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妈妈省下一些费用,她去补习班蹭各种各样的试听课,去书店抄教辅资料。
别的同学春游背包里鼓鼓囊囊的装满了零食的时候,她的背包里只有两包薯片;好多女生的口袋里都装着各种稀奇的小玩意儿,各种颜色的口红啦,手链啦的时候,她的口袋里只藏得下自己一只冰冷的小手;别的同学都穿着名牌运动鞋的时候,她从不向妈妈开口说要,她觉得自己的帆布鞋也很舒服。
徐骄经常调侃她是死读书的冰山美人,她也不反驳。她真的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反驳些什么了。
瘦削的肩膀上要挑稳的担子已经太重太重了,许依依实在没有办法去做选择题,生活对她来说从来都只是一道判断题。
她若打勾,便是随波逐流听天由命。可她这样坚强的孩子从未想过要妥协,她不信命。
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就把头埋进书本里,那里最安全啦,无穷尽的知识海洋给予每一个独木舟上的人同等的探索机会。
同等的,机会,也是她最需要的,可以扭转现状的机会。
坚强惯了的孩子往往会忘记了自己也只是个孩子。
许依依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习惯孤独了,她甚至变得害怕与别人有过多交集。没有人知道,她其实,真的好想有人能来陪陪她,哪怕只有一个人,哪怕只是一顿饭。
俞妈妈把热好的牛奶放在俞逸书桌上的时候,俞逸正在认真学习。
她偷偷瞅了眼一反常态奋笔疾书的儿子,心想这小子今天可真自觉,连二郎腿都不翘了。她刚想说点什么,又怕自己可能会打扰到好不容易进入学习状态的俞逸,便作罢了。不一会儿,牛奶的边上又多出来一盘洗净了的葡萄。
“谢谢妈妈。”俞逸表达了感谢却并未抬头,手里的笔像是长了翅膀一般动的飞快。俞妈妈关上儿子房门的时候,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那种“自己家养的猪终于长大了”的欣慰感。
默写到又一段落结束时,俞逸停下来稍作休息。
他拿过来那只装着牛奶的玻璃杯,牛奶已有些凉了。橙黄色的台灯光线晕染下,许依依的那些娟秀字迹显得更漂亮了。俞逸突然觉得,那些文言文好像也并没有那么晦涩难懂,甚至有些部分还有些幽默,其中包含的许多道理也确实叫人醍醐灌顶。俞逸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喜欢上文言文了。
一杯牛奶下肚,俞逸有了些饱腹感,竟感到有些困了。抬手揉了揉有些疲劳的双眼,看了眼时钟已经指向了11:30。不知怎的,俞逸的耳朵里总是响起林海洋说的那句“那可是许依依啊”,他蓦得就充满了斗志,想得到一个很好很好的成绩,去证明自己给一些人看。是给林海洋那家伙看吗?还是给许依依看?
又或许是证明给他自己看?
想到这儿,俞逸翻箱倒柜从床头柜那边搜出来一小瓶风油精滴在两边太阳穴处,要想人前显贵,必定人后受罪。他强打起精神,扯过一张数学卷子写起来,本来数学就好的他嫌这卷子太简单了,很快他就把卷子换成了竞赛题。
这竞赛题做起来才有挑战感嘛,俞逸再抬头看时间时,指针竟已指向两点。他这才收好了一沓凌乱的草稿纸,熄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