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嫄回忆起当年,阿隽踏着青云去到花果山,降服了那占山为王的猴精,逼得他摘下王冠,费尽全身修为为他捞起水中月影、制成如今的法宝,猴王也因此羞愧难当,索性化为东胜神洲的一块顽石,成就了阿隽在妖界的威名。
“我们对彼此都很了解,甚至于超过对自己的了解,”阿隽眼神微敛,透出一抹寒光,“那么就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哼,”柏嫄一笑,将权杖和炽龙剑融为一体,炽龙剑刹那间变成有透明法术加持的超大巨型剑体,柏嫄的斗志被点燃,“好啊,阿冰一直想向你讨教,我便代劳了。”
炽龙剑得到了罗生诀的力量,通体发出幽光,数万冤魂也集结成一条蛟龙,双目折射出嗜血的光芒,大仗着嘴,向阿隽咆哮。
阿隽瞄了一眼。
总是喜欢搞得场面很大。
这些上层人士真是喜欢好大喜功。
阿隽挑挑眉。
这种招数最好破解了。
阿隽双手合十,一用力,额上的凤仙花发出绿色的光芒,从额头上复苏、生长,从脸上蔓延到脸颊,再从脸颊来到脖颈,最后遍布全身,仿佛给身体穿上了一件内在的铠甲。凤仙花覆盖全身之后,又从额间生长出灵体来,直喇喇升上半空、在半空中长出了一朵大花苞,花苞不停地胀大,最后爆裂开来,形成一个花座,座上,蹲着一只凶猛的白虎,发着低吼,怒视着神气活现的蛟龙。
柏嫄足尖一踮,挥剑冲向阿隽;阿隽眉心一沉,举着镰冲向柏嫄。蛟龙和白虎同时腾空而起,和对方撕咬在一起。
“乓!”炽龙剑和捞月镰砍在一块儿,擦出无数火花。
实力不分伯仲的两人在半空中对峙着,蛟龙和白虎也斗得你死我活,不相上下。
阿隽偷偷瞄了一眼地上的心脏和流血不止的通慧。
不行,得赶快救人,否则他们就要去轮回转世了。
柏嫄察觉到了阿隽的分神,左手一甩,无根黑长的指甲从她手上脱离,带着长长的阴气射向阿隽。
阿隽连忙飞身躲开,用月牙镰一一挡开。
阿隽眉头一皱。
大意了。
柏嫄瞧着自己秀气颀长的左手,本来没有指甲的指床又瞬间长回了黑长的指甲。
阿隽内心有思忱:柏嫄的死法和阿冰不一样,柏嫄的尸体还在,是个强大的供能体,即使现在的柏嫄再死多少次,只要魂瓮还在,阵术不毁,尸体保存完好,她就根本出于不败境地;而容冰则是和西天王同归于尽的,肉体被天火焚烧殆尽,他之所以当年费尽心机把自己镇压在墓地下面,就是一为了夺取一千个二月生的童男的精气为自己铸成一个和当年一样、甚至超越当年的肉身。
阿隽知道,此时此刻不宜恋战,再打下去,自己可不是不死之身,会跟着完蛋的。
阿隽一挥月牙镰,一道月牙状的光柱扫了出去;他左手一伸,只见缠绕的凤仙花同时开花,射出了星星状的飞镖,手腕处的植物却悄悄生长,从不起眼的后方顺着藤蔓插入了地下。
“飞月流星,”柏嫄眯眯眼儿,“你用这招是看不起我吗?”
柏嫄起剑,区区几下,便把阿隽的招数全部打散。她准备再度出手之时,却发现阿隽早已经不在眼前了。
“嗯?”柏嫄心存疑惑,她后知后觉地扫视一圈,发现地上的心脏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滩血迹,而阿隽将通慧和通慎师姐妹二人揽在了怀里。
“想走?”柏嫄凶光毕露,“妄想!”
柏嫄冲过去,蛟龙在天上咆哮盘旋,口吐霹雳,在三人身边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坑。
白虎从花座上跃起,分成了两只,一只咬住了蛟龙的脖子,让它无法继续作怪;另一只则纠缠着柏嫄,阻止她的进攻。
阿隽喘息着。
才刚恢复肉身,中了阴毒也才治好,这样搞分身和战斗,实在有点吃不消。
阿隽闭眼,身上的凤仙花和植物迅速包围了三人,形成一个植物团子,团子发出荧光,化为碎亮,消失无踪。
在三人消失的一刹那,两只白虎也变为了光亮的碎片,闪闪烁烁地从空中洒下来,煞是好看。
柏嫄想追,才迈出一步,身后便被河里的灵力拖了一下,她有些疼,回眸一看,是一根透明的锁链、从河里延伸出来,和她的腰椎融为一体,限制着她的行动。
“该死!”柏嫄面色不善。
还没到时候,她还离不开这青河。
还好他们走得急,不然差一点就发现她的攻击其实是有距离限制的。
柏嫄指天立誓:“早晚本座要让尔等三人之魂魄,成为炽龙剑的填补!”
且不说柏嫄如何继续在青河作孽,且说那侥幸逃脱的通慧,一睁开眼儿,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床上,不远处的小几上还有“瑞脑消金兽”。
通慧试图爬起来,但浑身绵软无力。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周身没有一个伤口,但就是虚弱得厉害,估计是元气还没恢复过来。通慧好容易坐起来,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通慎的踪影,她便一步一步挪下来,朝门口走去,身体抖如筛糠。
通慧咬牙。
自己竟然伤得这么重吗?
正当她要跨过那门槛儿时,她的膝盖忽然一软,她便一下子栽倒在地,她张开嘴,刚要惨叫一声宣誓她的疼痛,却发现了一双穿着精美罗马式男式凉鞋的脚。
这脚… …
好美啊… …
通慧顺着脚往上看,看见了一张超凡脱俗的脸:一条镶着绿宝石的黑色抹额穿绕过发如雪,纪律发丝下那清澈明亮的星眸俯瞰着她,宛若神祗在云端瞧着那芸芸众生。
通慧的口水都快下来了。
她去,这已经不能用“帅”来形容了。
帅哥眉一挑:“地上凉,你刚好,去床上。”说着,嘴里吐出一口气,卷着通慧,又给她扔回床上去了。
通慧吞了口口水,苦不堪言:妈啊,刚出虎穴,又入狼窝。才摆脱万年女鬼,又遇见这么个妖怪,命苦啊。
隽隽看了一眼满脸悲怆的通慧:“饿了吧,先吃这个。你的师妹在隔壁,估计过几天才能醒。”
通慧踉踉跄跄走过来:“是你救了我们吗?”
隽隽一撩白色的头发:“不然呢?凭你们,早给柏大姐吃了。”
“听你这语气,你跟那女鬼很熟啊?”通慧大口大口吃着饭,顺便找着话题。
拜托,帅哥在侧,还不趁机搭讪那是傻的。
嗯嗯,饭好好吃,她不说话了,饭比帅哥重要。
“嗯,”隽隽有些失神,“几万年前很要好。”
那些曾经的岁月,到底一去不复返了。
通慧有点哽咽。苍天啊,他是怎么保养的?几万年了还嫩得像个十七岁的青葱小少年。
通慧问:“请问阁下高名?日后在下也好报恩,再不济,为您修个金身供奉也好。”
“不必了,”隽隽摆摆手,“说起来,本座才是向你报恩。”
“嗯?”通慧愣了,“我们以前见过吗?”
她啥时候救过这么一个大帅哥了?白头发,很明显的标志诶,她不可能没有印象啊。
隽隽叹口气。
王八蛋都忘了啊!
隽隽不得已,只得来了一句:“陈庄村之时,多谢道长相救了。”隽隽做着一个敷衍的抱拳。
啊,原来是白虎神君啊~
通慧连忙摆上谄媚的笑容:“弟子见过白虎大人,在下归蜀山之后一定为您修建白虎神庙、建造金身,日日供奉不息。”
隽隽挥挥手:“这倒不用,本座万年来也无人供奉,不缺你这一份,单独来这么一回,本座还嫌麻烦。只是你日后若是有危险,大可咬破大拇指,将血摁在心口,默念我名,我若是无事,便来相救。切记,没到万分危急不可乱叫本座,否则天雷伺候。”
最好是死了也别叫,他忙着呢。要不是这臭丫头跟自己莫名其妙订立了血泪契约,他连看都不愿意看这土包子一眼。
通慧大喜。
那是当然会叫他啊,有了白虎神君,等于还没成仙就有了坐骑耶!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让她给碰上了!
通慧压下狂喜,仍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不知大人大名?”
白虎神君耳朵赤红,小声答了一个字:“隽。”
“啊?”通慧不是存心冒犯,真的是太小声她听不清是jun还是juan啊!
“隽永的隽字,不过念成‘俊’音,”白虎神君有些懊恼这个笨东西,“你随意叫吧。”反正召唤他的主要是心头那血的法式,跟名字没什么太大关系。
通慧也是蹬鼻子上脸,浑然把高贵的白虎神君当成了宠物小白猫,满口胡叫:“小隽,隽隽,阿隽,隽儿… …”
通慧还没说完,白虎神君便一拍桌子,把通慧吓得当即从椅子上摔下去:“不许叫隽儿!”
那是帝君大人专属的称呼,你这个半路出来的凡夫俗子怎么配叫?!
通慧怯生生地点点头。这个白虎神君生气的时候,真和电视上野生的狮子没什么两样,凶残得很,她还是小心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