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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135话 往事不堪回首

“父王,请救救那个孩子吧!”这是心玟公主解除幻术后,对水月国王说的第一句话。

“那个孩子”,便是心玟公主的夫君、镜花王国前太子的遗腹子,虽不是心玟公主所出,但在名义上她是孩子的嫡母,拥有比其生母更尊崇的地位。

心玟公主虽然与薄命的夫君没有多少情感可言,但眼看着那个叫了自己三年“母妃”的孩子落入野心家的手掌心,她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心玟,奉国君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水月国王焦急地问道。

心玟公主原本明澈的双眼顷刻间蒙上了一层阴霾,她紧咬着下唇,几番欲言又止,内心异常矛盾。

此时,作为长姐的宣谊公主握着心玟纤瘦的双手,对她说道:“心玟,我们已经到家了,有什么事不能对自己的家人说呢?你要请父王帮忙救那个孩子,那就更要把实情一五一十地向他说清楚。”

心玟公主点了点头,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父王,是女儿不孝,那个孩子……是女儿亲手把他送到伊祁敬手中的!但女儿真的不知道他们竟会如此卑鄙,欺骗女儿……”

“心玟……到底是怎么回事?”水月国王看着梨花带雨的二女儿,心中越加焦急。

心玟公主平复了一下情绪,将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在场的人——

受困于政治婚姻,心玟公主与前太子的感情并不和睦,本以为下半辈子就要在苦闷中度过,哪知前太子一朝薨逝,她年纪轻轻竟成了寡妇。

按照镜花王国的礼教传统,王族的遗孀是不允许再嫁的,而且为了表达对亡夫的追思,太子下葬后的三年“孝期”内,心玟公主必须披麻戴孝、粗衣素食留在府中,与青灯香炉为伴,为亡夫祈求来世之福。

这对于一名女子来说不啻于身心的禁锢,特别是对于青春年少的心玟公主来说,简直就是惨无人道地折磨,在最开始的第一年里,她无时无刻不想着逃离,逃离这个令她窒息的府邸,逃离这个毫无生趣的国度!

直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彷如一道光照进了她灰暗的世界,太子的小妾为亡夫诞下了遗腹子,这个孩子就成了心玟公主寂寞人生中的唯一一丝慰藉。

孩子满月的时候,作为嫡母她为他取名“讷言”——讷于言、敏于行,是她对孩子的期望,也是对自己悲苦命运的无声控诉。

“孝期”满后,孩子已经会叫“母妃”了,在听到那一声酥软的轻唤之后,心玟公主一下子从满腹悲怆怨愤的年少寡妇,成长为心怀慈爱的母亲。

不久之后,太子府在镜花老王的安排下调来了一批新的护卫,护卫统领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虽然貌不出众,但看着憨厚老实,平时做事尽心尽责,很快就得到了太子府主母的信赖。

与此同时,依然年轻貌美的心玟公主也不甘心自己的下半辈子与青灯香炉为伴,超越主仆的情愫在她和护卫统领之间肆意滋生、蔓延……

直到半年前,缠绵病榻数月之久的镜花老王一命呜呼,现任新王在一片欢呼声中登上了王位,太子府成了奉国君府,太子妃成了奉国君夫人,她感觉孩子失去了靠山,新王警惕的目光一直盯着太子的遗腹子,她和孩子周围危机四伏。

而孩子的生母、太子的小妾在新王登基的一个月后,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段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然而心玟公主知道,这个温柔又可怜的女人是断然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尽管疑虑重重,但最终这件事还是被不了了之,这就加重了心玟公主的担忧,她担心自己将来也会有这样的下场,而下手之人的最终目的,是除掉血脉里留有王族血统的那个孩子。

强烈的危机感令孤立无援的心玟公主只能愈加依赖自己的情郎,在一番“枕边风”的吹拂下,心玟公主做出了一个荒唐的决定——带着孩子和情郎私奔!而两人私奔的目的地,自然是心玟公主的母国——水月王国。

经过了两、三个月的精心准备,情郎弄来了新的身份文牒、离开国都的官凭路引,甚至还有离开国境的通关文书。当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趁夜离开了奉国君府、潜逃出了国都。

在潜逃的路上,心玟公主竟兴奋又紧张,她思念着母国、憧憬着未来的生活,甚至还幻想着将来与情郎有自己的孩子……

然而当心玟公主被伊祁敬的手下拦截、自己无比信任的情郎露出真面目的时候,这一切都成了梦幻泡影,那个孩子成了他们手心里的玩物,自己也被情郎种下了幻境,成了帮助他们实施阴谋的牵线傀儡……

说到这里,心玟公主已经泣不成声,她的眼泪中除了悲伤,还有无比的愤怒和忏悔,满腔的哀怨在这一刻如洪水爆发,彻底冲毁了她那颗软弱的心灵。

水月国王俯下身去,用有力的双臂拥抱着自己的爱女,良久后才说道:“心玟,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要怪,你就怪父王吧!”

听到这话,心玟公主紧紧地搂住父亲的脖子,将脸埋进了他的怀中……此时此刻,坐在一旁的宣谊公主也偷偷地擦拭着眼角的泪花,关于心玟的这些秘闻,她也已经知晓。

水月国王最后松开了心玟公主,让她在宫女的搀扶下回到原来的房间休息,而接下来,他要从宣谊公主的口中寻找一些线索。

“心玟妹妹的事情,我也是半个月前才知道。”宣谊公主摇着头说道,“六年前,金鹿王国覆灭,我和一干妇孺从王宫的密道逃到了王城之外,在兵荒马乱中我与金鹿王族的孓遗失散了。此后我便跟着一支流民大军四处逃难,躲避天龙帝国占领军的镇压和追杀……直到两年前,我才随着几个流民逃到了镜花王国境内。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我辗转进入了镜花国都,本来是想去找心玟妹妹的,谁知被太子府的护卫当做乞丐抓了起来,之后我便被送到了伊祁敬的府邸。”

“伊祁敬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便一直好吃好住地招待我,但就是不让我与心玟见面,说是老王病重,所有势力都在盯着太子府,我若是贸然和心玟相认,怕是会惹来麻烦。我一想他说得有道理,便安心在伊祁敬那里住了下来。”

“直到半个月前,伊祁敬带我见到了心玟妹妹,当时她就已经是双眼无神的模样。太子府的护卫统领向我坦明了他与心玟妹妹之间的私情——这在镜花王国看来是有伤风化和大逆不道的,但在我们水月王国,却是稀松平常之事——我恳请伊祁敬放过心玟妹妹,于是他便借着这次出访水月王国的机会,将我们带回了母国。”

宣谊公主说完后,不禁怅然地叹了一声气,似是为心玟的坎坷而惋惜,又像是在叹息自己的命运。

当宣谊公主也离开偏殿后,水月国王双眼已被愤怒的火焰占据:“伊——祁——敬!太子府的那个护卫统领,分明是他安排进去勾引我的女儿的!这个老东西,朕要他死!”

“陛下请暂熄雷霆之怒!伊祁敬目前的身份是镜花王国的使者,也是镜花王国的实际掌权者,他若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我国境内,只怕会开启两国战端!”步诺劝谏道。

“那我就任由他在朕的面前耍弄计谋、玩弄朕的女儿吗!是可忍孰不可忍!”水月国王咆哮道,如果此刻伊祁敬站在他面前,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将其掐死!

步诺深知国王的脾气,此时他是真的动了杀人之心,而且只要是他认定要杀的人,谁也劝不回来。步诺连忙向学子阿良使了个眼色,这会能说动国王的,大概也就是这位新晋的“国事顾问”了。

“伊祁敬的确该杀!”学子阿良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步诺冷汗直冒,然而当听到他接下来的发言,他的一颗提着的心便稳稳地落了下来——

“但是听副团长说,对方阵营里有一名极其厉害的‘幻术大师’,一旦派出去的杀手技不如人,被他们杀死还是小事,可若是中了对方的幻术,反过来对我方产生威胁,那就大事不妙了!”

水月国王听完学子阿良的话,心中一惊,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朕怎么把这件事忘了,心玟说过,是那个‘下贱货色’对她施展了幻术!伊祁敬一早就盯上了太子府,潜伏在心玟身边两年多的时间,他们可真是沉得住气!”

“确实沉得住气。”学子阿良说道,“据闻镜花王国内,‘墨鉴’护卫王族贵戚,‘雪练’护卫国王本人。当初能被镜花老王亲自指定护卫太子府的统领,定然深受老王的信赖。可见伊祁敬和那个‘下贱货色’的心思有多深沉!”

“学子阿良,朕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一定要伊祁敬和那个‘下贱货色’死无葬身之地!”水月国王咬着牙根低吼道,他已经出离了愤怒,什么两国关系、什么利益算计,此时此刻全被他抛诸脑后。

学子阿良淡淡一笑,躬身道:“领旨!在下一定竭尽所能,让伊祁敬和那个‘下贱货色’不得好死!”

听着水月国王和学子阿良之间的对话,步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星流是个善良温和的人,要人“不得好死”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正是星流的刻意安排,他要借着水月国王的这把火,将伊祁敬及其背后的势力、那道横亘在两国之间的“障碍”,烧得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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