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除夕之夜惨死的男孩儿,被人发现的时候儿,身上穿着红色衬衣和红色的小裙子,脚上吊着一双红色的拖鞋,脚腕上用红绳子系了锁魂扣,下面还系了一个秤砣,对应的地上用两根红蜡烛烤着。那红蜡烛放在一个用狗血画成的八卦里面,正好位于阴阳之眼处。除此之外,男孩的额头还被狗血画了封心符。
通慧听罢,大吃一惊:“好恶毒的手段!”
黄谙谈着气点点头:“谁说不是呢?锁魂封心,又是红衣惨死于公厕,这是提炼童鬼王的做法。如果遇上,只能将其打散,使他从世上消失。”
通慧补充说明:“饲养童鬼王的人每日需以手腕阳血祭之,而且必须在死的地方吸取阴气和怨气,所以他不会在很远的地方。”
手腕阳血,即手腕动脉之血。
“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黄谙皱着眉,“弟弟已经把搜索范围扩大到青河附近了,还是没有找到。我担心,他的目标也是蚩尤墓。”
黄谙十分惆怅:“没有玉铃,我的战斗力又不强,还有童鬼王;一旦我身死,蚩尤墓必将开启,到时候不仅黄家村完了,整个人间也将生灵涂炭。”
通慧看着美女愁眉苦脸的样子,心中一阵怜惜。
黄谙就是比黄愔招人疼啊,通慧要是个男的,现在指不定就坐过去抱抱摸摸头了。
通慧脑子一热,一句英雄主义就冲口而出:“别怕,有我。”
“我知道。”黄谙微笑。
通慧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好像在朝别人放好的台阶慢慢向上走,没有自己的计划。
通慧不知道,在她纠结自己哪里不对劲的时候,黄谙朝着通慧身后的帘子眨眨眼。躲在帘子后面的通慎和黄愔放下偷偷掀开的那道缝,通慎不爽地歪在木制轮椅上:“该死的流氓,天天假正经,我还以为她多正人君子,没想到好这口。”
黄愔得意地挑着眉毛:“我姐姐那是出了名的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自己没用,害得我们两败俱伤,我姐姐总得找帮手呀。那个臭丫头实力不错,就是不喜欢出头,这些是骑虎难下了。”
通慎冷哼一声。
两个骚货,一个快二十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一个个都是风月场里的老手。
通慎瞟了一眼他的某处。
死种马,早晚要你好看!
到了半夜,通慧正在熟睡,恍惚中看见一头白发的白虎神君朝自己走来,一面走一面缓缓脱掉自己身上的衣裳,露出完美的身材,他俯身,轻轻吻上通慧的唇。
通慧正在纠结要不要回应,忽然听得耳边一声温柔的询问:“醒来么?”
“我… …”通慧半睡半醒。
她还没亲够… …
朦胧之中,白虎神君的俊颜缓缓变化成一张女人的妖媚的脸儿,通慧认了一下,记得这是黄谙的脸。黄谙坐在床头对着她微笑,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儿。
通慧一下子惊醒,猛地坐起,倒退到角落里,用被子裹住自己,因为害怕梦境败露而赤红着脸儿:“谙… …谙姐,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都三点了啊,”黄谙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不是要帮我嘛?现在去公厕看看啊。”
通慧揉揉眉心。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儿啊?本来自己都梦见好事了,这一打断,何年何月才能再来一次?
通慧笑道:“谙姐,你等我下,我穿个衣服,你先出去帮我准备一下道具哈。”
“好。”黄谙倒也好脾性,没有太多地计较。否则光晚辈指使长辈兼前辈干活儿,隐宗都能上显宗挑事去。
通慧一边穿衣服一边叹气。真是不该一时冲动答应的,深夜之后,凌晨之前,阴气最是重,这个时候去提取童鬼王的地方,不死也要半条命。通慧现在好后悔当初为了一时的蝇头小利、偷学他俩的本事而没有去阻止他们的争斗,这样她就不用上阵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有黄谙相陪,通慧还是很麻利地出来了。
黄谙又给她披了一件衣服:“天亮之前凉,别感冒了。”
通慧瞬间蓄积起一汪泪水。
她… …好像妈妈… …
黄谙摸摸她的头发:“这次第回去记得好好整理一下你的头发,乱七八糟的不光男孩子不会喜欢,个人形象也不好。”
“好。”通慧乖巧地点点头。
黄谙把准备好的包递给她:“都给你放好了,你看看还有没有缺的?”
黄谙自顾自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不怎么参与这些事,所以也不清楚到底你们需要什么,大致按照印象来的。”
通慧认真地检查了一遍,嘻嘻笑道:“谙姐的记忆力真好,一样都没有少,谢谢谙姐。”
黄谙并没有因为通慧的奉承而变得沾沾自喜,她之前说那些话不过是自谦;尽管她不参与,该知道的她一样也不会不知道。黄谙见万事俱备,便率先走了出去:“那我们走吧,早点回来。我做黄豆焖猪蹄给你吃,女孩子这个年纪啊,就得好好补补。”
通慧低头看了一眼“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胸部,又抬头看着黄谙的背影,心中涌出一种温暖的感觉。
通慎放下帘子,“嗤”了一声儿:“真是废物,这点口头的小恩小惠便这么感激,没见过世面的没出息的东西!”
黄愔噘嘴回怼着:“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姐姐都没对我这么好过,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忽然异口同声地爆出一句:“等她回来整死她!”
由于默契十足又臭气相投,两个人在说完这句话尴尬地沉默了一秒之后,竟然笑了出来,看彼此的眼神也没有之前那么剑拔弩张。二人的手伸向对方,相互扶持着,艰难地回各自的卧房去了。
而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悲惨命运的通慧,站在公厕门口。此时夜黑风高,黄土飞扬,垃圾成堆,恶臭扑鼻。
黄谙打开手电筒,让光束从下巴往上照射,惨白的脸孔配上抖音,很有几分惊悚:“小道长,女厕所一直以来都闹鬼你知道吗?里面到处都是血… …”
通慧脑后流下一滴巨汗。
谙姐你脑子有病吗?这个鬼故事好低级啊,女厕所里到处都是血,不就是小天使嘛?女人还不懂这个梗?
黄谙看着通慧无语的一字眼哈哈大笑。
通慧满脸汗。
这有什么好笑的… …果然女人都是思维很奇怪的生物。不对,自己也是女人啊… …好吧,果然黄家村的人都是很奇怪的生物。
黄谙还没有笑够,一阵阴测测的儿童笑声便传来:“嘻嘻嘻… …”
黄谙一下子止住了笑声;通慧抬手握住了背后的桃木剑。
一阵阴风从厕所里吹出,卷出无数厕所废弃物,又卷起一干落叶黄土,令人作呕。
黄谙发丝飞扬,在阴风之中显得身形略微不稳。
通慧上前,用自己的身躯给黄谙做后盾,让她不至于被刮走,不高兴的面容在风中显得很有威慑力:“孽畜,胆敢如此嚣张!”
童虎左手一张符,右手一支沾了黑狗血的笔,飞速写下符之后,通慧符一丢,口中念:“开!”
符纸发光,阵势从符纸之中蹿出,在二人面前形成一堵透明的挡风墙。黄谙没了风吹,头发降落下来,又变回那个安静温柔的女子。
通慧二指并拢,沉于胸前,眉峰一聚,挡风墙迎风面开启了一个漩涡,将风都吸了进去。当阴风终于停了下来,垃圾也被尽数吸光,漩涡合拢,挡风墙一点一点向中心龟缩,直到消失。符纸化为灰烬。
“乓!”不远处传来巨响。
黄谙扭头,原来是村西的湖炸了,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形成喷泉。
通慧嘿嘿一笑,露出上下两排大白牙:“我情急之下只能先将它转移了。”
黄谙也没有怪她,只是柔和地笑笑:“接下来小心。”
通慧点点头。她一定要在谙姐面前展示自己的英勇无敌!
“嘻嘻嘻嘻哈哈~”诡异的儿童笑声又传来。
通慎手中攥着符纸:“谙姐,你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黄谙摇摇头:“不,我和你并肩作战。”
通慧大惊:“可是你不是不能… …”通慧话还没说完,黄谙就打断了:
“它在这里布阵炼魂,已经对蚩尤墓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所以我出手无妨。”她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守护蚩尤墓,只有和蚩尤墓有关的战斗她才能参与,否则都要明哲保身。
通慧还是不放心:“还是到危急时刻你再出手吧。”
黄谙一愣,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主动承担这种事的,不过也正合她意,所以她也没有多强求,笑着点头,应了一个:“好。”字便象征性地退后了一步。
通慧朝厕所里大喊:“孽畜,自己出来还是贫道请你出来?”
寂静无声。
哎… …
她这么没威慑力吗?还是说,厕所里那东西被她吓傻了所以不敢出来了?她还是喜欢那东西出来的,毕竟去厕所里太臭也太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