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夏往,转眼间十年已过去了。和东皇预料得不错,自己在十年之期满时修成了人形。楚儿强打起精神,往屋内走去,找到了铜镜,仔细端详起来。
楚儿在还是桂花树时,曾见过不少女子。有乡野恬静的,有充满贵气的,与那么多女子相比后,自己这张脸也不算差,皮肤白皙,眼睛明亮,看着很精神!楚儿拍了拍脸蛋,十分满意。
看完后楚儿在屋子里溜达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后在案板上看到了几幅画。是东皇画的吗?楚儿卷开画幅,却惊到了。这不是我吗?楚儿拿着画去镜前比对了一番,不错,的确是自己。难道东皇法术高超,可以看到我化为人形的样子?楚儿抱着画开心得想着。再去看看其他的画,画的也都是自己。或是回眸一笑,或是在书桌上打着盹,画得都活灵活现,跃然纸上。
楚儿放下画,走到衣橱旁,竟发觉衣橱里好多女子装束。楚儿挑了件喜欢的,换在了身上。屋内看完后,楚儿又走进了院子里,坐在原先自己原身在时树下的石凳上,撑着胳膊发着呆。东皇,他到底去了何处呢?遇上了什么?为何没有来呢?怎么一别就是十年?会不会是已经忘了这小院子,忘了这小院子里的我了?
楚儿叹着气,胡思乱想着,忽然想起十年前东皇在树下埋的桂花酿,那时说要在她化为人形时庆祝,谁知东皇竟没来,那就……自己先喝一点?
楚儿想到后便开挖了,从院墙边找来了小锄头,怕损破了酒瓶子,一点点地刨着土,终于刨出两瓶来。
楚儿将酒搬到石桌上,拔开了罐子,一股凉凉的酒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楚儿也没去找器具,直擦擦酒坛口,对着嘴就喝了起来。入口微辣,却也能忍受,一口下肚,精神气爽。楚儿尚为桂花树时,看了院墙外太多人与事,自然懂这酒是会醉人的。起先,还有几个醉鬼醉得回不了家,在院墙外过夜呢。不多时,一坛酒就下了楚儿的肚了,楚儿喝得脸红红的,觉得仿佛踩在云上,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深一脚,浅一脚,走得自己笑了起来。难道这就是醉酒?哈哈,好生舒服!
开了第二坛,楚儿坐在石凳上,抱着酒瓶子,趴在石桌上,向着院门口看去,隐隐约约看见个黑色的身影,慢慢朝自己走来。楚儿咧开嘴笑了,再仔细瞧过去时,却发现那身影又不见了,心里一阵失落。
东皇啊……这酒本应我二人一起喝的,喝得醉醉的,把酒言欢,不醉不归,不是吗?怎么如今只我一个人在此呢?楚儿想着想着眼泪流了出来。院墙外的凡人们虽生命短暂,但总是成双成对,或有家庭。自己呢?自有意识以来便在这小院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三界之大,自己只有这么个小院子,只认识东皇一人,可东皇,你是把我忘了吗?把我忘在这小院子里了?
楚儿不知何时睡着了,热热的脸趴在沁凉的石桌上,砸吧着嘴巴。
待次日太阳升起,楚儿被东升的太阳刺到了眼睛,才迷迷糊糊地从石凳上坐起来,可一坐起来,便全身发疼。头晕乎乎的,脖子和腰也僵硬得很。楚儿慢慢扶着腰站起来,心里想,难怪凡人们要睡床呢,自己这猫了一晚上,全身骨头都似散架了般。
楚儿走到内室床上,慢慢躺下来,还不时地揉着脖子与腰。想起东皇曾用法术酿酒,便试着驱动体内内力往手上涌去,果然手心一阵发热,揉了一会后效果也好些了。楚儿看着自己的手,这法术,好用得很啊。
休息得差不多了,楚儿便从床上下来,换了件衣衫,迫不及待地走出了院子。正是清早,城外的人们正打算着入城去赶集呢,楚儿顺着人流,也进城赶集去了。
外面可真热闹啊!楚儿兴奋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老人带着孩子,或者姑娘携着朋友,都说说笑笑地往集市上走去,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着,天气也凉爽。楚儿在路上一蹦一跳,左看看右看看,乐得没个边。
到了城里的集市,楚儿更是开了眼界似的。先是跑去了以前在院内总看到的路过卖冰糖葫芦的老伯身边:“老伯,给我来两个冰糖葫芦。”楚儿老见路过的小儿吃,早就馋了,接过冰糖葫芦后,拿起屋子里找到的银两,找了两个碎银便塞给了老伯,买东西需付钱,她还是明白的。
老伯连忙摆摆手:“姑娘,可不值这么些钱。十个铜板就足够了!”楚儿拿起腰间的钱袋,将银钱全部倒在了手上,全都是碎银碎金,并不见铜板,就朝老伯一笑:“伯伯,你就收着吧,我没有铜板啊。”说着便把两碎银子塞在了老伯手上,往前继续逛去了。
谁知没走几步远,那老伯追了上来,将整个架子连着上面的糖葫芦全都塞给了楚儿,楚儿扛着架子一脸懵,老伯已经跑得没影了。
楚儿抬头看着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糖葫芦,甚是开心,一边扛着糖葫芦一边逛起了街。
楚儿就这样扛着糖葫芦,看了杂技表演,逛了首饰铺,武器铺,成衣铺,当然还在城里最好的酒楼里大吃了一顿,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院子,回来时,糖葫芦的架子上还多簪了几个簪子,下面捆着几把好剑,右手呢,还提着那酒楼里几样尝了好吃的菜。楚儿回院子时,赶集回来的人纷纷侧首,这小小的女孩家,竟有如此力气与财力,看她那些东西,可都是上好的铺子里的呢。楚儿没在意他人目光,健步如飞,往自己院子里去了。
回到院子后,楚儿将糖葫芦的架子插在了原先她的原身长的地方,簪子悉数放到梳妆台上,武器挂在了墙上,食盒放在了桌上,忙完一切后,成就感十足,却觉得身上有些黏黏腻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