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的雨夜,是彻骨的冷。
雨很大,夹杂着电闪雷鸣,重重地拍打在医院走廊的玻璃窗上。不知是雨太大还是夜太黑,站在窗边几乎看不见遗留在窗户上的雨痕。
现在是凌晨一点,医院中黯淡的浅白色灯光透着一种凝重的压抑。
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坐着很多人,但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气氛安静得可怕,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沐凉妆赶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厚重的棉袄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了她那瘦小的身躯上,在整洁干净的医院中显得格外狼狈。
得知爷爷病危,她大半夜从医科院狂奔过来,屋外大雨倾盆,她甚至没有顾得上撑伞。
但等着她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还有脸过来,你这个贱人!”
一声刺耳的咆哮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一看到沐凉妆,原本还好好坐在椅子上的沐零依立马起身冲上前去,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她措手不及。
沐凉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头脑发晕,有些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她眼眶微微泛红,不解地看着沐零依,不明白这个疯女人为什么莫名其妙地甩了她一巴掌。
沐零依打的很用力,几秒钟之后,沐凉妆的脸立刻有了半边红肿。
“亏你还是我的姐姐,你竟然在爷爷的药里下毒!”
说到下毒二字时,沐零依颤抖着用手指向沐凉妆,情绪很是激动。
“不可能,我最近根本没有回家!”沐零依的话让她震惊不已,临近年底,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学校备考,已经半个月没有回过家了。
别说下毒,她连爷爷的面都没有见过。
“别狡辩了,爷爷中毒的时候亲口说的,你就是凶手!”
此言一出,周遭气氛顿时凝固了,凌晨时分的医院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才听沐凉妆小声呢喃一句:“亲口说的?”
随着这句自嘲般的话语,女孩一双杏眸变得黯淡无光,瘦小的身躯止不住地发抖,她颤抖着用双手撑住走廊上的护栏,才勉强稳住身形。
沐凉妆低下头,默不作声。
为了陷害她,她们竟不惜用爷爷的性命开玩笑……
“谁不知道你精通药理,是医学界难得的天才,可是爷爷对你这么好,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沐零依的语气很是激动,落在旁人眼中,她是一个担心爷爷的孝顺孙女,但落在沐凉妆眼中,她的一字一句都那么让人恶心。
“好了零依,在医院不要大声喧哗,免得和某些人一样惹人厌恶。”
说话的是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女子,庄仪然适时地打断了沐零依的话,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沐凉妆,嘴角淡淡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事已至此,先把她带下去,好生看管。”
沐零依仿佛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分激动,她冷哼一声,不屑地走到长椅边坐下,别过头去,仿佛多看沐凉妆一眼都让她觉得恶心。
周遭围上来几个保镖,准备把沐凉妆带走,但却被她极力挣开。
“爷爷怎么样了?我要见爷爷!”沐凉妆用手撑着护栏,晃晃悠悠地走上前,想要进手术室,却被站在手术室门口的庄仪然无情拦住。
“让我进去。”沐凉妆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苍白的小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
“见爷爷?爷爷都被你害死了你还想怎么样!”沐零依再次激动地站了起来,却被庄仪然一个眼神给逼退了回去。
她说什么?爷爷被害死了……
沐凉妆满脑子都是这句话,霎时间,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她不顾一切想要冲进手术室,却被庄仪然猛地推倒在地。
“快把她带走!别让她在这里发疯!”庄仪然一声令下,几个保镖顿时围了上来,沐凉妆心中一片死灰。
难道自己连见爷爷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沐凉妆一双泛红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面上无一丝神情。
她想进去看看,只是看看而已……
面对围上来的几个保镖,她再没有反抗之力,如同一个断线的木偶,任由他们把她押走。
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她只觉得心凉了半截,从她接到消息匆匆赶来医院到现在,不过一个小时,但就在这一个小时中,她的人生变得一片灰暗。
此刻沐凉妆心中寂静一片,她甚至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卑微的心跳。
这么多年来,她虽然名义上是沐家大小姐,但因母亲出身卑微,她在家中并不受人待见。
在她五岁的时候,母亲病逝,父亲又娶了当年名媛圈的第一名媛,庄仪然。
这个女人在一年的时间内再次为沐家诞下一女,至此以后她在家中的日子就更加不好过了。
只有爷爷,一直对她宠爱有加,在沐家处处为她说话,才让她有了一块小小的立足之地……
眼眶中不知何时充满了泪水,但她却死死地咬着牙不让泪水滴落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爷爷是被她们害死的,她不能坐以待毙。
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允许她想这么多,因为她越走越发现,地方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那几个人押着她走到医院的地下室,周围的灯光也变得越发暗淡,处处透露着无法言说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