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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选择与消失

漆黑古船无惧岁月之力,任时光长河冲刷,缓缓驶向那段不受时光长河影响的岁月,畅通无阻,不知是以何种材质所造,也不知它的主人又是谁。

数十万恶鬼站满了甲板,向远处眺望,神情呆滞,眸子灰暗,不知它们究竟想看到什么,亦或是在寻找着什么。

然而,想要踏足某段岁月并不简单,尤其是漆黑古船上这么多生命,故此从完全融入时光长河之中还需要一段时间。

站在甲板上,易生陷入了沉默,如今化作纸张的青铜大门可以再度开启,他在思考,究竟该踏入时光长河之中,还是留在万界。

虽说只是一缕意识身处在时光长河之中,但他想让这缕意识留在万界,因为,长海开启万界的口诀充满了诡异与蹊跷,这导致他的本体不敢轻易动用这道口诀,无法踏足万界!

不是他真的舍不得一缕意识,而是万界有许多关于五庄观、天界的线索等,这是一条后路,且,大耗子、大白狗等都在万界,他无法抛下他们离去!

且,得知天界的变故之后,他心中的压力太大了,根本不敢放弃这条可以获得线索的途径!

他不想自己与时光长河那般,无人知晓自己的起源,永恒孤寂。他不愿变成无家可归的旅者,亦或是落寞的外来者,最终世间只剩下他一人知晓天界的存在,这太痛苦了。

方才,在欲望的经历中,他看到了一幅幅熟悉的场景,他几乎都曾去过,故地重游,不禁回忆起在五庄观的往事,一幕幕过去的记忆涌上心头,那些人与事,悲与欢,使他越发思念,他,想回家了……

然而,如今各种线索都指向了天界的毁灭,他不知道有生之年是否能够回家。

若真如自己猜测那般,这段岁月与天界、甚至是五庄观有关,能见到五庄观的亲人的话,踏入其中倒也不错。

看着古船渐渐驶向那段岁月,他心思百转间,忽然明悟了,自己自始至终都不情愿当这名义上的火种,实则温室里的花朵,他迫切想要知晓真相,这段岁月被红衣女子、仙心,甚至是欲望如此在意,定有大秘密,还有,关于自己没有命痕这件事或许也会在其中得到答案!

至于大耗子他们,他还留有后手,可以将他们暂时安置在万界。

“正有此意,我对那段岁月也很感兴趣。”最终,他点头,接受邀请。

“太乐观了,我们都对时光长河一无所知,没有任何经验,虽说这里的岁月之力没有攻击性,但保不齐那段岁月的另一边会有什么变故,或许,在踏足那段岁月的瞬间便会身死。”一旁,陈仙子泼冷水。

“那是不可能的,这段岁月已经被时光长河抛弃,不论内外皆不会伤人。”欲望开口,耐心解释。

陈仙子眼中闪动光彩,微微点头。

“你们两个怎么混在了一起?”易生问道。

“是我主动找上门来,邀请欲望加入卫界者,他答应了。”陈仙子的答复简洁明了。

她躺在易生为她自苍穹上摘下的云朵之上,半眯着眼睛,神情慵懒,或许是因变成了婴儿之身,她经常如婴儿一般嗜睡。

她浑身漆黑如墨,裹着同样漆黑的襁褓,若非有那一对璀璨发光的大眼,丢在古船之上根本就找不到她,但她非但没有不在意,反而对于拥有强大的力量感到快乐。

易生看向欲望,他之前对于黑暗生命了解不多,怎么转眼间就成了卫界者?

“最主要的是我们都很讨厌树神。”欲望凑过来插嘴。

“不过,卫界者们却与我不同,他们对于树神可是很感兴趣的,传闻,树神的传承与万界最强盛的大界,仙界有渊源,他如此渴望的地方,一定有大秘密,故而我才想进来一探。”陈仙子接着道。

陈仙子一直以卫界者的使者自居,但这个使者究竟有多大的权利无人知晓,但凭她掌握可以随意开启通往卫界者老巢的符箓这一点,应该地位不算小。

然而,她的修为却并不高,只有自在神而已,这在万界还算不错,但在卫界者中就显得有些不起眼了,不过,从这一点来看,她是黑暗生命的可能性很小。

易生记得陈仙子曾经说过,仙界是仙人聚集的大界,但究竟是不是依靠神界晶的伪仙却不得而知。

“可是,以你的修为这样去冒险真的没事吗?”易生打量着婴儿一般的陈仙子,很是担忧。

“无妨,一切都是为了万界。”陈仙子乜了他一眼,对易生这般态度很不满,大义凛然道。

“我们都这么熟了,关于卫界者你能否给我透露一些?”易生对着陈仙子施展大梦未觉,他看到了陈仙子的经历,很多往事可以证明她几乎不可能是黑暗生命,但是关于卫界者的事却如迷雾,无法探究。

他看到了陈仙子扮演的无数张面孔,她辗转于各个世界之中,长袖善舞,结交并吸纳了大量的强者加入了自己麾下,当然仇敌也是无数,不过,唯有与自己接触最多的面孔才是隐藏最深的真面目。

陈仙子闻言不顾形象的大笑,前仰后合,差点将裹身的襁褓掀飞,道:“哈哈哈,孙大福啊孙大福,是不是对卫界者很感兴趣?别这么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你完全可以加入我们嘛,其实我们卫界者对你也很感兴趣了,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卫界者承诺,我们不朽,你便不朽。”

“像邪教一样……”易生心中犯嘀咕,陈仙子的话怎么听都不靠谱,且,石碟中如今还镇压着好几个黑暗,卫界者寻他肯定没什么好事。

“记住,无人能阻挡你寻找真理的道路,其实,通往真理的路上最大的阻碍正是你自己的无知与踟蹰,卫界者的高度是你永远无法揣测的,此物给你,若是你想开了,随时可以来加入我们……当然,前提是我们还能回来。”陈仙子笑嘻嘻,将一块黑玉从其体内透出,“嗖”的一声,冲向易生。

“咚!”

就在易生触碰到这块黑玉之时,他浑身一震,意识中未消化的大萝卜在这一刻顿时崩解,竟化作了一缕缕黑暗丝线在意识中游动,刹那间,这缕意识完全黑暗化了,易生能清晰感知到,这缕意识再也无法回归本体,成为了单独的存在。

这变故发生的太突然、太可怕了,易生连忙分出一道意识遁入石碟之中,对大萝卜施展大梦未觉!

可这一看,却是令他惊骇异常,他竟看到了培育出大萝卜的玉泉真人的死相,玉泉真人竟然因被自己亲手培育的大萝卜们群起而攻之,导致惨死!

且,玉泉真人恰好是被黑暗生命附体不久,阴差阳错之下,这群大萝卜们也沾染上了黑暗,这也是大萝卜在吞噬玉泉真人之后得到的记忆中。

“这就是长海口中的惨死吗?”

易生不寒而栗,玉泉真人可是一位仅次于大神仙的绝顶神仙,草木手段更是非凡,却也被黑暗生命侵袭,没有改命!

不过,这些大萝卜不知因何原因,并未被黑暗侵蚀,依旧保持着自主意识,且,体内的黑暗也一直没有动静。

他很疑惑,大萝卜体内蕴含黑暗这件事,天界的高层有没有发现?若没有发现的话,这么多去往人间的仙……会不会都沾染上了黑暗?

因为,这大萝卜沾染有凡尘气息,每当有仙下界都会在长海那里取走一颗大萝卜,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不对,不对,难道我一开始就错了?”易生毛骨悚然,这一切怎么都说不通,既然玉泉真人死于大萝卜,天界又怎么可能将此物送往人间?归根结底,这些话都只是长海的一面之词而已,难道……长海一直在说谎?或者说,长海就是黑暗生命?!

好在仙心交给了他的古牌自主浮现,轻轻一荡,仙光澎湃,将他体内的黑暗规避,暂时困在意识之外徘徊!

“你……你竟然也是卫界者的一员?怎么可能!”陈仙子的念头异常敏锐,刹那间捕捉了异常,惊呼出声!

“咳咳,隐藏数万年的秘密被你发现了,真是可惜,看在你对卫界者拥有诸多杰出表现,我宣布,我不朽,你不朽。”易生干咳,想从陈仙子空中套出一些话来。

“不是吧,当初你还曾假扮和尚诓骗我!”陈仙子狐疑。

“和尚也是我另一层身份。”易生胡说八道。

“真的吗?”陈仙子眨了眨眼,盯着易生片刻后叹了口气,她很怀疑自己先前的感应是不是真的,或许是自己太累了吧,一想到累,她顿时昏昏欲睡,不多时,轻缓的鼾声响起,她再度如婴儿般睡了过去。

易生无言,他实在是没想到陈仙子睡意来的这么快,还没说几句话便睡着了。

“易兄,咱们好歹来一趟,不妨将这颗眼球收走,怎么样?”欲望怂恿,让易生将那眼球收走。

“你自己怎么不去?”易生瞥了他一眼,自然不答应,这家伙这种时候说出的话肯定没好事。

“我隐约记得,恶鬼并不是鬼,只是一种与鬼物很相似,修炼阴气的生命,当然,事实也有可能恰恰相反。”欲望嘀咕。

“你这不是废话吗?”

“所以呀,我想看看那颗眼球的构造,说不定,这颗眼球的主人,便是就是一切的源头,若是,或许能追本溯源,查找到他的主人的消息。”欲望接着道。

易生神色不善,他从欲望的经历中知晓了眼球只是死物,欲望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那他想要得到那颗眼球究竟有什么目的?

“嗖!”

就在这时,漆黑古船的速度骤然加快,而后忽然消失在了时光长河之中,踏入了那段未知的岁月中!

可是,岁月之力荡漾间,却将易生等人留在了原地,失去了立身之地之后,他们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下方坠去!

“啊……怎么回事?完了完了,我们将以肉身横渡时光长河了,不知会发生什么……有缘再见!”陈仙子从睡梦中惊醒,云朵在此刻消散,她想要再施展其他手段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欲望体内紫光涌动,一块洁白如玉的石板显现在他脚下,他藉此立身于时光长河之中,规避岁月气息,不踏入任何岁月之中。

“谨慎起见,我还是等会再下去吧,让你们先试试水,时光长河中充满未知,需要有人探路。”欲望不经意间捋了捋下巴,看向下坠的易生与陈仙子笑容满面。

“欲望,你不靠谱!”陈仙子诅咒连连,这跟欲望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却根本抵挡不住这股下坠的趋势,刹那间便消失在时空长河之中。

“有件事我一直很想知道,既然我没有命痕,为何你能够替代我过去的痕迹?”易生手握石碟,暂时减缓了下坠的趋势,冲欲望喝问道。

“易兄,你还是不能吃丹药吗?还是不要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安心替我探路吧!”欲望翻白眼,答非所问,根本不愿回答。

“你太没有礼貌了,还是你给我探路去吧!”易生蹙眉,这件事对他来说无比重要,可欲望这家伙口风太紧,他生出了火气,恶狠狠道。

“轰!”

易生长啸,一道金击子化作卷上高天,直奔欲望而去,化作一座如神山般宏伟的金色牢笼,大气磅礴,有各种模糊的身影囚禁在内,吼声震天,如同一座天界牢笼真实显化一般!

然而,岁月之力却将其阻隔,在途中伴随着一阵巨响成为虚无,无法靠近欲望!

不过,易生的目的不过是混淆视听罢了,他趁欲望走神的功夫暗中催动感知力,将欲望体内的某物引动!

当初,欲望被阴煞之气冻成冰块时,他曾利用火球术助其脱困,不过,他也留了一手,在火球中截留下部分阴煞之气,以一丝仙气为辅藏入欲望体内,此刻随着他的心念一动,一股脑儿爆发开来!

“易兄,不要做无用功了,有岁月之力在此,你根本碰不到我。”欲望笑眯眯,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俯视易生,极为得意。

就在此刻,他神色大变,体内蓦然溢出一丝仙气,而后阴煞之气随之蔓延,若是平时或许无法建功,但在这本就站立不稳的时光长河中,却是至关重要!

“卧槽?这里怎么会有阴煞之气?我是在做梦吗?”欲望惊叫,这一刻他因阴煞之气而动弹不得,趁此机会,顿时被这一丝仙气拉扯,从洁白石板之上跌落下来!

“呀啊,我知道了,是易兄你干的好事,你可真是缺德带冒烟,连挚友都下得去手,我宁可一辈子没有欲望,也会记下你对我的背叛,呸、呸、咳、嗝……”最终,欲望憋屈地惨叫一声,吸了满肚子阴煞之气,也不再反抗,与易生一道掉入了时光长河之中……

“你还有脸说这种话,唉,真是人不要脸则无敌,欲望不要脸则更加不要脸,我呸!”易生听到这话,无比鄙夷,恨不得揍他一顿,然而,他现在却顾不上这些了。

下一刻,场景骤然变换,时光长河、时光桥梁,以及同样在下坠的欲望……所有的一切都在旋转,一处处景象在其脑海中闪现,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难道这些是他过去与未来所接触到的场景吗?

随着旋转,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似乎自己的一切都要回归原点,又像是要去往未来……

想象中撕碎自己意识的破坏力没有传来,反而是一道柔和的力量轻轻拂来,将他轻轻带入那段岁月之中,同时,无穷无尽的岁月之力从四面八方袭卷而来,将他的身体包裹,这种感觉很奇妙,很舒服,却也让人昏昏欲睡。

易生知道,他即将随这股岁月之力离去,去往那段未知的岁月,未知的地点……他的意识渐渐消失,化为岁月河流的一份子……

隐约间,他看到魔体与自己分离,化作一头漆黑的大乌龟随他坠落,可就在这时,时光长河中一道光门显现,将他收了进去,石碟还留在魔体之中,一并消失,可惜,易生随岁月而流,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无穷无尽的岁月伴着他流淌,通往未知的岁月,时光长河,无比神秘,大神仙可藉此看到任何时光的彼岸,寻找古史的真相,但也很恐怖,哪怕是修为再高的强者,稍有不慎便会被岁月淹没,再也上不了岸,或永久留在某一个时间点无法超脱,亦或身死道消,连存在的痕迹都会被抹去。

“我的选择……错了吗?”与此同时,人间云屋之中,易生本体蓦然睁开了双眼,迸射出璀璨仙光,因为,在这一刻,他踏入时光长河的意识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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