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凉妆本来顺从的脚步渐渐变得慢了下来,“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她是医科院的在读学生,她很清楚医院的地下室里有什么。
“大小姐,我劝您还是少说话,走就是了,我们也都是按夫人的旨意做事,您也别为难我们。”其中一个保镖冷冷地回答,语气还算恭敬,但眼神却充满了不屑,就像在审视一个将死的罪犯。
越往深处走,光线就越暗,到最后干脆没了灯。
保镖压着沐凉妆走到一个上锁的铁门前,停了下来,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钥匙,很快就把门打开了。
沐凉妆看着面前的房间,心中一颤,虽然周围很暗,但她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房间上方的门牌上写着的几个大字:停尸间。
保镖把铁门打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夫人让我告诉大小姐,知道小姐是学法医的,既然小姐这么喜欢和死人打交道,那就请大小姐好好珍惜这一段快乐的时光。”
说罢,沐凉妆被狠狠推了进去,随身带着的小包也被一把抢走,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听着外面上锁的声音,沐凉妆的心也随之跌到了谷底。
停尸间里漆黑一片,冰凉阴森的气息顿时席卷全身。
虽然她是学法医的,但是毕竟也只是个刚上大学没多久的女孩子,凌晨一点只身一人待在漆黑的停尸间里,怎么可能不害怕。
她转身拼命拍打着铁门,眼中忍了许久的泪最终还是毫不留情地落了下来,她嘶哑着嗓子求他们放了自己,但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她尝试着用手扒门,也尝试着用身体撞门,直到指尖满是鲜血,她才麻木地停下动作。
鼻尖充斥着福尔马林那刺鼻的味道,耳畔是静到让人生畏的空气,此时的沐凉妆完全濒临崩溃,她靠着铁门缓缓滑落在地,开始那拼命的嘶喊如今已变成了小声的抽泣,她把脑袋深深埋在膝盖上,不敢看停尸间里的任何东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医科院里盛传的关于医院地下室的恐怖禁忌。
这是一个医学生都知道的禁忌,老医院的地下三层超过午夜十二点绝不能进去,有传言说那里是存放尸体的地方,很多人刚死,灵魂还没来得及离体,就被送到停尸间,所以那里阴气极重,阴灵聚集,百鬼横行。
这下可好,她不仅在凌晨进入医院地下室,还被关在了停尸间里,真是把这禁忌全犯了个遍。
越想越害怕,寂静的停尸间里忽然传来一声异动,沐凉妆一下子停止了抽泣,但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发颤,不由得把头埋得更深了。
那响动越来越大,听着极其刺耳,好似女人凄惨的尖叫,又好似婴儿尖锐的啼哭,但沐凉妆听得并不真切,若有若无,片刻之后,那声音就消失了。
此刻,沐凉妆只觉周围温度骤降,如坠冰窖,她的心跳也仿佛要静止了一般。
她明白,这鬼地方绝对有古怪,要是继续待在这里,绝对是凶多吉少。
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大着胆子抬起头,停尸间里黑得可怕,没有一丝光亮,沐凉妆花了好长时间才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
她抬眼环视一圈,停尸间里除了几具尸体以外并无异常,也不知道刚才那古怪的响声是从哪里来的。
从门出去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她支撑着从门口站起来,往停尸间深处走去。
沐凉妆虽然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但还是不免心里发毛。
说实话,她并不是一个无神论者,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围着停尸间找了一圈,沐凉妆简直觉得自己都快炸了,她发现,这里除了门,就只有一个狭窄的通风口,但是这个通风口实在是有点太小了,她不确定是否能容她这个成年人通过,但如今,惟有一试。
想要从通风口爬出去,身上的棉袄肯定是不能穿着了,沐凉妆咬了咬牙,把身上的衣衫尽数褪去,最后只留下一件贴身的衣物。
现在是冬天,加之刚才淋了雨,沐凉妆冷得瑟瑟发抖,但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她别无选择。
沐凉妆缓缓爬上了通风口,虽然有些挤,但脱下了厚重衣物的她还是能勉强通过的,心里把庄仪然母女俩骂了千万遍,沐凉妆终于顺着通风口爬了出来。
外面依旧是大雨倾盆,夜空中还时不时有几道闪电划过,但这里对沐凉妆来说,已经是天堂了。
从停尸间逃出来后,沐凉妆一刻不停地跑出医院,她抱着自己不断抖动的身躯蹲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不知该去哪里。
沐家是肯定不能回了,爷爷一死,父亲又对庄仪然言听计从,这沐家简直就是庄仪然的天下,现在回去就是去送死。
医科院也怕是待不下去了,只要她还继续留在A市,庄仪然就不会轻易放过她,况且她现在已经是大家认定的杀人凶手,去哪里都不安全。
如今她口袋里身无分文,手机也被他们抢走,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冰冷的雨滴拍打在她脸上,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地,消失在了地面上,这时她才清楚地意识到,天大地大,竟然没有半分她的容身之地。
A市,已经容不下她了。
因为无处可去,沐凉妆不知不觉地在大街上蹲到了后半夜,不知道是因为淋久了雨还是体力透支严重,沐凉妆只觉得头痛欲裂,她无力地靠在路旁的一棵大树上,眼前一黑,在无边的暗夜中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