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能自然不信:“你不用吓唬我,我自己知道我好得很。”心里却有点慌,难道她刚刚趁我晕倒给我吃毒药了吗?想到这左能身体慢慢远离女子。
女子又是一阵笑声:“呵呵呵呵呵呵……你的嘴唇……”
左能:“我……昨天早晨吃东西烫的!”
女子接着说:“……还有你刚刚无故晕倒,都不是偶然。”
左能:“这有什么问题,我昨天太累了而已。你不用危言耸听,我不会轻易相信你的!”
女子:“你可以不相信我,命是你自己的。”女子转身要走。
左能虽然心里很想知道为什么她说自己命不久矣,但理智告诉他不能相信这诡异的女子,问道:“等等……你回哪间房?这里刚着过火,你昨天待的那间刚复原,还没打扫,你昨天就在这里住的?我就没看过有人进出这楼,你一直一个人在这里?”
女子想笑但忍住了,没有回身,继续往回走:“可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左能被问得哑口无言,的确,他只是一个扫地的,只管打扫便是:“你……说我命不久矣,我得先知道你是什么人才能相信你说的话吧……”这话不错,但被他说得一点底气也没有。
女子:“你不必相信我,我说不说是我的事,你信或不信是你的事。你若活得过七日,再来五楼找我,我便告诉你。不过……呵呵呵呵呵呵……”随着这笑声,女子消失无踪。
左能被这笑声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这一小会儿工夫,女子就不见了,好像上了四层,但左能找了所有屋子也没找到她进了哪一间。左能只能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边挨屋打扫,边警惕着那女子的出现。直到整楼都清扫完,女子也没有出现,再没发生什么异常。
左能偷偷看看秘笈,还在自己怀中,准备往外走。但他不管使出吃奶的劲儿还是运用法术,怎么也推不开门,也找不到门锁在哪。左能退后五米准备助跑撞门,门又自己往外开了。左能赶紧拿着工具逃离这个诡异之楼,门又自己关上了。
这一天左能还是用几个扫帚、抹布一起干活,但整天都心不在焉,吃饭也不香,满脑子都是那女子说的:“你现在命不久矣……活得过七日……”昨天救人的事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都被她说中了。他越不想相信她的话,那话就越往他脑中钻。
左能上午在西侧楼耽误了不少时间,之后整天都被那女子的话影响,干活也潦草拖拉,晚上到了教学楼关门时,还剩一栋楼没有清扫。时间很晚了,左能很疲惫,想赶快结束工作回家好好睡一觉。于是他站在楼后,静下心来,凝视调息,用法术将这栋楼内的垃圾每次一层,分六次搬运下来。大大小小的废纸、果皮等废物一批批下来,汇聚于楼旁的垃圾堆处。都完事了,左能拿着工具转身往工具间走。
此时从他后边走来四个学生模样的少年,四人都穿着素绿色的学生服,一副好学生模样。其中两人绕到左能前边,四人将他合围。其中一位向垃圾处伸手,将一本很新的教材书御了过来,置于半空。
那个伸手取书的学生,在四人中最高、最瘦,开口说话:“你是个清扫工?”左能点头想躲,但被四人围着不知往哪躲。
高个儿接着说:“我说怎么书掉到地上自己就飞走了,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跟我开玩笑!真没想到,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偷学法术的清扫工。清扫就老老实实用手扫,会点法术就不好好清扫了?你以为法术是你偷听两句就能学会的吗?”学生说一句用手指怼左能肩头一下,左能被推着一步步往后退,他后边的两个人也围着他往后退。
那学生接着说:“你会隔空辨物吗?你现在睁开你那单纯的眼睛看一看,这是垃圾吗?这是我们法术学院的教材!你还是用镜子照照吧,你这样的才是垃圾呢!”说着把书抛到左能身上,力道很强,把左能一起推到垃圾堆里,“把书弄干净,不然就赔我本一新的!”四人皆笑。
左能虽说会了点法术,但自己理亏,又不想惹事,默默站起来简单弄干净自己衣服上的秽物,教材在他怀中,没有再被弄脏。他拿书在身上蹭了蹭,又用袖子仔细擦了擦,把上边的一点果皮和水渍擦掉,递给高个儿。
高个儿没接,挥手用气想推倒左能。这次左能运功抵住了,只是站着被后移了一寸,高个儿说:“你这衣服比我书还脏,你擦完比不擦还脏,这书要不得了。限你一日之内弄一本新的赔我,我就不追究了。要不然,你工作时私用法术,还敢侮辱法术学院的教材,我会让你滚出华夏太学!知道我是谁吗?”
左能摇头。
学生说道:“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敢在法术学院造次。我是法术学院的学生盟主毕兴,明晚这个时候来这里给我。”说罢四人边说笑边往宿舍走了。
左能拿起那本教材,心想,擦完了不就能用吗,有必要弄本新的吗。我上哪里给他弄啊?现在满脑子“命不久矣”哪有心思管这等事。只好先把书放在怀中。
刚才确实因为左能无法完全静心,没有认真分辨,收下来的垃圾中有几样被误作弃物一起带下来。左能刚刚也没分辨,现在只能一样一样从垃圾堆里挑出来,又在这里等了一会儿,等几样东西的主人来找自己的物件,被他们中几个骂了一顿,自己才回工具间,然后回家。
回到家彩氏已经睡下,给他留了饭。左能吃了两口,也没什么胃口,也躺下了。虽然身体疲累,但脑中思绪混乱,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他起床出门,去外边树林练功。又练了一遍一至四章,效果远不如早晨。
左能找个石头坐下,看着又大又圆的月亮,心想,看来昨日那青年只是想鼓励我才说我超过天师境界。想想也是,我就练了这么几次,怎么可能超越人家练了几十年的。看来是我误解了,他的本意应该是有些天师做不到如此远距的搬运,并没有说我的法术达到天师境界。那神秘女子虽然古怪,也不过三十岁的年纪,我完全不是对手,看来我还差得远呢。她跟我救的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说我“命不久矣”?我并未违背与那人约定,应该不会是因为我背誓。还是她觉得那青年会杀我灭口?
其实这些问题左能想了一天也没想出头绪,只是白天人多嘈杂,心情烦乱,晚上林中静谧,月亮什么也不用说,反而能给他点安慰。既然想不出答案,左能决定姑且先相信那女子,明天直接去西侧楼让她说清楚。如果她所言是真,应该有化解之法,如果她所言是假,他也不会死,权当玩笑。想到这他觉得堵在心里的石头稍微透了点缝儿,又开始练习一至四章。
第二天一大早,左能是被他娘叫醒的:“你怎么又没把水桶拿回来!”
左能昨天一早就被“女鬼”吓,晚上又出现几个学生欺负他,最后疲累不堪,哪有心思管水桶,只能说:“今天我去拿回来。”
今天他仍旧是全组第一个到的。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西侧楼,试着拉门、推门、敲门,然后退后等待,所有方法都试过了门就是不开。
左能等了半个多时辰,正要走时遇见组长董武,董武问他:“小左你怎么在这儿?”
左能:“昨天您让我来清扫这楼的……”
董武:“是啊,我昨天就让你来清扫一次,你今天还来干嘛?”
左能心想:“你也没说清楚就走了,我以为天天得清扫呢。”左能没想清扫,但想进去找人,就问董武:“组长,这门怎么打开。我昨天打开了,今天死活打不开。昨天我把工具落在里边了,我得进去拿一趟。”
董武:“不用了,就几个工具嘛。你这手上不是有吗?赶紧去打扫你的楼吧。”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一个字的左能。
左能又看看这门,也太古怪了。门不开他只能先去工作,今天左能比昨天精神好了点,尽量不使用法术打扫,免得招惹麻烦。
中午休息时,左能想到那教材的事,心说:这教材是精装本,如果重买一本,价格不菲不说,我也不知哪有卖的。对了!我可以抄一本给他,也不脏,他能看就行呗。于是左能找人要了本空书和笔砚,准备找个僻静处将他怀中的这本法术学院的教材《华夏法术概要》誊写一遍。
左能小时候跟他娘学写字,他喜欢用左手,他娘也没逼他改过来,于是他一直用左手写字。速度倒是挺快,但这本教材本身就厚,他又边抄边跟着里边的理论练习,这样写写停停,刚开始他的字还端端正正,后来眼见太阳都要下山,他越写越急,写到了酉时才草草写完,字草得都快飞起来了。好歹写完了,晚上可以交给那个“毕什么”的了。为免交书时出差错,左能先把秘笈藏在太清楼上的瓦片下边。
今天又耽误了一个下午,左能又不得不使用法术加快打扫的速度。到了晚上关楼之前,又只剩下昨天那栋法术学院的教学楼。左能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能老老实实一间一间的教室打扫。当他打扫完毕提着大袋垃圾出楼门时,猛然间出现一股气拽着他走,但他马上运气稳住自己重心,坚持走了百步的样子,他再也坚持不住,被气挟走,一袋垃圾散了一路。
左能翻滚着被扔到了昨天的垃圾堆处。他用力爬起来,又被人用法术吊起来。
此时昨天的四个学生出现了。施法的是四人中法术最弱、个头儿最矮的魏良,开口跟四人中为首的毕兴说道:“我就说用不着你出手,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他。”
毕兴:“这有何骄傲的,咱们法术学院在华夏太学从没怕过谁。”
魏良将左能倒过来晃了晃,从他怀中掉出两本书。魏良说道:“让他找书他还真找来了,笑话!法术学院的教材哪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毕兴伸手将书摄至手上一看,笑了:“这家伙竟然用手抄了一本。这字歪歪扭扭,你就拿这个糊弄我们?”四人皆笑。毕兴手一放开,左能抄的书飞出,同时化做一团火,不一会儿灰飞烟灭。
左能:“你们让我找一本干净的,我已经做到了,是你们不要!现在你们应该履行承诺,放过我了吧。”
毕兴:“不错,我会遵守承诺,以我们法术学院的名义,不会因为此事让你失去工作。”
左能:“那还不放我下来?”
毕兴:“我只答应不赶你出学校。但他们怎么对你,我可没有说过。”
魏良还在将左能东甩西撞,好像在玩儿玩具。左能挣脱不开,只能任人摆布,尽量调用气息让自己撞到墙上时少受点伤。就这样,左能现在已经青一块紫一块,脸上也划破了一条小口。
毕兴:“我们院精神不允许我们欺负不懂法术的弱者,但你一个清扫工偷学法术,还跑到我们学院卖弄,弄脏我的书事小,侮辱了高贵的法术,我们决不允许!”
左能忍着痛苦说:“胡说!法术哪分什么人来学!只有你们有资格,难道我们就不配练法术吗?”
魏良道:“没错,法术的世界强者说得算。你既然会法术,就怪不得我们这样对你。你随时可以反抗,如果我们被你所伤,也不会有一句怨言。只能怪我们自己学艺不精,给学院丢脸。”
毕兴:“魏良,你这样就欺负人了。你先把他放下,让他出招,免得有人说咱欺负人。说不定……他还能使出个绝招……吓吓咱们呢。”四人又哄笑。
魏良觉得主意不错,把左能狠狠甩到教学楼墙上。左能自然落到地上,强站起身。
左能被逼得没有退路,只能做势运功,他双掌在身前划了半天,双掌一出,那四人用臂挡了一下,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左能根本没发功,只想吓他们一下赶紧逃跑。左能心里清楚,此时真跟他们斗法,寡不敌众,恐怕会吃更大的亏。
他们四人刚想嘲笑左能,左能想跑还没动,此时寂静的天空突然轰鸣声起,好像被撕裂成千万块碎片,碎片边缘锋利刺眼,整个华夏太学上空亮如白昼。随即所有碎片粉碎随风消逝,好像天塌下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