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种照片,我不免心头一惊,很快,我感到十分愤怒。
“神经病!”这一回,我骂的声音有点大。
他什么意思?
他说他拍下了鬼的样子,但发来的却是这样的照片,莫非,他拍到的鬼就是他自己?还是,他知道他看到的鬼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我生气地删掉了邮件。
虽然我知道没有问题的人不会来这里,但来这里的人,就算是有病,也不能这么耍我啊!
小蕾也是够了,表面看去是那么普通的一个女孩,口口声声说见鬼,还说那鬼每次来了都要留下一样东西,上回她见鬼,那只鬼留下的就是一双鞋?
鬼的脑回路也太奇葩了吧。
偏偏那双鞋还跟今天来的那个怪男人穿的鞋一个样,连弄脏的痕迹都一样。
那个鬼模仿今天这个怪人,还是这个怪人模仿那个鬼?
或者,这个怪人就是那个鬼?
如果这个怪人是鬼,那我也见鬼了。
小蕾和那个男人肯定是一伙的,这两个人故意玩我。
我越想越生气,没想到开个工作室,还会遇到这种事情。平白无故遭人愚弄。
另一件事,忽然从我脑子中跳出来,我顿时感到毛骨悚然。既然怪男人的照片可以补光,四物的照片也能补光……
我打开手机,找到四物给我的照片。
盯着那张漆黑的照片,我犹豫了,到底要不要给照片补光?
如果,我看到的四物是个半透明的人……
即便是,也是PS的,跟那个男人PS的方式一样,我这么对自己说,同时,我不觉得四物会这么无聊。
我把照片传到电脑上,并开始为那张照片补光。
补光工作很快就完成了。我松了口气,因为,我并没有在那张照片中看到什么半透明的人,那张照片中只有一张桌子,一条沙发,没有人影。
四物也拿照片跟我开玩笑。
而且,这个玩笑开过后,他就消失了。
想到这个,我的心情低到了谷底。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我对思嘉说:“午休时间,你可以出去吃饭了。下午如果有人来,就说我不在,你先做登记,安排咨询时间就好。”
“噢。知道了。”思嘉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来,说,“我不用午休,我带饭了。”
“凉的怎么吃?”心情不好,我的口气也有点急。
“没事的。出去吃饭,又要花钱。”思嘉说。
我哭笑不得,一顿饭能花多少钱啊,年纪轻轻,省成这样,也是够了。
“随便你。”我说。
我不会给思嘉带饭,因为等下我不打算再回工作室,再说,提着打包的饭菜坐电梯,我们在13楼啊,我怎么可能提着那些东西忍耐那么长时间?
等电梯的时候,我给快餐店打了个电话,帮思嘉订了一份饭,又快速用网购APP买了一台微波炉,思嘉要带饭,有个微波炉,她就不用吃冷饭了。搞定这些,我觉得自己真是神经病,怎么会雇这么个能添麻烦的员工?
叮——
电梯来了,我走了进去。
电梯门合上了。我一个人在电梯间里。
那种奇异的气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混合了血腥的泥土味,很潮湿,略带着枯枝败叶的腐烂味,还夹杂着檀香燃烧时发出的味道……这气味真的很特殊,也很复杂。
我使劲地嗅着这种味道。
这味道是小蕾和那个怪男人身上共有的气味,小蕾今早来过,小蕾和那个怪男人今早都用过这部电梯。但他们早就走了,他们的气味不会残留那么久,更何况这股味道那么浓?
这是什么味道?
我很想搞清楚这种味道的来源。
某种香水的气味?某种食物的气味?
或者是某种药物的气味?
我朝左边站了站,气味更浓烈了,在电梯的角落处,那种气味非常浓郁。
“哎。”一个很低很轻的叹息声在我左边耳边响起。就好像有一颗头正贴在我的耳边叹气似的。
我真真切切地听到了。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不是幻听!绝对不是!我真的听到了,虽然那个声音很轻。但我肯定我绝对听到那个声音了。我甚至……甚至感受到一股凉凉的气息吹到了我的耳朵上。
我的脖子僵住了,我不敢扭头,我的背脊没有贴在电梯壁上,但我的身体和电梯壁的距离最多只有十厘米。这是我的习惯,每次我坐电梯都会站在电梯最里面,几乎靠着墙。这种距离容不下一个人,更何况进电梯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任何人。
我也不敢看我的左侧,我甚至不敢用余光扫一下。
电梯内空间很小,我一个人站在这里面,不管我是不是正在环视四周,我也能看到每个角落。
“呵呵。”我的左边耳朵边又响起一个笑声。
这个笑声让我紧绷的神经几近崩溃。笑声很短,很干脆,但音量很小。这声音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伴随着笑声而来的寒意,不仅仅让我的耳朵,脖颈,面颊感到一阵酥麻,还让我的心掉入了黑洞。
什么东西?
我祈祷时间能过得快一点,但电梯似乎比平时更慢了。在这狭隘密闭的环境中,我独自承受着恐惧。
我想我明白早晨那个男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这时候的恐惧的确跟伤害没什么关系。哪怕我身边的这个东西不伤害我,我也惧怕它。
有鬼!
真的有鬼!
我信了,我信他们的话了。
叮——
电梯门打开了,电梯顺利地降落到一楼。
期间竟然没有一个人要搭乘电梯,也真是奇了怪了。
我几乎是跑着逃出电梯的。
走出电梯,站在大厦明亮的大厅里,我的精神恢复了正常,我怀疑我自己也病了。要不然刚才自己明明怕得要死,怎么会傻的不知道随便按一层楼,快点离开那个恐怖的电梯,硬要等到电梯落到一楼才出来,神经病啊!
周围人来人往,恐惧感很快人气驱散。
我的脑子越来越清醒。我不仅觉得刚才的自己真的很可笑。
世界上哪来的鬼?
只不过是幻听罢了,我居然会有那么一秒相信了病人的话,他们是病人,我是医生啊,他们说有鬼,是因为他们生病了,我又没病。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是思嘉。
“谢谢你。周……周医生。”思嘉说,“谢谢你给我订的餐。”
“赶快吃你的饭吧。吃凉的生病了,又要请假,别想白拿工资,请假我是要扣钱的。”我说。
挂了电话,我看着玻璃门外的大雨发愁。这么大的雨,走到车前,我会成落汤鸡的。要是有人替我去把车开过来就好了。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我知道,我还得自己去开车,因为每个”要是……就好了”的句式多半只是不可被实现的假设罢了。
伴随着胡思乱想,我冲进了雨里。大雨像瓢泼的一样,瞬间把我淋湿了。
几分钟后,我坐到了驾驶位上,从后视镜里,我看到自己的样子狼狈不堪,脸上的妆几乎毁了。
顾不得整理妆容,我又闻到那种怪味了。
整个车子里,充满了那种难以形容的气味。联想起刚才在电梯里发生的事情,我的汗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我总觉得这种气味是一种不详的味道,只要我闻到这种味道,就要出怪事。
忽然,我有点心虚了。比起刚才在大厦的大厅里,我的胆量指数又降了下来。毕竟现在在车里,我又独处于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了,车外没有一个人,真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先不管,按我的习惯,一上车,首先带上蓝牙耳机,以备开车时,有电话打进来,方便我接听电话。
耳机刚带上,手机铃声忽然就响起来。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
我看都没看屏幕,电话响了三声,就自动接听了。
是杨苏。
杨苏是我闺蜜,我的手机只对她一个人设置了自动接听。
“颜,我来看看你就走了。我有七天时间可以逗留,剩下几天,我得去干别的事。你自己搞好你的工作室。”杨苏说。
还没等我讲话,电话就挂断了。
搞什么搞,这叫什么电话,打过来自己自言自语一通。而且,我根本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抓起手机,准备打回去问个清楚,然而,我却清楚看到通话记录中并没有杨苏的来电。分明就在刚才,她打了个电话给我,通话记录里怎么会没有她的来电记录呢?
怪了,今天真是见鬼了,什么怪事都一并发生了。
不管了,我本想从通话记录里找她刚才打进来那条,给她拨回去,现在找不到记录,只好打开通讯录找她的号码。
还没找到杨苏的手机号,又有人打进电话来了。
是杨苏的哥哥杨陌驰。
“干嘛?你妹刚打过电话给我。”我一向对杨陌驰都是这个态度,他是杨苏的哥,差不多就等于是我哥。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
“苏死了。”杨陌驰的声音很低沉。
我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杨苏半分钟前才给我打的电话,杨陌驰为什么说她死了。
“你说什么?”我只想要杨陌驰确认一遍他刚才说的话。
“苏死了。苏去马代度假,潜水出意外,死了。”杨陌驰的声音颤抖起来。
“不可能……”我还想说话,但我的喉头哽住了,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分钟前,杨苏说:“颜,我来看看你就走了。我有七天时间可以逗留,就剩下两天了,我得去干别的事。你自己搞好你的工作室。”
这些话,我听得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