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嫄阴森的笑容让通慧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她刚害怕得要后退,容冰的头便从龙嘴里飞出,来到离通慧不远的半空。
灵觉叮嘱:“小心!”
柏嫄长着尖长指甲的手一伸,手上多了一把骨剑。这骨剑是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取一整条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成年男子的脊椎铸成的,怨念极重,法力极强。
灵觉一愣:“这莫非是聚魂剑的本体?”
“不错,”柏嫄投去赞赏的笑,“老东西还有几分眼光。”
灵觉眉头紧锁,却嫣然一笑:“那老夫也献丑了。”
言讫,灵觉咬破双手大拇指,在心口处两手合力画了一个太极图案,俩大拇指阴阳眼处用力一按,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灵觉脚下自动显出一个太极,飞速旋转着,强大的仙风从脚下的太极里倾泻而出,吹起了灵觉宽大的道袍和白色的毛发。灵觉双手向天一指、两把风格不同却又相似的剑在灵觉手上聚炁成形,于阳光下熠熠生辉。
“干将莫邪?”柏嫄眉头微皱。
通慎冷汗微冒。
刚才干将莫邪两把神剑的出世,剑气锐不可当,他有点承受不住。
“孽畜,受死!”灵觉腾空而起,如离弦的箭,飞向柏嫄。
柏嫄从龙嘴里窜出,骨剑发出诡异的蓝光。
柏嫄咬牙。
老不死,今日送你归西!
双方你来我往,白蓝相交,剑气在地上炸出一个又一个坑。
“好厉害……”通慧看得有些呆。
“呆子!”被忽略很久的通慎大叫,“你什么时候才能分的清状况!”
真是气死她了,这个人真的有带脑子?
通慧这才想起自己这里也一个呢!
她回神一看,只见容冰的头已经膨胀到足以容纳两个人的地步,他的嘴打开,甚至在脸颊上出现了裂痕。裂痕慢慢扩大,清晰可见嘴里的唇齿,血液和腐烂的汁液流出,一只人手在喉间猛然出现。
通慧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
而那容冰的嘴里,慢慢爬出一个带着粘膜的、浑身粘液和津唾的人形生物。它缓缓站在舌尖,从内撕扯开粘膜钻了出来。
通慧咽了口水。
妈呀,容冰从自己的头里面重生了!
通慧听着那粘液和粘膜被撕破的声音,胃里翻江倒海。她想吐,可是目前危险的状况不允许她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所以她强忍着不动,看着那容冰从嘴里跳出来,手一伸,巨头从鼻孔处扭曲着,变成一柄周身长满倒刺的大锤,自动飞到容冰手上,成为武器。
通慧看着身上没有穿任何东西且淌着粘液的容冰,纵使他的面容帅得人神共愤,身材好得惊天动地,她还是没有任何感觉;许是他是柏嫄的男人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她见过更美好的白虎神君因此不为所动。
但是此时通慧的心中更坚定的是另一个信念:特么的她宁愿选择死也不愿意这样重生啊!恶心死了!
通慧瞄了一眼容冰的某个部位,突然笑着对通慎说:“耶,比黄愔小耶!”
通慎一愣,随即大怒:“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这个猥琐的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以前只当她是禁欲无知,没想到她是闷骚,如今开窍了开起车来简直不可理喻地超速!
容冰也是怒不可遏:这个浑蛋,居然敢侮辱他?自寻死路!
容冰挥着大锤朝通慧面门砸去。
通慧纵身一跃,跳到树上,躲开了攻击。而她适才站的那个地方则没那么幸运了--一个硕大的坑代替了刚才的平地。
通慧撇撇嘴:蛮力。
看来这家伙白长这么好看,这么野蛮,看来柏嫄也有够受的。
通慧看了一眼柏嫄,想到日前从通慎丢掉的垃圾里翻出的那本儿童不宜的小说,忽然猥琐地笑出声。
而被意淫的柏嫄对此浑然不觉,她将骨剑架在手上,另一手剑指一并,喝“出!”
骨剑上一块一块的脊椎飞出,如同巨大的枪子打向灵觉。灵觉用剑挡着攻击,柏嫄趁机挥着剩下的骨剑柄向灵觉飞去--适才弹射出去的骨头又一块一块飞回来,形成了完整的骨剑。
柏嫄大叫:“去死吧!”挥剑刺向灵觉心房。灵觉闪身躲开,又和柏嫄展开新一轮搏斗。
通慧叹口气。
难怪这俩能成夫妻,柏嫄也一样野蛮!难道原始社会都是这样不讲理的嘛?真是越不讲理,能耐就越大,这也就是世人为何都惧怕黑社会和官僚的缘故吧。
容冰的铁锤在通慧分神的一刹那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了。
通慧被大铁锤的杀气撩得发丝凌乱,一惊,连忙一躺,躲开攻击。
容冰的嘶吼声伴随着他的拳头由远及近朝通慧打来,通慧跳下树,让树代替自己被容冰打得粉碎。
通慧抹去额角的汗,刚要起身,就发现通慎站在那里保持着召唤的姿势一动不动,头上冷汗直冒。
通慧看了一眼,便明白了:感情通慎是早提前,召唤容冰和柏嫄出来的,她自己必须不动,否则柏嫄和容冰都会受影响。
通慧察觉到容冰从他背后袭来,也不躲,直接冲向通慎。
“你干什么?!”通慎脸色大变。
通慧一笑。
看来自己想的没错!
通慧一挥剑,剑上开出无数雪莲:“苍穹玉龙出!”
通慎脸色惨白。
这是培元剑法的倒数第二招,也是杀招。
“duang!”
一声闷响。
通慧趴在地上,脑浆和鲜血流了满地。
容冰拎着铁锤,冷冷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可笑,竟然敢明目张胆动自己的人,找死!
通慎舒了一口气,同时又对死尸一样的通慧产生了一点同情:毕竟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姐妹,她就这样变成一滩血肉泥,也是可惜。
通慎身后的火焰弱了些。
柏嫄一下子被灵觉打飞,她吐了口鲜血,朝通慎恶狠狠地叫嚷:“你干什么?!”
该死,居然动了善念!
灵觉趁这空隙,看了一眼,发现通慧已经躺在地上濒临死亡了。
灵觉知道,再战下去通慧必死无疑,莲洁剑也很可能被他们所夺。
灵觉扯出一张符纸,藏在身后。随即,手指翻飞,开始结一个冗长而繁复的印。每结一个印,嘴里便念叨着旁人根本听不清的一大串上古咒语,每结成一个印,天便暗一分,风力便加大一级。
通慎的身体渐渐支持不住了:“师父这是……”
柏嫄含恨,咒骂道:“这老匹夫,居然要用崆峒印灭掉我们!”
“崆峒印?!”通慎惊诧。
崆峒印一出,便是同归于尽!
容冰一把握住柏嫄的手,嘴里吐出两个字:“快走!”
“不!”柏嫄尖叫,“我好不容易才和你团聚,我不要和你分离!”
容冰不理会她,只是剑指一并,身旁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走!”容冰拽住柏嫄,一把将她扔进去。
“夫君!”柏嫄大叫着,整个漩涡里充斥着她凄厉的呼唤,她奋力地攀爬着,想要来到容冰身边,然而容冰却一锤挥断黑龙与通慎之间的联系,并且把通慎也往漩涡里搡。
容冰揭下胸口一块皮,塞进通慎手里:“你还有任务要做,我来断后。告诉阿嫄,我还会陪在她身边,不要太伤心。我……心里只有她”
通慎有些许动容。
这对夫妻,也算是多灾多难了。
“走!”容冰将通慎推入漩涡,闭合了通道。
容冰抬头一看,天已经完全黑了,天上苍穹幽深,可却悬着一颗巨大的崆峒印,发出闪耀的光芒。
容冰一笑。
无知的炎黄子孙,我是不会轻易消失的。
容冰绝艳的微笑在崆峒印灿烈的光芒中,碾碎、消失……
崆峒印的光芒白灼得耀眼,在一片光明的笼罩之下,通慧却觉得自己在漆黑一片的黑水之中漂流,不停地漂流,仿佛永无止境。他想从水里起来,却动弹不得,只能随波逐流地飘。
远处星星点点闪烁着萤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通慧的眼前浮现出一幕又一幕曾经经历过的场景。
慧心一动:“我这是……死了吗……”
“对了,”通慧想了起来,脑后的疼痛提醒着她,自己死得有多么惨烈,“容冰的大锤砸烂了我的脑袋,我一下子就没知觉了,只能看着生命流逝、脑子里的血和脑浆不停地往外淌!”
通慧在心底里叹口气:没能为父母报仇,没能感化师妹,没能解救天下苍生,就这么死了,真是遗憾啊!
原来人死了要现在忘川里面飘么?
通慧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发现自己停止了漂泊。萤绿色的光点骤然向四周散去,仿若受了惊吓,鬼哭之声戛然而止。
通慧好奇地盯着光点让出的那片黑暗。
牛头马面要出来了吗?还是黑白无常?嘛,都好,反正她都没见过,就当是在喝下孟婆汤之前,最后开开眼、见见世面吧!
在通慧的注视下,黑暗之中,一个黄豆大小白色的光点逐渐膨胀,成为一个巨大的光团,猛地爆炸,光芒万丈,一个白发男子,手执花杖,款款而出,眉目动人心魄,白衣撩拨感官,自带一股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