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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失忆

随着化身长海的生命逝去,一切归为寂静,仅剩下一滴黑色的血留在地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但是,这滴本来已经没有任何能量的血,却再度焕发出一丝生机,在缓缓流动,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充满了活力,十分妖邪。

此血曾与寂岁道镜的碎片石碟一同放置在帝蛇市的仙人大酒之中,不知究竟来由,但能与石碟放在一处储存,本身就极为诡异。

“祖辈余荫……难道,他知道我的来历吗?”易生自语,镇元子曾言,他与自己的祖上是好友,但具体并未详说,且知晓这件事的人也极少,莫非,那化身长海的生命也来自天界,很了解自己?

扶桑树、袖里乾坤、以及下界前镇元子特意叮嘱他去寻求帮助的长海……这些,似乎都与五庄观有些关联,难道,那个生命也来自五庄观吗?

而后,结合黑色仙气中的负面元素,以及化身长海的生命亲口承认对天界仇恨等,易生可以肯定他大概率真的是黑暗生命,大萝卜一事或许也是他的手笔。

“这滴血到底是什么?”他开始着手研究起这滴黑血,恍惚间,他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竟然,与镇元子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它怎么会属于镇元子?

“可是,这气息的的确确属于师傅,难道,他老人家也曾来过人间?”

他想到了天界的毁灭与自己下界的时间,实在是太巧合了,仅仅是在人间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发生,难道……师傅知道些内幕吗?

而后,他摇了摇头,下界这件事是他自己强烈要求,应该与师傅无关,且胡思乱想也没有任何意义,全都是臆想罢了。如今他能做的,唯有在探寻真相的途中将法门与规则修行、参悟透彻完满,否则即使他真的触及到了最大的黑暗与恐怖,没有具备可以抵抗的实力也终究枉然。

就在易生沉吟之时,这滴黑色的血液竟在缓缓流动,而后有黑炎在燃烧,“噼里啪啦”作响,刹那间,它竟化作了一张狰狞的兽口冲着易生包裹而来,要将他吞下去!

易生挥手一片绿霞绽放,向兽口笼罩,然而,在临近的刹那兽口却凭空消失,一道乌光飞了出来,在空中越发渺小,速度快得惊人,在易生反应不及的瞬间化作米粒大小冲入了他的眉心!

“糟糕……是他遗留的力量,拥有破坏记忆的力量!”易生暗道大意了,化身长海的生命竟留下了暗手,将某种力量储存在黑色血液之中!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滴疑似镇元子的黑血在进入他的体内之后,他的意识都开始模糊起来,记忆越发凌乱,被这滴血打乱成了无尽的碎片散落在意识之中,哪怕他运转全部的感知力也难挡这种力量!

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小乌鸦为何会在失去记忆期间时而恢复些许记忆,这种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诡异的多,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破坏记忆,而是将所有的记忆打乱成碎片,飘散在意识的各个角落,时而融合,时而分散,想要完全拼凑完整极为困难!

甚至,其中还蕴含疑似属于镇元子的黑色血液,威力远比涌入小乌鸦体内的力量要强大的多,且,他还感受到了一股让他熟悉又心悸的力量将他的意识牢牢包裹,然而,还未等他仔细感受,意识却已逐渐模糊了……

……

不久,易生从一段段诡谲离奇的睡梦中渐渐苏醒,茫然地打量起四周的景象,他的记忆很混乱,不知自己的身份,亦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但是,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

“我是谁?”

“发生了什么?”

“我忘记了什么?”

良久,易生起身向前走去,小乌鸦与海外老者都还未苏醒,他踏着碎骨乱石越过他们,向迷雾深处走去,因为,在那里他看到了一缕又一缕金光向这里流动,仿若游鱼般摇摆而来,他目光微凝,那里竟是一片祥和的竹林,有神圣的光华流转,宁静而出尘,他被这幅美景吸引了。

“喀嚓。”

这时,在一棵约莫十多丈高的竹子里,有生命活动的轻响声传来,且,有一道惊慌与好奇的目光在盯着他。

那是什么?

易生转头望去,在那棵竹子之上,竟有一只婴儿巴掌大的小松鼠在眼巴巴地看着他,它浑身金黄色的皮毛如绸子般透亮而柔顺,若非它身上伴着淡淡的金光,易生险些将它与竹子上金色的叶片弄混了。

“松清……靖图?”易生心中一震,两个令他极为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

“靖图……是谁?”而后,他自语,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这让他不由走到那棵竹子之下,向上望去。

那只小松鼠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趣,接着忙起了自己的事——它正在进食,吞噬竹子上的金色叶片,随着竹叶越来越少,它身上的金光也越发强烈起来,似乎它毛发的颜色与竹叶有关。

“对对对,靖图,我也记得它叫这个名字,果然你是我的徒儿啊,徒儿,这应该是你的师祖……啊呸,师兄。”

竹林中传来“嗦嗦”之音,小乌鸦不知何时苏醒,从远处展翅而来,并落在了易生的肩头,嚷嚷着。

“一只乌鸦?”易生捋了捋下巴,随手将它弹飞,乌鸦象征着不详,令他不喜。

“呱,疼死我啦,孽徒,我是你师傅!”小乌鸦哀嚎一声,从半空折返回来,向易生啄去,他的记忆因化身长海的生命出手,导致再度陷入紊乱,神智不清。

“师傅?”易生疑惑,不由放下就要拍去的手,虽然本能对这个称呼有所抗拒,不相信他的话,但他想知晓自己的过去。

“你失忆了?哈哈哈,小场面小场面,为师记得自己也经常失忆,不过,过一段时间自然会恢复。”小乌鸦大笑着落在松鼠身旁,将爪中抓着的药田上的尘土掸落,吞入腹中。

“是这样吗?”易生狐疑,越发觉得这个小乌鸦很不靠谱,在胡说八道。

“震惊!”就在这时,竹子上的松鼠突然大叫,意义不明。

“唔……我想想,对了,这是你师兄,它有些痴傻,与你我差不多,果然我们是师徒三人。”小乌鸦思忖片刻,笑了。

有趣的是,它与名为靖图的小松鼠一般大小,甚至还略有不足,站在一块非但没有任何违和,反倒极为可爱。

“真的吗?”易生不相信,持怀疑态度。

“不说这些,我隐隐记得前方有一片池水,其中有一条路,通过那条路或许能想起些什么。”小乌鸦道,与靖图一同跃下,落在易生肩头,并指了一个方向。

而后,他们来到了一方黄色池水前,在这清澈见底的池水中,可以清晰看到一些透明的水晶棺陈列在池底,封印有不少千木星的凡人,沉睡在其中。

“这是什么?”易生好奇。

“嘘,不用管他们,若是贸然挪动这些棺材,他们的小命可就没了,想要恢复记忆就快点走。”小乌鸦小声嘀咕。

“叽里呱啦……带……我……走……”这时,之前昏迷的海外老者追随着小乌鸦的脚步而来,语言不通之下,他只能勉强以最简短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且,他的记忆也是一团糟糕,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也是你徒弟?”易生问道。

“呱,这个,这个应该不是我的徒弟,我道乌大仙不会有面目如此狰狞的徒弟。”小乌鸦不确定道。

“我觉得他很眼熟,有些印象,比对你的印象更深刻些,比起你,我更愿意相信他是我的师傅。”易生道。

“不可能,你怎么能如此欺师灭祖,这太打击人了!”小乌鸦尖叫。

“不想……死,不想……困死……在这……一起……走!”海外老者叽里呱啦大叫,阻拦在前面。

最终,小乌鸦点头,勉为其难将他带上,在海外老者一阵欢呼声中,一同踏入了池水之中。

……

与此同时,龙海岛中,与易生相隔无尽迷雾之地。

数千丈高的金色古树之下,一道身影倏地站起身来,心有余悸道:“妈呀,这股力量……难道真的是老天爷归来了?”

这是一位一丈多高的中年人,浑身碧绿而壮硕,眼中充满了嗜血与冷酷,恐怖的是,他的肩部生着两颗人类的头颅,且居然都还活着,嘴巴不时微动,呢喃着模糊不清的话语,那模样就像是在水中挣扎的溺水之人。偶尔大张,仿佛在无声惨叫。

“兄长,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如此惶恐?”一位橙色皮肤的年轻人匆匆赶来,神色惊慌。

“老天爷留下的石板与我心脉相通,它们本应销声匿迹,却在近日气势暴涨,疑似再度复苏……我方才意外察觉到了那个与石板接触过的生命似乎来到了龙海岛,他究竟是不是老天爷?!”绿肤中年人眼神凝重。

“什么?!老天爷,老天爷不是早就抛弃了这片世界吗?”橙肤年轻人大叫。

“谁知道呢,不过他出现的这个时间点可真是耐人寻味,正巧在扶桑树现身这个节骨眼上,不过,这倒是为道乌的话添了几分真实性……或许,当元草星、千木星、凰叶星三颗星辰齐聚之时,大道之花真的会绽放,我们所珍视的人与物也会逆着时光从扶桑树归来。”碧肤中年人摇头。

“兄长,你、你的意思是……老天爷的目的与扶桑树有关?”

“我也不知,暂且静观其变。”

……

这里是一处山崖底部,有各种漆黑的草木生长,周遭皆是通体漆黑的千丈绝壁,使得本就昏暗的空间更加黑暗了,像是一片漆黑的世界。

虽说崖底的空间很广阔,却似乎没有任何出路的样子,若是普通人落在此地,恐怕唯有等死一途。

“嗖!”

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逐渐从虚空中现身,他茫然地东张西望,良久之后才幽幽一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死乌鸦真不靠谱。”身影大骂,大眼中透着愤怒,正是失忆的易生。

他与小乌鸦等踏过黄色池水底部的传送阵,横渡虚空而来,然而,阵法却太过古老,极为不稳定,倒霉的易生在临近终点的地方提前降落,差点被虚空吞噬,好在他无意识的施展了虚空规则,这才降临到了这片未知区域。

“这么高的地方,鬼能爬出去啊?”易生抬头看着千丈绝壁一声叹息,浑然忘记了自己是仙人这件事。

这也不怪他,毕竟,嚷嚷着是他师傅的小乌鸦看上去也没什么本事,失忆的他先入为主,自然也不会认为自己有多厉害,且,仙气、感知力等一直蛰伏在体内,若非主动运转,根本无法察觉。

“咣当!”

突然,有石头掉落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声兴奋与恐惧交织的大叫声从身后传来!

“呱呱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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