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荻呼吸一滞,压迫感越来越强,它有些喘不上气,拼命地挣扎了一番,眼看着就要两眼一翻昏死过去,胡喜这才将捏着它的手松开。
沐荻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它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嘤嘤嘤……
身为九辰大陆仅有的一只三足玄乌,它沐荻自打出世就受万兽朝拜,在妖兽界从来都是横着走的。
可是自从被天道那个变态盯上,并用三言两语哄骗它上了贼船后,它的生活就变了。
它起初觉得这家伙好歹是天道,天道乃天地法则,最是公平,不可能会欺骗自己一个才几千岁的小兽。
可谁又能料到,堂堂天道竟是个卑鄙小人。除了使唤它就是使唤它,脏活累活都让它来做!
当初它就不应该听信他的鬼话,现在好了,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强行给自己加了封印,再把自己扔了下来。
想想就觉得气人,啊不,气死只鸟了!
沐荻好不容易缓过来,原本想在心里把胡喜骂上一顿,但是下一秒猛地想起它现在和胡喜心意相通,除非胡喜主动将它隔绝,否则它不管想什么胡喜都能知道,便乖乖地闭上了嘴。
未来的鸟生一片灰暗......
看着蔫了吧唧的毛团子,一挑眉。
沐荻感受到胡喜此刻的变化,很识趣儿的在她发火前从地上爬了起来。
胡喜懒得同它计较,走到石桌旁坐下。
沐荻也跟着她飞到了桌子上,小心翼翼地瞅了她一眼,那样子竟有些委屈。
倪了它一眼,等着它开口。
“我乃堂堂三足玄乌!不是乌鸦!”
关乎血统的问题乃是大事,必须要强调!提起血统,沐荻似乎很骄傲,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它拍了拍翅膀,将小胸脯挺了起来。
“既然本尊已经同你签订了契约,那......”
说到这里它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太情愿。它作为一只神兽,一向自视甚高,从不屑于同人类修士为伍,更何况是成为人类的契约兽,还是如此弱小的一个人类。
骨子里的骄傲让它说不出愿意追随的话,但契约是它主动立下的,虽然是出于无奈,但誓言已成便受天道保护,违者要受天雷惩罚,直至形神俱灭方才罢休。
这天雷可不同于劫雷,九辰大陆的生灵,凡修炼者,突破时必定要受到劫雷的惩罚。
劫雷由天道掌管,但天雷比劫雷凶猛多了,哪怕是天道也不能干涉。
它在天道神殿帮天道做事的时候是见过这天雷发怒的......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但是只要一想起,沐荻还是会忍不住地颤栗。
“既然已经签订了契约,本尊就会帮助你。”
“契约?”
胡喜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契约是什么东西?”
......
它是知道胡喜不属于这里的,毕竟这身体还是它帮忙换的。但是这绝对不能让胡喜知道。
人类不是有句话叫什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吗?这话是说女人难缠吧?那天道肯定就是小人没错了!
沐荻花了些时间同她解释这九辰大陆上所谓的契约具体是个怎么回事。
等它说完好一会儿那坐着的女子都没有反应。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按理说,正常人在听到自己是神兽时,早就激动疯了。
要知道神兽可是绝对稀有的存在,力量也是十分强大的,她竟然没有一点表示,真是奇怪了。
其实沐荻说的不全对,胡喜并非没有表示,而是表示得不怎么明显,在小东西叨叨个不停的时候胡喜嫌弃地看了它好几眼,只是它没感觉到罢了。
胡喜过了好半晌才悠悠地道
“接触这契约吧。”
胡喜突然想起以前自己玩游戏的时候,宠物坐骑什么的是可以放生的吧......?
总之别让她养着就成,神兽这种生物光听名字就知道肯定要吃很多,养着不是添堵吗......
感知到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沐荻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它堂堂神兽有朝一日竟然因为听起来食量大而被嫌弃了!是的,被嫌弃了!它没听错吧?!
这样的事情简直太可笑了,但是它却十分清楚胡喜并没有在开玩笑。
当它艰难地吐出没办法解除这契约时,它甚至感受到胡喜内心的担忧,仿佛下一秒它就会把她的所有食物吃光一般。
不得不说沐荻受到的打击有些大,活了这么久,从未被人嫌弃过,哪怕是天道都不曾嫌弃过它,它有些受伤了,一只鸟失落地朝着墙根处蹦去。
虽然能感受到它的情绪,但胡喜却不打算管它,而是认真的思考起了口粮的问题。
这货到底吃多少,盯着它那瘦瘦小小的身体,怎么看都不像吃很多的样子,这世界的动物不能按常理来推测。
正沉默着,灵儿从外头走了进来,但面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对。
看见胡喜已经醒了,稍微松了口气,但仍旧有些难看。
快步地走至胡喜身边,将泛着热气的饭菜一一从食盒里拿出,摆好。
她今日有些反常,不像往常那般活泼。
以往这时候多少会念叨上两句,哪怕胡喜回话,她也能自顾自唠上一阵。
而刚刚摆好饭菜后她便安静地退至胡喜身后,一言不发。
胡喜尝了一口,将筷子放下了,余光瞟了一眼墙角的毛团子。看到它一动不动地站着,没有过来抢饭的样子,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们难为你了。”
这话是肯定句。
桌上的饭菜很丰富,味道也比平时好。
“这是食香楼的吧。”
胡喜抿了一口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盛夏时节,凉茶正好。
灵儿显然没想到胡喜这么快就察觉到不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今天午时才去了老爷子那里,这就有人忍不住跳出来蹦哒了?”
胡喜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但是灵儿却觉得这样的小姐让人有种无形的压力。
灵儿突然跪了下去,
“小姐恕罪,是奴婢不好,奴婢知罪,请小姐责罚。”
“起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不容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