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山,乃是一座蜿蜒十数里的山脉。
植被茂盛,物种丰富。清晨和傍晚,山顶总为云雾遮盖,宛如青山穿着斗篷,故得名斗篷山。斗篷山虽然物产丰富,但其中猛兽众多,加之深林中植被茂盛,人若是进入,容易迷路,便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也只敢在斗篷山的外围打转。
苏毅艰难的跋涉着,脚下落叶枯枝形成的腐殖质,阻碍他前行的脚步。他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但在密林之中,他前进的距离,也不过一公里左右。
“这就是斗篷山。”他停下,稍微喘息。眉宇间,有忧愁。走斗篷山,乃是无奈之举。其他的路,都有被追上的可能。唯有斗篷山,才能将这一切的可能都扼杀。
可斗篷山,本身就足够危险。
“清泉村,曾有有人看到这山林之中,有三丈长的斑斓猛虎。三丈,那就是九米多,将近十米。这样的怪兽,一口就足以将我吞吃。”
这些猛兽不提。单这山林,就足以杀人。山林之中的植被格外茂盛,极具迷惑性,人极其容易在其中迷失方向。就在他穿越之前,还曾听到瓦屋山游客迷失的新闻。
苏毅在身上缠了一根大约两米的树藤,帮助他辨别前进的方向。如果他走错了路,或者偏移了,就可以从身后的树藤上看出来。他一直向前跋涉,非常小心。对于斗篷山,他抱有足够的敬畏。
三丈长的猛虎,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原主记忆中,斗篷山曾有一头两丈多的野猪,每到秋日农作物成熟的时候,就会前来找食吃。后来被村人合力杀了,原主还曾尝过那野猪的肉。吃下去,全身暖洋洋的。在原主的记忆中,那是他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所以,他格外的小心。
三日后,斗篷山的西面,茂密的山林之中,冲出一个人影。蓬头垢面,身上的衣物,也被树枝划的破破烂烂,宛如乞儿一般。他站在半山腰,头顶的云雾被风吹的卷舒。
山腰以下,植被稍微洗漱。
苏毅眯着眼,适应温煦的阳光。“啊!我终于出来了。”以他沉稳的心性,也忍不住激动。这些天,他白日里,就不停的赶路。到了夜晚,就爬到高处,将自己绑在树干上休息。
中途,数次偏离路线,害他绕了许多原路。庆幸的是,他并没有直面那些猛兽。除了一夜,他在树上被一群狼的哞叫惊醒外,他没有遇到太多让他提心吊胆的事。到了今日,他终于出了山林。
良久,他平静下来。
“原主记忆之中,有一个伯父,名叫周升。乃是原主父亲的结拜兄弟,就住在黄石村。他与原主的父亲感情极好,原主父亲死前,两家一直有交流联系。周升还曾邀请原主一家去做客。只是后来,原主父母被害,此事便不了了之。”
苏毅思考。如果他去黄石村,最少有大半的可能被收留。而且,还可以学到武艺。
“斗篷山之后,乃是篁岭县城。黄石村就是篁岭县城的下辖地。到了篁岭县,稍微打听一番,就晓得黄石村的位置。”
片刻后,苏毅走在官道上。他不晓得黄石村的路,但顺着官道,他能够到篁岭县,到时候,自然便晓得黄石村怎么去。他包内还有一些铜子,这乃是他便宜老爹留下的,如今让他有了退路。
他一面走,一面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路。学武,并非容易的事。且习武对于年龄也有要求。五岁到八岁开始练习、筑基。十岁学习套路,十三岁学习对敌的手段。他现在这身躯,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学武年龄。
原主自父母死后,对于武艺便疏懒了。从原主的记忆中,苏毅得知原主对习武并不感兴趣,便是父母在时,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让苏毅颇为无语。武艺,分明是自保的手段,竟也如此不加以重视。
这身体的资质不算顶尖,所以现在的基础,估计只有十岁孩童的进度。不过,好歹算是有些基础。
他想着。
官道上,传来铃铛声。
“喂,小兄弟?”
苏毅警惕的回头,喊他的,乃是一名赶着牛车的汉子。年龄大约在三十多岁左右,指节粗大,一双典型的干苦力活的手。他身材矮壮,身高不过一米七,皮肤因为常年日晒风吹,呈现出黝黑的颜色,一身短打,露出结实健壮的手臂。
“一个人啊?”那汉子笑着,露出一口的白牙。他肤色黑,牙齿却很白。
“不关你事。”苏毅冷冷的说了一句,就要走。他不想惹麻烦,南地的盗匪很多,这汉子瞧着爽朗,但指不定就是个包藏祸心的人。在南地混,若是只瞧人的外表,什么时候丢了小命,都不清楚。
而且,南地民风彪悍,便不是盗匪,有些人见财起意,生了歹意也是可能的。
苏毅转身就走。那汉子却跃下牛车,几步到苏毅身旁,拉住他的肩膀。
“你干什么?”苏毅转身,大喝一声。他挣扎,想要摆脱肩膀上那只手,但他却感觉那手像是生在他肩膀上一般,牢牢的,根本让人无法动弹。
他变了脸色,难道他运气这么差,才穿过斗篷山,就遇到歹人?
……
牛车吱呀向前。
“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多的心思。大叔我只是想载你一程,你还当我是什么坏人不成?”矮壮汉子,赶着牛车,口中不停的数落着。
苏毅坐在牛车上,他没说话。刚才他还真以为遇到歹人了。谁知,这矮壮汉子却是个热心肠,瞧见他一个小孩独自在官道上,非要载他一程。汉子说着,苏毅没开口,只是听。
这中年汉子,很有些后世司机的风范。自他上车,嘴巴就没停过。
就这短短的功夫,苏毅就晓得他姓赵,家中排行老三,可以叫他三叔,乃是一个收山货的。瞧见他一个孩子独自在官道上走,就想着拉他一程。
“对了,小兄弟,你是要去篁岭县吧?”
“嗯。”
“瞧你这样子,莫非是遭了什么灾?”汉子问。
苏毅没开口,低着头。那汉子大约以为他是默认了,又自顾自的嘚吧,什么现在的世道不好。什么人活着最重要。什么日后娶妻生子的事儿。总的而言,大约是些安慰的话。
觉得无语的同时,苏毅却也松了一口气。大约知道,这不是坏人了。倒是个真热心肠的。他想。却没想到,这世道,还有这么热心肠的人。倒有些民国时期陕北汉子的天真和热情。
他又想到汉子乃是行商。他心中一动,不由问道:“三叔,你可知道黄石村怎么去?”
“黄石村?”
“嗯。我在那里有些亲人,这一次,……乃是投亲去。”苏毅模糊的道。他说罢,却见赵三同情的瞧着他,嘴唇蠕动,颇为犹豫的样子。他心中一个咯噔,有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