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轩王看见夏思瑾神色恹恹,以为她是昨夜回来太晚没睡好,便主动开口关心道:“思瑾,怎么起得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听到老轩王唤自己,夏思瑾连忙回了神,笑道:“不知道今早怎么的,一觉醒来时辰就还在,索性睡不着就起来了,这样不是也能可以和爹一起用膳嘛。”
老轩王慈爱地看了眼夏思瑾,点点头。
夏思瑾则继续望着桌上被端上来的糕点出神,一言不发。
“今儿早上怎么就两个菜,糕点也只有两个,厨房怎么搞得!”等下人布完菜,夏雨岑见了偌大的桌上一片空荡荡的,皱着眉头数落。
夏思瑾听闻,心中颇有不满,但却并不没有发作。
因为夏雨岑不曾说错,一个王府的早膳只有这些,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倒是夏雨颜先伸手拿了一个兔子包开始吃,吃着吃着两眼就开始放光,一脸兴奋。
“好吃!”
夏雨岑狐疑地看了眼夏雨颜亮晶晶的双眼,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兔子包,咬了一小口,越吃越皱眉,嚼完以后更是直接把剩下的部分甩进了跟前的碗里。
“做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红豆馅怎么能做得这么甜,太腻了。”
夏思瑾喝着跟前的荷叶粥,一直注意着夏雨岑的动静,余光瞧着身侧的箐藤,只见箐藤双手成拳靠在身侧,眼底尽是暗淡。
夏思瑾放下碗正要发作,箐藤伸出手悄悄拉住她,摇摇头。
夏思瑾憋着一口气继续喝粥,而这边的夏雨岑已经把两个菜全都尝了一次,绿豆糕和荷叶粥也都尝过,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而夏雨岑却是一边尝一边无情奚落:“今早到底是谁做的早膳,会不会做啊?!这些东西到底要怎么吃,这三丝本来拿不上台面就不说了,这味道是把醋贩子给卖了吧,酸得掉牙。还有这个炒榛子酱,早上怎么可以吃得这么油腻,身体会受不了的。还有这个荷叶粥就不说了,下等人吃的东西怎么可以端到我们的桌上来吃。也就只有这个绿豆糕还能勉强入口。今早上到底是谁做的早膳,把人给我带上来!”
夏思瑾眯着眼睛,箐藤使劲攥着双手,眸子里一片暗沉,却依旧扯着她不让她发作。
坐在一旁的老轩王把两个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心里稍作思考就明白了个七八分,他看了眼无理撒泼的夏雨岑开口呵斥到。
“住嘴!有什么怨言,都给我吃完再说,不管有多难吃都给我吃下去!”
“可是父亲,这。。。”
“闭嘴!”
夏雨岑见老轩王发怒,悻悻地闭上嘴,委屈地吃着。
夏思瑾坐在一旁,一边吃一边注意着老轩王和夏雨岑的动静,等自己吃了个七八分饱,便向后微倒靠在椅背上盯着夏雨岑。
“今儿的早膳本王很满意,大家用的也差不多了,散了吧。来人,扶本王回去。”
等老轩王离开,夏雨颜被带回房里读书识字去,眼见夏雨岑站起身也正准备走,夏思瑾这才把玩着头发,懒洋洋开口。
“姐姐是看不上今日的早膳?”
夏思瑾双眼微眯,另一只手捏着筷子,周身尽是危险气息。
箐藤在身侧使劲扯她的衣袖,却还是没拦住,只能继续攥紧拳头深吸口气站在一旁。
“妹妹难道对今天的早膳很满意?待会儿若是让我知道今早的饭食是谁做的,我一定把他杖责三十然后赶出去,这种货色都敢放到桌上来。”
夏雨岑一脸嫌弃地看着夏思瑾,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哟,原来长姐看不起我身边人做的东西。也难怪,他一直跟着我在天山长大,我在天山上吃的东西确实不能和平时长姐在王府里吃的东西相提并论,倒是辛苦他忙活了一早上,不过长姐若是想罚便罚我吧,我的人我自然是要护着。”
夏雨岑听到“我身边的人”的时候,脸色瞬间就变了,她僵硬地看了一眼夏思瑾身后站着的箐藤,尴尬开口。
“原,原来今早的吃食是妹妹身边人做的,许是口味不太一样,所以我吃着不太合适,惩罚还是没必要,方才我一时气急,妹妹别往心里去才是。”
“我瞧着爹爹和小妹吃得倒挺满意,我吃了这么多年也觉得不错。许是长姐娇养惯了,所以一时吃不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长姐既然没吃满意,我待会儿就去吩咐厨房重新做一份给长姐端去,我这儿的人比不上长姐身边人贴心,没考虑周到,待会儿一定让他亲自来给长姐赔罪。”
夏雨岑现在只想抽自己,心情不好就心情不好,干嘛大清早就找今天早膳的麻烦。
什么她的人我的人,明里暗里都在嘲讽她事多,口味刁钻,说她收买下人刻意为难。
还有什么山上王府里,谁不知道夏思瑾在天山的时候,每个月皇帝都会派人给她送去各种各样的珍稀东西。
里面有些东西甚至连太后和景洛泽他们三兄弟都没见过,分明就是在讽刺她目光短浅、不知好坏优劣,拿着鱼目当珍珠,拿着珍珠当鱼目。
要是真让箐藤来给她赔罪,夏思瑾恐怕就要被她得罪个彻底。
今早的话若是再传到皇帝耳朵里面去,她皇后的位置恐怕就更不稳固了,到时候那些大臣还不知道要在朝堂上那这件事怎么编排她。
她就算再不喜欢夏思瑾,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逞威风。
“不不不,是姐姐今早心情不好,有些迁怒了,不怪他,吃食还是很不错的,先前姐姐说的那些妹妹还莫要放在心上。”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不过长姐的脾气和太后的脾气真是一个火性、一个水性,以后姐姐打理后宫、整治那些嫔妃们可少不了生气,姐姐的性子还是养养的好。箐藤,我们走吧。”
夏思瑾扬起眉梢轻飘飘说了几句,便拂袖离开,留下夏雨岑一个人在原地恨不得把她背影瞪穿。
什么她和太后的脾气一个火性一个水性,分明就是说她没有皇后母仪天下的风范,耍大小姐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