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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被困神的心跳

当小笛向波西他们叙述她的梦境时,船上的厕所爆炸了。

“我不会让你们两个单独去那里的。”波西说。

雷奥挥舞着一把扳手从走廊跑了过来:“小子,你一定要破坏水管吗?”

波西没有理他。水顺着过道流过,船体隆隆作响,更多的管道爆裂了,水槽里不断有水溢出。小笛认为波西不会刻意搞破坏,但他阴森森的表情让小笛想尽快离开这艘船。

“我们不会有事的,”安娜贝丝对他说,“小笛预见我们两个去了那里,所以这是必须发生的事情。”

波西凝视着小笛,好像一切都是她的错:“还有这个叫弥马斯的家伙?我猜他是个巨人。”

“应该是吧,”小笛说,“普非良叫他‘我们的兄弟’。”

“还有一个被火包围的铜像,”波西说,“以及那些……你提到的其他东西,麦基斯?”

“是争斗之神[9],”小笛说,“我认为这个词在希腊语里是战斗的意思,但我不知道在这里具体指什么。”

“这正是我要说的!”波西大点其头,“我们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所以我必须跟你去。”

“不。”安娜贝丝按住了他的胳膊,“如果巨人们想要我们的血,我们最不需要做的就是派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一起去。不记得吗,需要一男一女来完成他们伟大的祭祀。”

“那我再叫上伊阿宋,”波西说,“我们两个——”

“你脑子里灌海藻啦?你的意思是两个男孩能比两个女孩做得好?”

“不,我是说……不是。但是——”

安娜贝丝上前吻了他一下:“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笛紧随安娜贝丝,在厕所里的水淹没甲板前走上楼。

一个小时后,二人站在山上俯瞰斯巴达古城的废墟。她们已经搜索了现代城市,奇怪的是,这让小笛想起了阿尔伯克基——一片低矮又四四方方的白色建筑,横躺在紫色山脚下的平原上。安娜贝丝坚持要参观考古博物馆,然后看了公共广场上斯巴达战士的巨型金属雕像、橄榄和橄榄油国家博物馆(是的,这是真的)。小笛学到了太多关于橄榄油的知识了。但没有巨人攻击她们,她们也没有发现被困之神的雕像。

安娜贝丝似乎不愿意搜索城镇边缘的废墟,但最终她们为了一探究竟还是跑遍了所有地方。

那里并没什么可看的。根据安娜贝丝所说,她们所站的山峰曾是斯巴达卫城——它的制高点和主堡垒——但这一点也不像小笛梦中的巨型雅典卫城。

风化的山坡布满了枯草、岩石和发育不良的橄榄树。在下面,废墟延伸出了大概四分之一英里:石灰岩块、断壁残垣,还有一些像井一样的洞布满地面。

小笛想起了她爸爸那部最出名的电影《斯巴达国王》,斯巴达人被塑造得就像超人一样。而现在她悲伤地发现他们的遗产已经沦为废墟和一个带有橄榄油博物馆的小城镇。

她抹掉了额头上的汗珠说:“我以为如果这里有三十英尺高的巨人,那我们应该能看到他啊。”

安娜贝丝盯着远方飘浮在斯巴达市中心上方的阿尔戈二号,摸了摸项链上的红珊瑚吊坠——这是她和波西刚开始约会时波西送给她的。

“你在想波西吗?”小笛猜出了她的心思。

安娜贝丝点点头。

自从安娜贝丝从塔塔勒斯回来后,她和小笛说了那里太多的可怕事件了。她心目中最可怕的是:波西控制了一股毒流,并且闷死了女神埃克里斯。

“他看起来正慢慢适应,”小笛说,“他的微笑更加频繁了,你知道他更加关心你了。”

安娜贝丝扑通坐下,面色突然变得苍白:“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突然对我打击很大。我无法将这段记忆从脑中清除……波西站在混沌边缘时的样子。”

或许小笛注意到了安娜贝丝的担忧,所以她开始焦虑起来。她想起了伊阿宋昨天晚上说过的话:“我有点想闭上眼睛,停止战斗。”

她已经尽了全力去安抚他,但她依然忧心忡忡。就像那个变成蛇的切罗基猎人,所有的半神身体里都住着恶灵——致命的缺陷,危机时刻就会原形毕露,有些防线是不能踩过界的。

如果这对伊阿宋来说是真的,对波西又怎么可能不是真的呢?这家伙可真的是从地狱回来的啊。即使他没有刻意去破坏,但厕所还是爆炸了。那么波西刻意变得可怕时会是什么样呢?

“给他些时间吧。”她坐在了安娜贝丝旁边,“这家伙非常喜欢你,你和他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我知道……”安娜贝丝的灰眼睛里映出绿色的橄榄树,“就是……泰坦巨人鲍勃,他提醒过我在前方会有更多的牺牲。我真的很想相信我们某天会有正常的生活……但这个希望仅仅持续到了去年夏天的泰坦巨人战争后。然后波西就消失了几个月,我们就陷入了那个陷阱……”一滴眼泪滑下她的面颊,“小笛,你没看见塔塔勒斯之神的脸,那是一整片黑暗,吞噬怪兽,消灭他们——我从未感到过如此无助,我试着不去想这些……”

小笛握住朋友的手,安娜贝丝的双手颤抖得很厉害。她还记得自己在混血营的第一天,是安娜贝丝带着她去熟悉各处。安娜贝丝因波西的消失备受打击,小笛虽然同样毫无头绪,深感不安,但安慰安娜贝丝让她觉得还是有人需要自己的,仿佛感觉自己在这些强大疯狂的半神之间有了一席之地。

安娜贝丝·蔡斯是她见过的最勇敢的人,虽然她也偶尔需要一个肩膀来靠着哭……当然小笛一定很乐意让她靠。

“嘿!”小笛轻轻地说,“不要隐藏自己的感受,你是掩盖不住的。就让情绪冲刷过内心再慢慢流干吧。你是害怕了。”

“诸神,是啊,我很害怕。”

“你也很生气。”

“对波西生气,因为他吓到我了,”安娜贝丝说,“也对我妈妈生气,因为她派我去执行那个罗马的恐怖任务。还有……几乎对每一个人吧——盖娅,巨人们,还有诸神,因为他们的混蛋行径……”

“还有我?”小笛问。

安娜贝丝笑得花枝乱颤:“是的,因为你那恼人的平静。”

“纯属胡扯。”

“还因为你一直在做一个称职的朋友。”

“哈!”

“还因为你一直对男人们还有情感问题比较清醒。”

“不好意思,我们见过面吗?”

安娜贝丝打了下她的胳膊,一点力气都没有:“我真是蠢,明明有任务,还拉着你坐在这里闲聊。”

“被困神的心跳可以等。”小笛试图挤出一个微笑,但她的恐惧在体内涌动——为伊阿宋和她在阿尔戈二号上的朋友们,也为自己,如果她无法做到阿芙洛狄忒建议的事……最后,你将拥有说一个字的权力,你必须说出对的那个字,否则你将失去一切。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朋友。一定记住,好吗?”小笛凝视着安娜贝丝说。尤其是我不在你身边时,小笛心想。

安娜贝丝刚要开口,一声咆哮从废墟中传出。一个小笛误认为是井的石头坑,喷出了三层楼高的火焰,然后又迅速消失不见了。

“见鬼,怎么回事?”小笛大惊失色。

安娜贝丝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我们应该仔细查清楚。”

并列的三个坑就像竖笛上的三个笛孔一样。每个坑都很圆,直径大约两英尺,边缘用石灰岩装饰,每一个都直通黑暗。每隔几秒钟,不定三个坑中的哪一个就会喷出火柱,直冲云霄。每一次,火焰的颜色和强度都是不同的。

“之前也没这样啊。”安娜贝丝走向坑的边缘。她看起来仍然精神恍惚,脸色苍白,但她的思想显然被眼前的问题填满了。“好像没什么规律,火焰的时间、颜色和高度……我不明白。”

“是我们激活了它们吗?”小笛不禁提出疑问,“也许是你在山上感觉到的那种恐惧……啊,我是说我们都感觉到了。”

安娜贝丝似乎没听到她的话:“这里一定有某种机关……一个压板,或是距离感应警报。”

火焰从中间的坑中射出,安娜贝丝在心里默数。中间坑的火焰熄灭后,左边的坑又喷出了火柱。她皱皱眉说:“这不对啊,前后不一致,应该有某种规律才对。”

小笛开始耳鸣,这些坑一定有古怪……

火柱每次喷出时,可怕的兴奋感就涌过她的体内——恐惧、惊悚,还有一种想靠近火焰的强烈欲望。

“这毫无规律,”她说,“只是情绪化的随机现象。”

“火坑怎么会有情绪啊?”

小笛把手伸在右边坑洞的上面。立刻,火焰柱喷了出来。小笛几乎来不及收回她的手指,于是她的指甲蒸发了。

“小笛!”安娜贝丝跑过来,“你想什么呢?”

“不,我在感受,直觉告诉我这下面就是我们的目的地。这些坑是入口,我要跳进去。”

“你疯了吗?就算你不会被卡在里面,你也不知道有多深啊。”

“你说得对。”

“还有,你会被活活烧死的!”

“也许吧。”小笛抽出她的剑扔进了右边的坑里,“我会让你知道它是安全的,等我的消息。”

“你敢跳?”安娜贝丝警告她。

小笛跳了进去。

有一瞬间她便失重在了黑暗里,热石坑的边缘烫坏了她的胳膊。然后周围的空间变宽了。落地时她本能地蜷缩翻滚,这样在她撞击石头时就能把伤害减到最小。

火焰在她面前喷射,烤焦了她的眉毛。小笛还没停止翻滚时,就抓起她的剑挥舞着。一个铜龙头被精准地斩下,滚过地面。

小笛站在原地,想弄清自己身处何方,她低头看看滚落的铜龙头,感到一阵内疚。仿佛是她杀了范斯塔,但这并不是范斯塔。

三尊铜龙雕像并排站着,与上面的三个洞对齐。小笛斩首了中间的那个。其他两个完整的铜龙有三英尺高,它们的口鼻朝上,嘴里喷出热腾腾的蒸汽。显然它们是火焰的源头,可又不像自动装置,也没有试图移动或攻击她。小笛平静地切掉了这两个龙头。

她等了片刻,没有火焰喷出来。

“小笛?”安娜贝丝的声音回荡在遥远的上方,仿佛她在烟囱上面朝下喊。

“我在这里!”小笛回应。

“谢天谢地!你没事吧?”

“没事,等一下啊。”

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扫视这个密室,发现唯一的光源来自她发光的剑和上面的洞。密室屋顶大约有三十英尺高。正常情况下,小笛落下时肯定会摔断两条腿,但小笛并不打算抱怨什么。

密室本身是圆的,大概有直升机停机坪那么大。墙壁是用粗糙的石块砌成的,上面还有希腊铭文——成千上万,就像涂鸦。

在密室尽头的石台上,站着一个人类大小的战士铜雕——战神阿瑞斯,小笛猜——沉重的锁链把他固定在了地上。

雕像的两侧各有一道黑暗的门廊,大概十英尺高,在拱门上分别有一张可怕的石雕脸。这两张脸让小笛想起了蛇发女怪,只不过蛇发变成了狮鬃。

小笛突然感觉到了莫大的孤独,于是她叫道:“安娜贝丝!虽然这里很深,但下来也很安全。或许……啊,你可以固定一根绳子滑下来,然后我们再一起上去好吗?”

“交给我吧!”

几分钟后一条绳子从中间的坑洞落下,安娜贝丝缓缓爬下来:“小笛·麦克林,虽然我的男朋友就是一个天天冒险的笨蛋,但你刚才的举动依然毫无疑问是我见过的任何人里最蠢的冒险。”

“谢谢你。”小笛用脚踢了踢身边的那个被斩下的龙头,“我猜这些龙是阿瑞斯的。这是他最神圣的动物之一,对吧?”

“还有被捆绑的神就是他自己。你认为那两道门廊——”

小笛抬手让她打住:“你听,什么声音?”

貌似打鼓的声音传来……还有金属的回声。

“是从雕像里面传来的,”小笛的口气斩钉截铁,“被困神的心跳。”

安娜贝丝抽出她的龙骨剑。在微光中,她的脸幽灵般惨白,眼睛也变得无色:“我……我可不喜欢这个啊,小笛。我们快跑吧。”

小笛理性的一面同意安娜贝丝的想法,她的皮肤开始绷紧,双腿直想逃跑。但不知密室里的什么东西让她感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圣地会增强我们的情绪,”她说,“就像妈妈在我身边,只不过这里散发出的是恐惧,不是爱。这就是为什么你到了山上开始感觉不知所措。到了这里,效果上千倍地增强。”

安娜贝丝扫视墙面说:“好吧……我们要计划怎样把雕像搬出去。如果把它拴在绳子上——”

“等等。”小笛扫视了一下拱门上两张扭曲的脸,“圣地会散发出恐惧,阿瑞斯有两个圣子,对不对?”

“福……福波斯和德莫斯[10]。”安娜贝丝打了个寒战,“恐慌和恐惧,波西在斯塔顿岛见过他们一次。”

小笛想想还是不问双胞胎圣子在斯塔顿岛的事了:“我认为上面的那两张脸是他们。这里不是阿瑞斯的圣地,是恐慌的神庙。”

低沉的笑声打破了密室的阴郁。

在小笛的右边,一个巨人出现了。他不是从门廊里出来的,是突然在黑暗中浮现的,仿佛他一直伪装在墙上。

他在巨人中算小的——大概二十五英尺高,这给了他足够的空间来抡起手中的大锤。他的盔甲、皮肤和长着龙鳞的腿都是木炭色的。铜导线和破碎的电路板在他油亮的黑辫子里闪闪发光。

“不错啊,阿芙洛狄忒的孩子。”巨人笑了,“这的确是恐慌的神庙,而我在这里是为了让你成为信徒。”

小笛当然知道恐惧的感觉,不过这次有所不同。

此时的恐惧就像巨浪一样拍打着她,使她的关节变得酸软,心跳停顿。

她最糟糕的记忆涌现在脑子里——她的父亲被捆在迪艾堡山上遭拷打,波西和伊阿宋在堪萨斯州自相残杀,他们三个在罗马的水神殿里几乎被淹没,她孤身一人与凯奥蒽和紫翼飞人兄弟奋战。最糟糕的是,她重温了与妈妈的对话和妈妈告诉她的即将到来的事。

小笛瘫软了,眼看着巨人抡起了大锤要打扁她们。在最后一刻,她抓住安娜贝丝跳到一边。

大锤砸碎了地面,石头碎片打在了小笛的背上。

巨人窃笑着:“噢,这不公平!”他再次抡起了大锤。

“起来,安娜贝丝!”小笛抓起她的脚,把她拖到了密室的尽头,但安娜贝丝移动很缓慢,放大的瞳孔显得空洞无神。

小笛明白为什么。这个神庙放大了她们本有的恐惧,小笛也见过一些可怕的事情,但都无法与安娜贝丝的经历相比。如果让塔塔勒斯的事重现,再强化她所有的痛苦记忆,那么她的脑子真的处理不了,她绝对会疯掉的。

“有我在这里,我们一定会出去的。”小笛用她坚强的声音保证。

巨人大笑起来:“哈哈哈!阿芙洛狄忒的孩子领着雅典娜的孩子!现在我可算什么都见到过了,你们两个女孩子怎么打倒我呢?用化妆品,还是时尚小贴士?”

几个月前这番挖苦可能会刺痛小笛,但如今的小笛已经大不一样了。巨人冲向她们,幸运的是沉重的大锤拖慢了他。

“安娜贝丝,相信我!”小笛说。

“有……有个方案,”安娜贝丝结结巴巴地说,“我往左边,你往右边。如果我们——”

“安娜贝丝,没有方案了。”

“什……什么?”

“没有方案,跟着我就好了!”

巨人抡起他的大锤,但她们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小笛向前跳了一步,用剑划破了巨人膝盖后侧。当巨人愤怒地大吼时,小笛拉着安娜贝丝进入最近的隧道。她们立刻完全陷入了黑暗。

“傻瓜!”巨人在后方向她们喊,“走错路了!”

“别停!”小笛抓紧安娜贝丝的手,“没事的,继续跑!”

她什么都看不见,甚至她的剑光也熄灭了。但无论如何她奋力向前疾奔,相信自己的直觉。从她们脚步声的回音判断,周围的空间一定是个巨大的洞穴,但她不肯定,只是朝着让她感到最恐惧的方向去了。

“小笛,这里好像是夜之屋。”安娜贝丝说,“我们应该闭上眼睛。”

“不!”小笛说,“要睁大眼睛,我们无处可藏。”

巨人的声音从她们前方传来:“永远地迷失方向,被黑暗吞噬!”

安娜贝丝僵住了,小笛也不得不停下来。

“为什么我们要下来呢?”安娜贝丝质问,“我们迷路了,中了他的奸计!我们应该等候时机,和敌人谈判,再想出一个方案。这招永远奏效!”

“安娜贝丝,我从没忽视过你的建议。”小笛尽量让声音平稳,“但这次不同,我们无法用理智在这个地方取胜。理智是无法处理你的情绪的。”

巨人回荡的笑声就像在深处引爆一样:“绝望吧,安娜贝丝·蔡斯!我是弥马斯,生来就是为了杀死火神赫菲斯托斯。我是计划破坏者,是机械正常运转的摧毁者。只要有我在,一切都会被摧毁。地图会误读,设备会损坏,数据会丢失,最聪明的头脑都会变成糨糊!”

“比……比你杀伤力更强的敌人我都见过!”安娜贝丝大喊。

“噢,我明白了!”巨人的声音更近了,“你不害怕吗?”

“从来不!”

“我们当然害怕了!”小笛纠正道:“吓坏了!”

空气流动加速。时机刚刚好,小笛把安娜贝丝推到了一边。

扑通!

她们突然间回到了圆形屋,此时微光几乎消失了。巨人站在她们旁边,试图拔出砸进地面的大锤。小笛一下子把剑刺进了巨人的大腿。

“啊!”弥马斯松开了大锤,后背蜷缩起来。

小笛和安娜贝丝爬到被绑住的阿瑞斯雕像后面,里面依然有心跳声传出:噗,噗,噗。

巨人弥马斯转向她们,他腿上的伤口已经愈合。

“你无法打败我,”他咆哮道,“在上一场的战争中,两个神联手才打倒我。我生来就是为了杀死火神赫菲斯托斯,如果阿瑞斯没和火神合起伙来对付我的话,我已经杀掉他了!你们真应该就恐惧地僵在那儿,死得还能快点。”

几天前,当小笛在阿尔戈二号上面对凯奥蒽时,她开始不假思索地说话,跟着她心中的感觉,根本顾不上理会自己的脑子在想什么。现在她做着同样的事情。她跑到雕像面前,面对着巨人,虽然她心中理智的一面在尖叫:跑啊,你个笨蛋!

“这座庙,”她开始说,“斯巴达人没有困住阿瑞斯,因为他们想让他的精神留在他们的城市中。”

“你认为不是吗?”巨人的眼中闪出嘲讽,双手握紧大锤把它从地上拔出来。

“这是我兄弟德莫斯和福波斯的神庙。”小笛的声音颤抖了,但她并没有试图去隐藏,“斯巴达人来到这里准备战斗,面对他们的恐惧。阿瑞斯被绑在这里是为了提醒他们,战争是有苦果的。他的力量——战争的精神,争斗之神——是永远不应该被释放的,除非你了解它们有多可怕,除非你感到了恐惧。”

弥马斯笑了:“爱神的孩子在向我讲解战争。你知道争斗之神什么呢?”

“我们走着瞧。”小笛径直向巨人冲去,使他失去平衡。一看见她的锯齿剑刃砍过来,巨人的瞳孔就放大了,他跌跌撞撞地向后倒去,头磕在了墙上。石头上一道弯弯曲曲的锯齿裂缝向上延伸开来,灰尘从天花板掉落。

“小笛,这个地方很不安全!”安娜贝丝提醒她,“如果我们不走——”

“别再想逃跑了!”小笛跑向她们从上面垂下的绳子,她跳起足够高后剪断了它。

“小笛,你疯了吗?”

很有可能,她心想。但小笛知道这是幸存的唯一方法。她要对抗理性,跟着感觉走,让巨人摸不着头脑。

“真疼!”弥马斯摸着自己的头,“你知道如果没有神的帮忙就杀不死我,但阿瑞斯不在这里!下次面对那个狂暴的白痴时,我要叫他粉身碎骨。如果那个胆小的傻瓜达玛森好好完成他的工作的话,我根本用不着和他决斗——”

安娜贝丝放开了喉咙里的哭声:“不要侮辱达玛森!”

她跑向弥马斯,他拿着沉重的大锤差点儿没躲开她的龙刃。他试图抓住向前冲的安娜贝丝,小笛这时用自己的剑刺向了他的脸。

“嗨!”弥马斯步履蹒跚。

一缕切断的发髻随着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一大块肉质的东西躺在金色的灵液里。

“我的耳朵!”弥马斯开始恸哭。在他回过神之前,小笛抓起安娜贝丝的胳膊就冲进第二个门廊。

“我要摧毁这个密室!”巨人发出雷鸣般的喊声,“大地女神会拯救我,但你们会被消灭!”

地面开始颤动,石头碎裂的回声包围了他们。

“小笛,快停!”安娜贝丝乞求她,“你……你怎么能面对得了这些?恐惧、愤怒——”

“别试图去控制它了。这座庙就是这样的,你必须接受恐惧,适应它。像逆水行舟那样驾驭它!”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感觉而已。”

就在附近某处,一面墙倒塌了,发出了像炮火一样的声音。

“你把绳子剪断了,我们会死在这里的!”安娜贝丝说。

小笛托起朋友的脸。她把安娜贝丝向前拉,直到她们的额头碰在一起。透过指尖,她可以感觉到安娜贝丝的脉搏在急速跳动。“恐惧是没有逻辑可循的,恨也一样。它们就像爱一样,是同一种情绪。这就是为什么阿瑞斯和阿芙洛狄忒会爱上对方。他们的双胞胎儿子——恐惧和恐慌——在爱和战争中诞生。”

“但我没……这根本说不通。”

“不,”小笛理解安娜贝丝的疑问,“不要去想,去感受。”

“我讨厌这样。”

“我知道,你无法为感觉制订方案。就像波西和你的未来——你无法控制每一个意外。你必须接受这一点,承认它吓到了你。但无论怎样,要相信一定会没事。”

安娜贝丝摇摇头:“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

“好!那么现在,就专注于为达玛森报仇,为鲍勃报仇。”

安娜贝丝沉默片刻后开口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好的,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们要一起逃出这里。”

“然后呢?”

“我也不知道。”

“诸神啊,我不喜欢让你当领导。”

小笛笑了,她自己都没想到她还能笑得出来。恐惧和爱果然是相关的。这一刻她坚持爱她的朋友:“来吧!”

她们漫无目的地奔跑,然后发现自己回到了圣地密室,就在巨人弥马斯身后。二人分别砍断了他的两条腿,巨人扑通跪了下来。

巨人怒吼起来,让天棚上掉落了更多的石块。

“软弱的人类!”弥马斯挣扎着站起来,“没有任何计划能击败我!”

“是啊,没错!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制订计划。”小笛说。

然后她跑到阿瑞斯雕像前说:“安娜贝丝,别让我们的朋友闲下来!”

“噢,他现在可忙着呢!”

“嗨——!”

小笛盯着战神残酷的脸,铜像发出低沉的脉冲声。是战争的灵魂,她心想。他们在里面等待被释放。

但灵魂不是她们来解放的——除非她们证明了自己。

密室再次晃动了,墙上出现了更多的裂痕。小笛扫视门廊上面的石雕:恐惧和恐慌两兄弟愁眉不展。

“我的兄弟们,”小笛说,“阿芙洛狄忒的儿子……让我来为你们献祭。”

她把自己的丰饶之角放在阿瑞斯脚下,魔法角已经和她的情绪变得很协调了,可以放大她的愤怒、爱和悲痛,并根据情况喷射出美食。她希望这能吸引恐惧之神,或许他们仅仅会欣赏饮食中的新鲜蔬菜和水果。

“我很恐惧,”她终于坦白了,“我不想这么做,但我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她短剑一挥便砍掉了铜像的头。

“不要!”弥马斯大喊。

火焰从断颈咆哮喷出,然后环绕了小笛。整间密室充满了情绪的大爆发:憎恨、嗜血欲、恐惧,当然还有爱。大家都是因为关心这些东西才面对战争的:同志、家人和家庭。

小笛伸出双臂,让争斗之神用龙卷风包围她。

“我们将回应你的呼唤,”他们低沉的声音萦绕于小笛的脑海,“只有一次,当你需要我们时,破坏、荒废和杀戮将会做出回应。我们会完成你的药。”

火焰连同丰饶之角一起消失了,被困的阿瑞斯铜像也碎成了粉末。

“蠢姑娘!”弥马斯向小笛冲去,安娜贝丝就在他的脚后,“争斗之神已经抛弃了你!”

“或许他们也抛弃了你吧。”小笛说。

弥马斯举起大锤,但他忘了还有安娜贝丝,她刺中了他的大腿,巨人向前蹒跚走了几步,失去了平衡。小笛平静地走上前刺穿了他的腹部。

弥马斯的脸撞在了最近的门廊上,他翻了个身,接着恐慌的石头脸就离开了他上方的墙壁,一吨重的“吻”滚落下来。

巨人的哭喊转瞬即逝,他的身体静止了。然后被分解成了二十英尺高的一堆灰烬。

安娜贝丝盯着小笛:“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小笛,你真的太了不起了!但那些你释放的暴躁幽灵——”

“争斗之神。”

“他们要怎么帮助我们找到一直在寻找的特效药呢?”

“我不知道,他们说等时机到了我就可以召唤他们。也许阿耳忒弥斯和阿波罗能解释——”

一面墙像冰川一样崩塌了。

安娜贝丝磕磕绊绊差点滑倒在巨人掉落的耳朵上:“我们要快点逃出这里。”

“我已经在准备了。”小笛说。

“还有,我认为这个耳朵是你的战利品。”

“真恶心。”

“可以做成一面可爱的护盾。”

“闭嘴,蔡斯。”小笛盯着第二道门廊,恐惧的脸依然在上面。“谢谢你,兄弟,帮我们干掉了巨人。我需要你再帮一个忙——一次逃亡。相信我,我真的感觉到了适当的恐惧。我送给你,嗯……可爱的耳朵作为祭品吧。”

石头脸没有回答,又一面墙倒下了。光芒四射的裂口出现在天棚上。

小笛抓起了安娜贝丝的手:“我们要穿过这个门廊。如果能过去,我们就能回到地面上。”

“如果不能呢?”

小笛看看恐惧的脸说:“那我们试试看吧。”

她们冲进了黑暗里,同时四周的墙全部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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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忠岳飞(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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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飞再度出山北伐,于朱仙镇一战中全歼金军主力,一朝洗雪靖康十年之耻。然而就在此时,宋高宗却强命岳飞班师回朝。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赵构放弃了收复失地的希望?宋金再次和议,岳飞归隐庐山,但是却不料飞来横祸,被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又是什么原因,导致岳飞含冤而死?岳飞是大宋的魂,风波亭死亡的不只是岳飞,还有大宋的骨气和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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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爱恨情仇,一夕繁华似梦也许在相遇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今生再也无法逃脱。夏瑶,一个普通上班族,平凡地生活,平凡地工作,却遭遇了两场不同的爱情。钱浩宇给她的爱和痛一样深刻,他霸道却又温柔,因为自己的仇恨,将她带入他的游戏之中,当他开始害怕她受到伤害,他已经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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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续《剑网尘丝》未完的故事。穆娟娟为获得心上人齐勒铭的爱,终生相守于一起,不惜捏碎了齐勒铭的琵琶骨,使之终生不能动武,却没想到武当五老及华山派门人先后前来寻仇,齐勒铭顿时陷入绝境中。幸得上官飞凤的救助,澄清了事实,并愿助齐勒铭恢复武功。穆娟娟对上官飞凤充满感激,性格上更是气味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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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介帝女,在女尊王朝竟无法立足?生于小院,无人问津,女帝不宠,官家千金都能从她那里抢到风头。凤凰涅槃,尝尽七苦,重头再来。未雨绸缪,步步精算,脱离别人的掌控。成皇之路,必须有人为此流血牺牲,上一世,她为别人牺牲,这一次,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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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文科学丛书:飞碟档案解密》将为你破解其中奥秘,书中讲述了神秘不明飞行物、飞碟现身空军基地、宇航员遇到的飞碟、科技人员目睹的飞碟、飞碟闯入新墨西哥州、飞行员遇到的是飞碟等内容,具有很强系统性、科学性、前沿性和新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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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狗离开了城市

    本书是邓一光中期创作的短篇小说集。作者这一时期的短篇小说创作技巧日渐娴熟,这一时期创作的《狼形成双》等获得过百花奖,作者笔力雄健,能熟练驾驭不同的题材,显示出作者在军旅文学之外的另一种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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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小茵妈妈出生于老上海的名门世家,对女儿最大的愿望就是一定要做个淑女,嫁到有头有脸的人家,在妈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攻势下,虽然卓小茵最大的梦想是当一个出色的电影导演,但她最后还是进了女子学院。从此,天生就有男孩性格的她陷入了苦恼不堪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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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和亲?还是嫁给一个冷血无情从来没有见过的家伙,谁知道他多大年纪,有没有什么不良癖好和老年痴呆症?不嫁不嫁!但是父皇怎么会答应呢,无奈之下,她只有……丫鬟成为公主,公主沦为丫鬟!这个丫鬟好大胆,看到不爽就扬起下巴,不管你是王爷还是皇上:“臭男人,每天摆张臭脸,以为你很了不起,要不是运气好,谁会屌你是什么鬼屁王爷!”当刁蛮公主遇上冷酷王爷,究竟会是怎样一番缭乱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