未遇见鸟兽虫蛇,只有微微的热意从黑渊底部发散出来。这种热意,随着众人越下越深,也越来越重。几个年轻的汉子已经把外衫脱了,光着臂膀。螺花夫人和花花草草头上也见了汗水,不住的有脂粉从三人脸上落下。倒是岐风老道颇为自在,祭了风符在身前,裴长老等人也在旁好生享受了一番。
又向下行了约莫有两个时辰,在岐风道人想着是否更换符箓的时候,胡勇一声轻喝:“注意,快到了渊底了!”
壁上众人连忙向下打量,果然,在下方百丈处有隐隐的微弱白芒晃动,时而射在地上,时而散在空中。隐隐有一个青色的圆形物体静静的伫立在渊底。
众人在据地面十余丈时,便都收了法宝符箓,纵身跳下,齐齐的站在了那青色圆形的面前。
岐风道人自认见多识广,却也忍不住说道:“吾自问年岁未有痴长,自幼游历江湖,见过各种法宝洞府,也曾有过机缘,可今日这东西,着实让人开了眼界。这怕是一块天外神铁吧?!”
只见这天外神铁呈青色,椭圆形状,光滑圆润,顶部挂着几株枯藤,触手或外衣一般,纷纷杂杂的罩在了神铁之上。
小山一般大小的天外神铁!胡勇等人都是目瞪口呆!
“怎么这里还有两具尸首!”唤做花花的读书郎翘着兰花指,嫌弃鄙夷的看了一眼四周,立即发现了落在地上的赵老大和一具干尸。
“咦?赵老大是刚才我踢下的,可这个干尸是什么人?”裴长老道,“这还有把断剑”说罢捡起了干尸旁的断剑,拍了拍灰尘,递给了岐风道人。
“嗯,此人应是修行中人,且境界怕是不输于我。”岐风道人手持断剑,缓缓道:“天外神铁穿越星宇而来,落在了这石头山中,近万年过去,热量仍未曾消弭。我观此人虽血肉干涸枯槁,骨质却洁白如玉,没有炼体大成的境界,怕是早就在这神铁的炙烤下成了飞灰。再看这断剑,其上乌黑,是血迹浸染。从剑上残留的气息上看,这剑至少是一件极品法宝,也可能是下品灵宝。”
岐风道人边说边走,到了干尸身旁,用断剑拨弄了下尸体道:“此人死亡并不久远,应在十年至二十年之间。”说罢,深深的看了眼胡勇和立在一旁的螺花夫人。
“嗯?”众人循着岐风道人声音望去。只见岐风道人自干尸身下翻出一本褐色皮质卷宗。“这是?”
岐风道人当着众人直面拆开了卷宗,看到卷宗上的文字,岐风道人只觉得一股心血冲到脑上,浑身战栗,手脚发冷,双手颤抖捧着卷宗,霎时竟不能言语。
胡勇和螺花夫人察觉有异,忙上前观看,只见古卷上书:白山家书,四个古字。古字下还有几个小字:类别,功法;等阶,地!三人六目对视在一起,魔怔一般。
世间功法分为天地玄黄白五级,而顶级的功法都为大宗大派把持,非本门弟子概不外传。似她和岐风道人这种偏僻之地的野修,能有本白级功法修炼,就已是一种造化了,大多数凡俗武者只能修炼武技,譬如裴长老这样,虽然凡俗武艺已臻至境,但一样难挡修者的法宝道术。黄级功法,只有在宗派内才能学到,至于玄级功法,只听说燕国大供奉修行的是一本残缺的玄阶功法,也就是说,整个大燕国都没有一本完整的玄级功法。地阶和天阶,那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螺花夫人看见此书,一颗心被惊的砰砰直跳。旋即心思一动,道:“胡兄,道长,今日我等三人合力,历尽辛苦,好容易才能到达此地,说明我等与这宝贝有缘。方才仰仗胡兄的罗天伞,并有言在先,若得宝,可令胡兄先选其一,此时见得此宝,自当为胡兄所有。”
螺花夫人与岐风道人对视了一眼,继续道:“但奴家有个不情之请,奴家和师傅均为白阶功法得道,十年前机缘巧合下才又得一本黄阶真经,奈何天资不甚聪慧,被困在筑基中期已有七载。此番既有缘法,或可令我修行再进一步。小女子意欲求得一拓本,不知,黄兄意下如何?”
岐风道人手捧卷宗,听得螺花夫人说完,看着胡勇,眼神一阵闪烁,向后退了几步道:“贫道也正有此意,还请黄贤弟通融。”
胡勇自幼在大燕国教长大,对于功法等阶可谓了解至极。若说黄阶功法是立派之本,那么玄阶功法就是筑国之基。大供奉仅凭借一部残缺的玄阶功法,便能独撑大燕国数百年,足以可见高阶功法的珍稀。若是他能练就这本功法,定然可以领袖天下修士,傲视群雄。区区一个大燕国之地,已不足承受一位拥有地阶功法的修者。
胡勇自然不愿同二人共享。若论身手,他自忖应该为三人中最高的一个,但若是这用黄符的道士同螺花夫人联手,他也难以招架,不若先答应了他们,待得一会有机会将他们挨个宰杀了,此书之事就再也无人知晓,落于他一人之手。
主意拿定,胡勇面露谦逊:“胡某并未不知进退之人,此番缘法既然与二位同得,又非是死物,不伤根本,拓本自是应当!”
螺花夫人和岐风道人听得胡勇此话,心中安定了几分。
岐风道人正欲找一处平坦处,将功法铺开拓印,就听得裴长老大声喝到:“麻子,敢动天外神铁!你不要命了!”
众人刚刚都在注意地上的尸身,包括胡勇三人谁也没把心思放在一个凡俗身上。
小麻子自幼喜仙,为了能够修仙他几乎是拼了命的寻求机缘。他从孩童起就不住的听说蛙鸣山的种种传说,更是常常在农荒时节上山,打坐在结界外,自己胡乱揣摩,幻想有一天能在黑渊底部或者剑界中悟出绝世功法。此番好容易才到了渊底,他心知有前面的三位人物在,自己永远不可能得到成仙的机缘。便趁着众人不注意,爬到了天外神铁的上方。他隐隐觉得,今日能改变命运之物,就在神铁之上。
当小麻子爬到神铁顶部时,居然发现这巨蛋状的神铁顶部,有个坑洞。小麻子心喜,顺着坑洞瞧去,只见一具婴儿的骸骨,淡淡的闪烁着白、青、红三色光辉。小麻子当时便觉得脊背发凉,惊的一口痰卡在了嗓子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就在此时,他目中的婴儿骸骨,双眼红蓝光芒闪烁,缓缓的,抬起了头,向小麻子直勾勾的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