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上的光芒消失,学校上好像天塌下来一般,巨大的气障缓缓地压下来。天上黑压压看不清星月,地上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左能心想,我没有这么强吧?我这也没运气呀。
找茬的四个学生反应也快,见状赶紧往学校西边快速行移。紧要关头,谁还有空理清扫工。
左能:“哎,你们往哪跑啊?也不带着我。”捡起地上的《华夏法术概论》原本,放回怀中,又跃到太清楼上藏秘笈处把秘笈拿出来,还是放在自己身上更安全。
住在钟楼下的老教授杜敬虽然年过古稀,但他是学校里第一个感觉出不对的人。在天空碎裂之前他就察觉有异样,一个转身披上外衣,横空一跃从窗户直接跃上钟楼顶层,跟上次通知时完全不同。上次通知的事不是很紧急,但这次的事,恐怕是华夏太学的塌天大劫。杜敬跃到楼顶就将平日报时的大铜钟从梁上卸下,口朝天空倚在楼顶垛上,他跳至钟内两腿撑着两边,运用所有真气,有节律地向八个方位拍打铜钟。“铛……铛……”声音震慑八方,一道道音波从钟口发出冲上天空,与开始下落的气障相撞,虽然远不及这塌天之力,但不断与其抵消,起到了些许缓冲作用。
这个最大的钟楼在华夏太学正中央,此处钟声一起,随后学校的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个方向的八个小一些的钟楼上,也都开始出现钟声,只是八个钟声的威力都不如杜敬这一个。几声之后,所有钟声逐渐找到默契,九钟协鸣,声波融合,威力要远强于杜敬一人之功。塌天之力也被减弱了近两成。
这一幕发生太快,学校里没有几人及时反应过来。杜敬的钟声第一时间告知全校面临危难。
学校的各个角落都接收到钟声,所有的教授一批一批都出来帮忙。其中法术高强者带着学生中的精英几人一组,跃到十二个方位的十二学院楼顶,组成十二地支冲合阵法,形成十二点连心的气罩向上抵御,试图抵消自上而下巨大的塌天之力。参与阵法的大概有四十八人,但也只不过抵消了塌天之力两成多的力量。其他教授负责到楼外将学生们救到附近的楼内。
副校长徐曌听到钟声后,第一时间让郝鹤去上清楼找朱诺真人,现在整个华夏太学只有朱诺真人能抵抗这塌天之力。郝鹤在上清楼没找到人,又满学校各处找他,却一直寻不见其踪影。
徐曌自己则跃至主楼顶观察情况,指挥战斗,他手拿扩音法器对西侧楼说了声:“组血咒网”。此时西侧楼内所有房间都亮起烛光,从里边传出嗡嗡的念咒声,好像有成百上千人在念经,一道道血画出的符咒从每一个烛光处往天空飘去,符咒在空中结成网,但一碰到气障却被压下来。
此时几位资深的学校长老也来到主楼顶,与徐曌一同观战。
其中一位是五十岁的医药学院院长梁耀,说道:“上次屠强挑战代校长被打成重伤,现在功力应该还未恢复一成,不可能是他。会不会是乾坤大学的人为他报仇?”
徐曌:“据我所知,他们最强的攻击阵法乾坤无极阵也无法突破咱们的朱仙八卦阵。”
梁耀:“难道他们请了高手?”
徐曌:“乾坤大学能悄无声息破此阵者,只有佛学院的长老辛宿、辛空。二位高僧一心研究佛法,不可能因屠强个人之事出手。屠强虽然一直想当华夏太学的校长,但他不会把乾坤大学牵扯进来,一旦变成两大高校之前的冲突,两所学校会陷入混乱,那整个术权就会动摇。屠强不会这么做。”
梁耀:“难道是冲着代校长术权首席来的?”
徐曌:“二十四校之内再无此等高手,三权之内确实有几人达到此境界,中原总将军吴云、皇家禁卫军统领斯命,但三权目前全都臣服于仙尊,有仙尊在一天,就不会有人轻举妄动。”
梁耀:“三权之外,各大的家族和宗派中有此法术者只有一人。”
徐曌:“独身松柏,六亲不认,没人管得了他,也没人知道他所在。三权一直想笼络他,但他除了仙尊和自己谁也看不起。他连政权首席的位置都没看得起,不可能来攻击华夏太学。”
梁耀:“也许他研究出绝妙的功法,想来破阵炫耀一番?”
徐曌:“按其本性来说有可能,但他会选择去挑战吴云和斯命的布防,不会是咱们的。”
梁耀:“那就只可能是中原以外的法术者了。”
徐曌:“还是那个道理,仙尊是当今世上无人可及的高度,只要有仙尊在一天,域外的势力都不敢进犯中原。”
梁耀:“那就剩下仙尊竹林中的人了。屠龙归依仙尊不久,会不会是他跑出来替儿子报仇?”
徐曌:“他不会管屠强的事的,要管也是跑到吕尚那里先找他夺回首席之位。”
梁耀:“华夏太学从不与外界交恶,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这本事与动机。”
徐曌:“现在只能全力御敌,静观其变。”
左能没见过如此大阵仗正不知所措,但见众人齐心协力又鸣钟又组阵,自己也想出一份力。左能找了个不会被人发现的僻静处,拿出《乾坤运转法门》,开始看第五章“借天”,仔细一看,这章是借云御雨之术。他又往后翻到第八章“撑天”,应该是这章了,于是他开始研讨揣摩,练习一遍后他就感觉差不多了。于是他气运丹田,意定乾坤,凝聚出前几次都没有过的力量。他今天抄了一遍《华夏法术概论》,融汇了这两天对《乾坤运转法门》的新理解,又结合了一点朱诺给他的真气,此刻左能的法术从之前的大师九级瞬间提升至宗师四级,一下提升了四级。左能如拨山提海一般向上撑起一道真气墙,相当于这塌天之力的四成多威力。真气墙范围巨大,相当于半个华夏太学,没有人看出来自哪里。
地支冲合阵法、九钟协鸣、血咒网和左能的真气墙合起来威力仍稍弱于塌天之力一成,气障只是速度缓下但仍向下压来。
其余众人已经运功到极限了,但左能觉得身体内的真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现在根基更稳,能够利用撑天之术化用更多朱诺给他的真气。就在气障快逼到华夏太学最高点妙云峰顶玉清楼五层顶端时,左能将真气发挥到极限,众人的合力超过塌天之力,两股威力相抵化于无形。
抵消之时,强大的力道反震到下边众人和左能身上,其他人只是稍损元气,而左能调用真气最多,所受反震力最大,又被震晕了过去。如果不是朱诺真人给他渡了一丝的真气,哪怕再少个一成,现在左能已经五脏俱伤、七窍吐血而亡。
楼外的师生见塌天之力化解都欢呼。
梁耀:“刚才这道气墙莫非是朱诺真人及时出手?”
徐曌:“真气确实比我等都强,但看运气好像不是很稳。”
梁耀:“的确如此,但校内师生中应该再没有这般人物了。”
郝鹤刚刚没有找到真人想及时来报,但半空二力相较实在激烈,郝鹤只能先找个楼暂避,见外边安静下来,才上来楼顶回报:“副校长,全校都找了,没有找到真人。”
虽然塌天之力化解,但不知何人来犯华夏太学,钟楼上的人和地支冲合阵法的人仍在原处严阵以待,调息恢复。副校长徐曌使用扩音法器对华夏太学正面北方喊道:“来者何人,犯我华夏,我校师生,绝不姑息!”
此时血咒网已将校园上方完全覆盖,徐曌又向西侧楼发出命令:“结墨咒网!”西侧楼内外飞出的不再是血咒,而是更多更密的墨咒,飘至空中,结成一张透明的大网,罩住华夏太学。过了两刻时间,随着共计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墨写符字在天空融合,符咒结界终于形成。御敌的众师生稍放下心。
这符咒结界由血咒、墨咒、念咒三层组成。第一层血咒网由三千六百血字咒组成,第二层墨咒网由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墨字符组成,第三层需要口念一千四百四十万次咒语才能完成。现在西侧楼内百余人和楼外防御的师生一齐念咒,得念个几天,肯定是来不及,只能念多少算多少。
副校长徐曌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应他的话。墨咒网一结成,对面就闪过一道金光,一个巨大的“卍”(万)字正面向华夏太学逼近,越来越大。地支冲合阵与九钟协鸣又开始发力,两股力量越过咒网结界想提前挡住这卍字,但与卍字相遇时,卍字像光线一样从两股力量正面穿过,随即飞向咒网,压在咒网上时,却实实在在。卍字不断变大变重,压得咒网支撑不住,整个破碎。一般的攻击都是多点强攻,咒网先被攻破几个点,然后再被一点点撕开。但这卍字法门直接将整个咒网压碎,威力实在惊人。
见咒网失守,地支冲合阵法和九钟协鸣撤力,重新发力抵御已逼近众人头顶的卍字。这两股力量在近处的威力大了许多,与卍字相抗成功,但没能阻止其压下来的势头。
卍字越大,威力也随之增大。地支冲合阵法和九钟协鸣的众人刚刚对抗塌天之力真气已消耗殆尽,这次很快便支撑不住,两股力量被卍字压垮,众人受伤吐血,有些法术不够强者倒地。
巨大的卍字就在华夏太学上方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