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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其六 悔意的过往

太阳刚刚升起,露水还挂在树叶上,肥胖的虫子正在贪婪的喝着露水,一只只灵活的小鸟在树间飞行将发现的虫子吞下。

灸黎在树上跳跃,所有被他遇到的凶兽皆被他一箭射杀,这是一条通往山外的路,他在天亮前就为洛梦灵清理了一条安全的道路,他并没有露面,只是躲在远处守护着洛梦灵离开。

直到确认洛梦灵安全离开山林后灸黎才返回住处。

刚回到住处灸黎就虚弱的半躺在床上,手触摸到床被还能感受到温度,那是洛梦灵残留下来的体温。

咳咳咳咳咳!灸黎捂着嘴咳嗽起来,一丝血顺着手指缝隙流出。

掀开衣服,下面是缠在胸口的麻布,麻布大部分已经染成褐色,灸黎将麻布解开,几条拇指宽,横跨整个胸口的伤口翻出粉红色的嫩肉。

这是昨天被风虎抓出的伤,只差一分他就可能死在风虎抓下,当时情况危机,在用掉四支箭后他并没有逃掉反而被逼近绝路,为了死中求生他故意让自己暴露在风虎的爪下,虽然他深受重伤,但也成功的将最后一支箭插到了风虎的眼中。

最后的结局可以说是两败俱伤,风虎失去了一只眼睛,灸黎也受到了几乎致命的伤。

风虎失去一只眼睛后更加疯狂的想要杀掉灸黎,不顾一切的对着灸黎飞扑了过去,最后掉进了灸黎身后的山坡下,灸黎在风虎爬上来前,拖着重伤的身体和布卡跑掉。

在回到住处前看到有人,尤其是看到几个护卫后,灸黎甚至怀疑他们是来抓捕自己下意识的想要逃离,但是一想到洛梦灵还在房间里他变改变了想要离开的想法。

在暗处粗糙的将伤口包扎好,再用药粉遮掩住身上的血腥味,让布卡躲在深林中掩护,灸黎独自一个人回去。

身上有伤,而且山中还有一只凶猛的风虎,这片山林现在已经完全成为了危险地带,在听到管家要带洛梦灵回去后,为了她的安全灸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为了洛梦灵能安全离开,他甚至不顾身上的伤,一早就为她开辟一条安全的道路。

可惜这一切洛梦灵都不知道,她不知道灸黎已经为了做了很多,她只能带着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心情离开。

呃……嘶……

药粉撒在伤口的痛楚让灸黎忍不住呻吟起来,伤口处像是有无数蚂蚁在撕咬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抓几下。

灸黎痛苦的满头大汗,一滴滴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青筋暴起,口中死死的咬着一块布,一点点的将药粉撒在伤口上,就像自己亲手将蚂蚁抹在伤口上一样。

将伤口包扎好后,灸黎就像从水中捞出的一样,浑身无力的躺着床上。

“布卡,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灸黎躺在床上虚弱的对着窝在门口的布卡说道,在布卡做出反应前就已经昏睡过去。

布卡望着床上昏睡的灸黎,跳到床上咬着被子盖住灸黎裸露的身体,然后回到门口望向山林。

“杀!”震耳欲聋的撕喊声,马蹄踩碎骨肉的声音,骨肉被利器割开的声音,临死前发出的绝望叫声。

这里是视生命为草芥的战场,人的生命在这里脆弱不堪,这里是灸黎的梦境,这里是他永远逃不掉的噩梦。

五年前,灸黎正值少年意气风发,总是想做一番大事情,尤其是当他得到光之神的眷顾和风魔剑后,同辈,不,甚至整个帝国都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他甚至感觉自己可以达成任何愿望,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整个世界都围绕着自己运作。

于是年华正茂的他和另外两个同样志同道合的朋友发动一场变革,一场影响世界的变革,以光之神的名义向这个世界古老的秩序挑战。

圣麟(三人中的首领),黑豹(三人中的次席),光鹰(灸黎的称号,末席)。

那是一场无法想象的变革,无数人被卷了进来,整个世界都主动或被动被拉进这场战争,甚至连传说中不问世事的仙人也被牵扯进来。

或许真的是光之神眷顾,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大批人加入他们,甚至很多王国也成为了他们的同盟,一时间整个世界被拉入战场。

古老的帝国也好,新生的王国也罢,甚至连偏远的蛮族也陷入其中,没有一处是安全的,没有一处不是战场。

古老的秩序和新的秩序,守旧派和新生派,没有一点调和的迹象,到处都在互相吞噬,互相伤害,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炼狱。

当灸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无法阻止,仇恨的连锁反应已经拉开,愤怒已经冲断了所有人的理智,血债只能用血来偿还。

第一次灸黎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第一次灸黎感受到恐惧,无法理解的恐惧,无法缓解的恐惧,在对自己的怀疑和恐惧下,灸黎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当他知道自己失误的时候,他已经被逼入绝境,跟随他的五万士兵被团团围住,那是一个真正绝望的战场,看不到一丝希望,只留下了无尽的绝望。

灸黎不知道自己怎么活下来的,当他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一个老猎人的家里,在哪个犹如炼狱一般的世界中,老猎人确犹如亲人一般照顾他,把他当成了自己死去的儿子一样照顾。

但是,当灸黎无意中得知老猎人的儿子是死在自己指挥的战场上后,他的内心就像被人挖掉一块一样,变得失去了自信,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自己可以做到任何事情的欲望。

对于老猎人来说他只是在尸山血海中救回了一个生命,但是对于灸黎来说就是一场无可救药的讽刺,老猎人儿子死的战场就是灸黎直接指挥的战场,甚至老猎人的儿子就有可能死在他的剑下。

他发动了战争,他开启了吞噬生命的战役,他是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之一。

在悔意的煎熬中,灸黎在老猎人家中修养了半个月,当他带着愧意离开老猎人家想要阻止战争的时候,他发现战争已经结束了,只是半个月的时间,吞噬无数生命的战争结束了。

黑豹在一场海战中掉入深海,圣麟被当成了罪魁祸首在帝国施于火刑,而光鹰(灸黎)则被认为死在半个月前的战场上。

他们三人被当成战争狂人,地狱的使者,死亡的化身,被当成这场战争的罪人,承受整个世界的罪。

在有共同仇恨的目标后,曾经的对手变成了同盟,不死不休的血债有了宣泄口,愤怒有了目标,满目疮痍的世界在三个罪魁祸首死后开始了新生。

可笑吧!本认为停不下来的战争,仅仅半个月,只是半个月,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圣麟,黑豹,光鹰成为了世界的恶,接受了世界的憎恶,三人发动战争,最后战争以三人的死亡落幕。

从那以后,光鹰改名灸黎,将风魔剑埋葬,独自躲在空无一人的山林以野兽为伴,直到一名少女闯进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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