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很长,在梦里我不愿醒来。
从冰床上醒来已经是不久前了。
记得刚醒来,迷茫的望着四周,突然发现在那冰凌一角上,映出一个身影。
凤眸微睁,一头青丝带着星星点点的冰霜,眼若星辰,眉似弯月,面如冷玉,一点薄唇,寒气逼人,体态盈瘦,一袭白衫,衣袂飘飞,这个人——就是我。
我是谁?我是记得的,我叫凰醒,是人界的一个异类,和我同样为异类的还有我的母亲和姐姐阿觉。我为何在此?我是不知道的,我似乎忘了,但总会弄清楚的。
明明是在极寒之地,身体却丝毫感觉不到冷意,可能是习惯了吧。当双脚踏上地面之时,心里的空落似乎有了一些填充物。时隔千年的阳光有些刺眼,身后的冰山在迅速消融崩塌,我想该寻个新去处了。
……
树上的黄鹂鸟儿尽情歌唱,人界城都里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个个肆意潇洒。酒楼,妓院,赌场热闹非凡,是从未见过的盛景,看来睡了一觉错过了很多。
我快速穿梭在人群里,陷入回忆中....
“娘亲,这里好热闹,这是哪里啊?”一个稚嫩的小女孩欢快地问道。
一个绝美的女人温柔的说:”这里是人界都城,很热闹的地方。”
另外一个小女孩低声轻喃:”娘亲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
没有人听见,也没有回答,只是稚子之语。这句没有被听见的话是我问出来的,至今仍然未解。
女子的大手拉着她们的小手走在夕阳的余晖里。她们走过山川走过草原沙漠,走过人间的每一个地方。不过那似乎过去很久了,脑中的画面已经很模糊。
为何只有母亲和阿觉?因为父亲从来没出现在脑海里。有此二人足矣。
阿觉和我是双生子,母亲是一只鸟,阿觉和我也是鸟,我们比普通的小鸟大。母亲说过,出生时阿觉和我很像,不过后来越来越不像的原因无法追究,或许始终相同的便是额间的红色胎记,极小,是一只鸟,母亲曾脱口而出:“凤凰!”所以它应该是一只凤凰。
母亲极少谈及父亲这个词,年幼时的好奇也曾让“我们的父亲是谁”这个问题出现过,但母亲从未给过阿觉和我答复,渐渐的也就淡忘了。
当我们提及这个词时,母亲约莫也是不知道的。她茫然而纯真的眼神是骗不了阿觉和我的。寻找父亲似乎也曾成为我们两姐妹某段时间的追求,由于世界之大,天地之广,我们最终放弃了,像一个现在还能谈起的玩笑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在弦月之巅的所有片段,似乎都记得。似乎想起时都是极为愉悦的心情,这样很好。
……
一千年,在一只凤凰的寿命中,说长不长,说短也不断,约莫相当于人界一个百岁之人五年的寿命。
醒来,四周是极为空旷的一个冰洞。我的身上有淡蓝色光辉,是封印,人界见过。周身的真气无法运转,生疏的咒语时隔千年再次念出来,有些力不从心。
至于为何身上有封印,想不起来,也不愿去想,或许是段不好的回忆,以后或许就知道了。
三分真气是我施咒后能够挥发的极限,可能是咒语记得不甚完整,也可能是封印太厉害,总之我觉得此时的自己不够完整,自己需要变得完整起来。或许人界有我找寻的东西。
一切都是未知,这是我对未来要走的路的总结。
一千年的沉睡,苍老了岁月,却未苍老我的容颜,心呢?未知。
姐姐阿觉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觉很美,或许这是在变相的夸我自己,但我并未觉得有何不妥。阿觉算不上纯良,当然我也一样,阿觉更甚。阿觉爱穿红衣,爱去人间,爱画大红唇,独特的爱好,我并未苟同。阿觉爱督促我练功,然而我爱睡觉,如那沉睡的一千年,并不讨厌。
想起来,回忆里我们爱较劲,所以她到底去了哪里,似乎有点想她。
……
我望着身边步履匆匆的人类,和来过的时候不同了。
很多种不同于人类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很多种不同力量的碰撞,在最普通的人界出现,就是极为反常的现象,或许一千年,天地都变了许多。
以前的记忆里,母亲,阿觉和我,有一个家,在弦月之巅,不会凋零的红枫林。
我想,或许该回去看看,即使什么都没有,还有点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