箐藤站在夏思瑾跟前,手里依旧拿着那张写着名字的名单,仔细回想今日在红玉楼的对话,沉思片刻,试探着开口:“主人的意思是,要根据这张名单先定下这些姑娘大致的安排是吗?”
夏思瑾听了箐藤的话,莞尔一笑,眼中尽是赞许。
“嗯,对。根据她们之前等级不同,就可以不用耗费精力直接定下许多人的安排。还有些细节只需要再和绣娘确定过之后,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所以只需要这一张单子,我们就能知道有多少可以打下手的姑娘,又有多少可以表演挣钱的姑娘。”
夏思瑾侧过头看着箐藤,温婉地笑着。
箐藤望着那张单子,若有所思地点头:“多谢主人,箐藤明白了。”
“都算不得什么,你愿意知道也不是什么坏事。好了,你出去吧,明早起来看看玄溟和红烛的伤势。”
夏思瑾站起身,用手半掩住嘴,打了个哈欠。
箐藤俯身退出房间,关上房门,熟练地跳到房顶上去,在那些瓦片中找了个位置躺下,闭上眼睛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细微动静。
没一会儿,他便察觉到夏思瑾房里的光线明暗改变。
他听着屋里传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面上露出清浅笑意。
翌日清晨
许是想着玄溟和红烛的伤势,夏思瑾起了个大早,都没要婢女去唤。
她在婢女的服侍下梳洗完,跑去厨房的时候,箐藤熬的荷叶粥都还在锅里,手上刚刚把绿豆糕做完开始,正在切着三丝。
夏思瑾悄悄窜到他身后,还没靠近,箐藤就猛地转过身来,眼里带了几分危险。
见着夏思瑾他愣了愣,瞬间回过神来对她行礼,然后继续倒腾手上的三丝。
“箐藤,你太没意思了,就不能让我吓吓吗。”
箐藤拿刀的手顿了顿,抬起头试探开口:“不然主人,重新来一次?”
“哈哈哈,开个玩笑,箐藤你也太认真了,继续继续,我还等着早膳呢。”
夏思瑾拍拍箐藤的肩,趁着他切菜的空档踱步到绿豆糕跟前,快速拿了一块放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开口。
“箐藤,你手艺也太好了。把你带在身边就是有口福了。哪里像漠雪那家伙,吃我的喝我的不说,还喜欢跟我抢东西。”
“主人,你怎么现在就开吃啊。”
箐藤慌乱放下还没来得及切完的三丝,把绿豆糕移开,放进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反正都是给我吃的,一样嘛。”
箐藤无奈地看了眼夏思瑾,正准备重新拿起刀,余光瞟了一眼左前方的蒸笼,连忙跑过去把蒸笼盖打开,用湿布卷起来垫着,小心把笼里的兔子包端出来晾着。
“哇,今早上这么多花样啊,箐藤,你今儿做这么多,有客人啊?”
夏思瑾见着兔子包一下子就移不开眼,迅速移过去伸出手。
箐藤伸出手挡住夏思瑾的爪子,可奈何夏思瑾动作灵敏,不过左手和箐藤周旋的间隙,右手就迅速伸出抓走一个兔子包。
“小心烫!”
“你怎么不早说,太烫了!”
夏思瑾用两只手抛着手里滚烫的糕点,不停地张嘴去吹,一边吹一边责怪箐藤。
“刚出笼,是主人自己太心急了。”
“你明明看到我去拿,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是不是故意的!”
箐藤看着夏思瑾轻轻叹口气,把所有的兔子包都端出来,然后放下湿布,继续回到案板前切三丝。
“明明就是是主人自己太心急,怎么能怪属下。”
“哼,凉了!”
夏思瑾摸着手里温下来的糕点,炫耀似的举在手里晃了晃,朝箐藤得意地抬起下巴,然后才把小兔子放进嘴里小小咬了一口,浓郁香甜的红豆香瞬间溢满味蕾。
“好吃。不过箐藤你为什么做这么多啊?”
“属下想着今天要查看玄溟和红烛的伤势,主人应该会早些起,我也就起早了些,又想着反正要做主人的吃食,就把今日府里人的早膳一起做了,待会儿主人可以和王爷还有两位小姐一起用膳。”
“你说爹和小妹都还行,夏雨岑我实在是不太待见。明明你也不太喜欢她,还做她的吃食,不如让我吃了算了。”
夏思瑾嚼完嘴里的糕点,一边埋怨一边继续在厨房里四处搜寻,瞅着箐藤身边的炒榛子酱设法下手。
“主人,若是独独缺了她的早膳,她会记恨主人的。”
“管她做什么,我又不怕她。”
说话间,夏思瑾又伸手摸了一个兔子包咬了一口:“不过你自己做了这么多吃食,那你自己的那份可留出来了?”
“属下可以和府里的下人们一起用膳。主人快别吃了,待会儿缺了端上去不好看,炒榛子酱也别瞧了,不能吃。”
箐藤毫不留情地挪走了兔子包跟炒榛子酱,放在绿豆糕旁边,正好是夏思瑾摸不到的距离。
夏思瑾不满地噘着嘴,凑到箐藤跟前看他把切好的三丝全部放进碗里,开始制作调料。
“下人们的吃食和主子们的吃食不一样,你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结果都没你自己的份,那怎么行!”
“若是属下想吃,自己做就是了,不碍事。”
“不然我给你偷偷留一份?”
“主人怕是想多贪吃一份吧。”
夏思瑾见想法被戳破,只好作罢不再开口,一个人没趣地在厨房里晃悠。
过了一会儿,箐藤把凉拌三丝做好,便招呼了门外的下人进来,开始准备布菜。
夏思瑾见箐藤不爱搭理自己,便自己跑去了前厅。
老轩王这时已经坐在前厅喝早茶,一边喝茶一边等下人们布菜吃早膳。
夏雨岑和夏雨颜也已经起来,刚刚在前厅坐下。
夏思瑾给老轩王请了安,又和夏雨岑夏雨颜打完招呼,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她看着桌上箐藤做的早点,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本来箐藤一直都可以跟她一起用早膳,可如今却要因为身份问题,让他忙活一早上还不能吃饭自己做的吃食,反而要去和下人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那些稀粥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