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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圣魔临世

君情脸色大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过话,也没人敢对他说这样的话,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虽然林峰说得有些道理,但君情却不能忍受,所以君情出手了。

“你找死!”君情一声低喝,他出的是掌,不是剑,作为五魁门的大师兄,岂能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下人动剑呢?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未曾学过武功的下人,从任何角度去考虑,他都不能用剑,否则就算是杀死了对方,也会让人耻笑一辈子。

林峰的眼中闪出一丝狠厉的锋芒,以平静得叫人心寒的声音,道:“你不该出手,你会后悔的,本来我看在三小姐的分上不找你麻烦,这是你先出手,三小姐可怪不得我!”林峰一边说话一边出手,他的步法很错乱,但与手法一配合却显得异常奇奥。

林峰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传到每个人的耳内,林峰所出的招式很奇,甚至叫他们很难想象,这绝不是一个下人应该有的身手。

“厉叔叔的‘魁星手’!”一声略带童稚的声音叫道。

众人循声望去,居然是杜威,那小脸虽冻得有些发红,但仍禁不住有些兴奋,因为林峰这“魁星手”中的招式的确用得很好,恐怕厉南星使来也不会比之好多少。杜威是杜家的活宝,没有人不疼他,杜刺、杜明、厉南星和五魁门中一些长老们无不尽心尽力将武功传给杜威,因此虽然杜威年龄小,但见识之广,在五魁门众弟子之中已无人能及,其武功甚至直追君情,有人怀疑杜威的武功更胜过君情,只是因为年龄小,而未让他在江湖中出名而已。

林峰也不禁斜眼向杜威笑了笑,虽然他的自控能力全被“魔道血芝”所毁,但无论在任何一刻,他都记着对杜娟的爱,在他服食血芝的前一刻,他因想起了杜娟,所以对着杜娟也便会清醒很多,那暴戾之气也消失很多,他所服食的那株“魔道血芝”,因间接吸收地中的阴邪之气,又因把成熟的年限缩短,所吸纳的太阳与月亮之间的阴邪光华较少,从而使林峰处于正邪之间,并不是完全绝情绝义,只是喜怒全凭一己之好而已,在爱屋及乌的思想下,他真诚地向杜威笑了一笑。

君情吃了一惊,对方的手法如此快捷、准确,步法如此精奇,实在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不由得立刻改掌为指,带着一缕锐利的指风向林峰的掌心戳去,他既已经发觉林峰会武功,而且不弱,那就不必再顾忌什么。

林峰一声冷哼,也立刻将爪一捏,变成一只拳头,以一种开山裂碑之势向君情那一指上撞去。

君情大惊,想不到对方变指如此快,而拳头就快要与手指相撞,怎叫他不大惊?立刻改指为拳,贯足内劲撞了过去,他不信林峰的功力会比他更高。

“轰——”君情脸色大变,“蹬蹬蹬……”猛退七八步才刹住身子。

林峰傲然而立,这还是他手下留情,否则君情肯定要受重伤,“魔道血芝”的力道果真是非同小可。

君情的脸色一阵艳红,然后又平复下来,他想不到林峰的功力也如此深厚,不由得一愣。

林峰歪了歪脑袋笑着问道:“小公子,你知道我刚才一拳是哪一门的招式吗?”

“不知道!”杜威有些茫然地道。

“这好像是我们八极门中的‘八极归一’,但又有一点不像。”说话的是武龙。

“哦,你是八极门中的人?不错,这正是由你们的‘八极归一’中演化过来的。”林峰惊奇地道。

“你怎么知道八极门中的武功?”君情厉声喝道,他想以武功与林峰对敌,林峰那深不可测的样子,他的确没有把握胜他,刚才他已经丢了一次脸,正像林峰所说,他不该出手。

“你以为八极门的武功便不能在外流传吗?我还会很多呢!要不要再试一下?”林峰毫不客气地反答道。

“原来你到本门来是想偷学武功,我怎能容你这恶贼留于世上!”君情终于找到了一个杀林峰的借口。

君情的话顿时引起林峰的反感,他不屑地道:“笑话,若我想偷学五魁门的武功,今日,我便也会和你在一起堂堂正正地练,有何偷与不偷?”林峰不屑地道。

“谁知道你有何居心?”君情强词夺理地道。

“你若执意说我偷学武功,那我便是偷学武功有何不可?”林峰傲然地道,旋又转身向杜娟温柔地道:“三小姐,我定会再回来找你的,那时候,我绝不再是个下人,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心中的女神,我这就告辞了。”林峰再也不去理君情,他没有必要与这种无聊的人勾心斗角,他绝不是心慈手软,但他并不想在杜娟的眼下杀死君情,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因为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似充盈着力量,似有用不完的劲气。

君情绝不肯让林峰这样从容地走出练武场,林峰已经让他丢够了面子,若再让他从容地出去,他怎能在众师弟面前立足呢?同时他看到了杜娟那种奇异的眼神,便不由得起了杀心,这次他用了剑。

一蓬凌散如疾雨的光点向林峰的身后罩去,“杀了你这贼子!”君情一声怒喝在出了剑之后才传出去。

“啊——”有人一声低呼,有人为这一剑叫好,有人为这一剑痛心。

“小心——”黎黑燕、杜威、杜娟竟同时低呼,谁都会为林峰担心,他们三人,对林峰还保存了一分不错的好感,当然他们对林峰的武功是惊异莫名,单以拳脚来说,君情与林峰毕竟还差上一两筹,可见林峰已跻身高手之林。

其实刚才那一阵拳掌,君情也没有用上全力,因为他只当林峰是个不会武功的下人而已,也便只用了四成功力,上次只用两成功力便把他击飞,所以他很有信心,可是当他发现林峰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差劲时,一时间运劲又比较仓促,只能聚上八成功力,所以很不服气,这一剑他则用上了全力,虽然比不上林峰一甲子的功力,但其声势之惊人却也叫人难以想象。

杜家剑法天下一绝,能够屹立于江湖近百年不倒,而且声势不落,可见一斑,杜家剑法集飘逸雄浑、诡秘狠辣于一身,已达绝顶之境,君情是五魁门的大弟子,其剑术修为已得杜刺真传,而火候也很老到,已隐隐成为江湖年轻一辈中第一高手之势。

这一剑中尽展君情的雄风,那疾雨般的光点渐渐在虚空里扩大,刚开始还能看到君情模糊的身影,可是后来完全看不到了,只有一团光球,以疾箭般的速度向林峰的身体撞去。若让这一剑击实,林峰绝对会变成千万片碎肉,这便是杜家剑法狠辣之处。

杜娟眼中露出一丝关切与鄙夷,本来她对君情还是很看重的,可是这一剑完全破坏了他在她眼中的形象,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居然用这么狠辣的剑招,而且又是从背后攻击,也可算得上是偷袭,真让人有些齿寒,她本来对林峰也只是有一些好感而已,可这一刻却又多了一份对弱者的关切和同情,构成了一种复杂而难解的感情。

另外一个焦灼的人便是黎黑燕,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对这具有异样魅力的男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和关切,这之中当然有“魔道血芝”的魔力影响,还有林峰那大胆直露,勇敢洒脱的性格,虽然有些邪气,但对于她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并不碍她的仰慕,反而更有一种新鲜而又刺激的感觉,君情的剑法是她见到的最好的剑法,但她也更担心焦灼。

突然,林峰的身子加快,似乎比那团光影还要快上一筹,他借“天机神步”来突然加速,因地势而发力,他现在已经掌握得很好,因为他有一甲子的功力作后盾,其速度的确叫人难以置信。林峰感觉到这一剑那凌厉的杀气,他没有把握能接下这一剑,这一剑本就太玄奥,玄奥得使他不敢轻迎其锋。

在剑法上,林峰与君情相比的确差得太远,他所知道的招式都是残缺不全的招式,或是东扯西拉的招式,又怎能与君情这正宗的绝世剑法相比呢?所以他只好避开这一剑,然后再寻找反击的机会。

君情的剑也蓦然加速,那团光影更疾,杀气更凌厉。

林峰的身形化成一道淡淡的青灰色光影,竟一下子跑到练武场旁的大石柱上,这是撑起院门的石柱,上面刻有非常精美的盘龙图案,林峰跃上去,很轻松,根本不受身体的限制,因为他本就是借一切有利的地势与环境来增加自己的速度的。

那团剑光在临到柱子旁,又立刻暴散成漫天的丝雨,向那整根大石柱洒去。

林峰的双手把石柱一抱,绕石柱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立刻若飞鸟般从那团剑光上掠了过去,险险避开这一剑,不过两片衣角却缓缓从天空中飘落。

林峰的衣服被切去两片,裤腿也被剑气割开了数条口子,有一缕血丝渗出来,但奇迹般地立刻结成疤,不再流血。林峰静立,心中被激起了滔天的怒火,也涌起了无边的杀意,体内的“魔道血芝”完全被激活,脸色更加红润,就像是天边的晚霞被撕下了一块,贴在脸上一般,整个人立刻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魔气,一种让人向往的魔力,那是“血芝”天生的魔力,这是一种让人心烦、心乱的邪异魅力。

“好,好剑法,真不愧是五魁门的大弟子,今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林峰冷笑着道,两只眼中射出像刀锋一般的邪异神色,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君情心中一阵惊骇,但脸色却非常平静,毫不以刚才的行动为耻,他的剑斜斜地指着地面,他的战斗经验比林峰的丰富多了,他知道高手相斗时,有一个平静的心情多么重要,林峰比他想象中更厉害,他真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学的,居然能有如此高的武功,他并不知道,林峰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练着那些招式和武功,对招式的苦练比他们更勤,除了有些招式需要以内力相配合的,他练得走了样之外,其它招式他早已了如指掌,而这一刻他的功力猛增,使那些招式更具生命力,不能练好的招式也霍然贯通,加上将郭百川的身法与厉南星的步法活用,岂会是草包!

林峰不能再让君情占得先机,猛地使身形突然快到如劲箭的速度,根本就未作势,没有一点出招预兆,说动便动,让人感到不可思议。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林峰能避开那一剑已经是出乎人意料之外了,而这一刻,更让人大出意料,他们未曾想到林峰居然有这种武功。这本是神偷门中的绝学,郭百川教给林峰时,并没有在意,因为他知道林峰的功力还未到那一步,只是认为将来也许对林峰有帮助才传给林峰而已,在百年前,神偷门的轻功、身法,便已是天下一绝,岂是常人所能想象。

一道耀眼的厉芒从林峰的衣袖中射出,他动用了短刃,削铁如泥的短刃,以一种不可匹敌的气势向君情撞去,竟也是杜家剑法中的招式,而且很到位,很准确,绝不是初学乍练所能使出的,其圆润,其自如,并不比君情使出的差。

所有熟知杜家剑法的弟子都不由得一愣,自忖自己使出这一招还不一定能达到这种程度,不禁全都对林峰刮目相看,这虽是很普通的一招,但经过林峰内力的灌注,便使其声势与威力大增。

君情也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眼神,但他不得不回剑相迎,他知道这一剑的厉害之处,甚至知道这一招的后招是什么,所以他并不慌乱,很轻松地去化解,甚至做好反击的准备,他的剑疾划而出,整个身子一矮,成弓步再改划为射,这一招应是刚好指在林峰那招的空门之处,使他的下招难以应手而生,可是他想错了。

林峰不是傻子,反而比以前更聪明,“血芝”不仅增强了他的功力,而且使他的大脑更为灵活,反应更快,虽然拼斗的经验不足,但他却知道君情身为五魁门的大弟子,出类拔萃的人物,对于五魁门的剑法定是了如指掌,所以他绝不会蠢得用五魁门的剑法去对付君情,他用五魁门的剑法,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他便在君情剑式使出快要与他短刃相接的刹那间,改弧刺为横拖,倒握剑柄,向君情的剑上横拖而至,变招之快,使君情完全来不及撤式。

“当——”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的声响传遍了整个练武场。

林峰正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毫无花哨地使自己的短刃与对方的长剑相击了一下。

君情的剑只剩下半截,整个人也因为兵刃相击之势太猛,被震得横跌而出,差点立不稳桩,而林峰却安然无损,刚才全力一击,他所受到的反震力很轻易地便被化解,他与君情的功力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他并没有停留,向狼狈不堪的君情攻去,绝对是杀招,毫不留情的杀招,他的杀意更浓,一定要将君情置于死地,这全是因君情引发了他体内因对杜娟的柔情而压制的暴戾之气。

杀气似流水一般从林峰手中的短刃上狂涌而出,短刃化成一条蛟龙,林峰的身子则化成一道朦胧的青影。

君情惊骇无比,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如此厉害的对手,而且对方手中有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刃,刚一交手便使自己的剑被切断,优劣之势使场中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而这一刻对方又以极速攻至,他欲躲不能,欲攻无力,怎不惊骇欲死?他的手臂麻木难当,右手的虎口也渗出了血丝,半截断剑几乎拿捏不稳。

众人都看出了君情的危机,但这一切来得太快,在前数招之间,君情似还占着绝对优势,而此时,形势却逆转而下。

“呀!”数声低喝,数柄长剑向林峰攻去,君情毕竟是大师兄,五魁门弟子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兄伤在别人的剑下呢?所以他们不顾是否给君情的面子,便向林峰强攻。

林峰眼中闪出一丝怒光,他短刃的速度蓦地加快,几乎化成了淡淡稀薄的晨雾,让人捉摸不透。

君情绝不是束手待毙的人,虽然他手中的剑只有半截,但好的剑法并不非要用一柄好剑才能够展开,虽然他的反应有些仓促,但其威势依然惊人。

这一剑是以绞劲之势击出,他并不是想杀死林峰,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想杀死林峰,那是绝不可能的,但他的剑却不能与林峰的短刃硬碰,因此只好以绞力加上阴柔之劲沾上对方的短刃,使其削铁如泥的特性派不上用场,这样才有可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叮叮……”一阵连串的脆响之后,君情飞退,他的断剑被绞飞,但总算逃过了一命,不过嘴角已渗出血来,因为一招失算,致使他那奇奥的剑法难以展开,也使林峰刚好以己之长攻其之短,因此,君情注定了败局。

林峰的身子也被激得顿了一顿,立刻有数道剑气狂涌而至,来势异常凶猛快捷,而且罩住了他背后所有的要穴。

“呀——”林峰一声低啸,身子如穿云的劲箭,射了出去,射向墙外,练武场的墙高有一丈多,他只轻轻一掠便飞了过去,同时墙外传来他那平静的声音:“我一定会回来的……”天空飘下数片青灰色的布片,就像是几只蝴蝶的精灵,在太阳之下翩翩起舞,这是林峰衣服上的,是被数道剑气绞碎而留下来的残迹。

北风轻轻地吹过,太阳光很暖和,但有些人的心中寒意特别浓。众人都愣住了,根本没想到追,其实也没有人愿意追,为何要追呢?对方并没有太大的错,何况杜刺、杜冲、厉南星等当家的全都有事未归,在家中,君情便是主帅,而现在主帅都不是林峰的对手,他们又怎是对手呢?

杜娟有一种怅然失落的感觉,她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感觉呢?林峰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

林峰有些茫然,该往哪儿去呢?常家集?他已经不想去了,若回常家集,则和在五魁门没有什么区别,他要出人头地,他对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想要发展,便得闯荡江湖,打出名头,花如玉当年能成立天妖教,杜星能开创五魁门,孔定入、飘风能创神偷门,难道我便不能开宗立派?林峰在问自己。

打定主意,林峰大踏步向常家集相反的方向行去,身无长物,只有一个背包,这是他的全部家当,他不着急没有钱,别人的东西难道就不能成为自己的?林峰并不在乎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而刚才他向杜娟倾诉三年的相思之苦,又挫败了君情,心情畅快至极,虽然自己的衣服被切去了一些,但无伤大雅,透风也好,不透风也好,他感觉不到冷。

“驾——驾——嘚——嘚——……”一阵马蹄声打断了林峰的思路,抬头微望,只见三匹骏马飞驰而至。

路并不宽,林峰是走在路中间,对于路边,他有一种厌烦的感觉,走中间总是感觉舒爽多了。

那三匹马也没有让步的意思,飞驰依旧,马上之人似乎并没有看到林峰这个人的存在,也不顾这一撞是否会把他踩死。

中间的马上是一个锦衣青年人,一脸骄纵之气,而两旁的马上是两个中年人,脸上带着焦灼之色,他们两人似乎想带住马缰,但那锦衣青年却没有丝毫停留之意,二人也只好跟着冲。

林峰怒火立刻上升,这些人居然根本就不把他当个活人,怎叫他不怒?一怒,他就动了杀机,这是“魔道血芝”使然。

那锦衣青年突然感觉到一阵不安,因为他眼前那衣服破烂的少年突然之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浑身有一股异样的邪气和魅力,还涌出一团冰寒的杀机,他本来只当对方不过是一个乡下小子,根本不放在心上,可是他现在却感到了不安,但他没来得及反应,马儿已经撞向林峰,这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恐怖的东西——一只拳头。

一只不算很大的拳头,可却给人一种将整个大地都盖住的压力,而且不断在那青年眼前扩大。这的确是一只不普通的拳头,当这只拳头从林峰的胸前推出之时,便泛起了一层红润的光泽,有一种邪异莫名的魅力,让人心神被吸引。

青年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中年人也未曾反应过来,那只泛着红润光泽的邪异拳头已与马头相撞。

青年人的马颓然倒下,未曾再进一步,反而退后了三步,马头上有一个洞,血洞,正在疯狂地喷着血。

这匹马还没来得及惨嘶,那青年人便飞了出去,他的身子并没有随着马身后退,而是顺着惯性犹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

林峰的身子晃了一晃,未退半步。

“轰——呀——”青年人飞坠在两丈外的路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一下摔得绝不轻,那两名中年汉子一声低呼:“少掌门!”立刻带住缰绳。

“唏聿聿!唏聿聿——”两匹骏马人立而起,差一点便踩在那青年人的身上。

林峰傲然而立,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手上还滴着马的鲜血,衣衫上也染了一些,但他并没有在意。

两名中年汉子脸色大变,迅速从马上跃了下来,蹲伏在青年人的身边,手按在青年人的百会穴上,急切地道:“少掌门,少掌门,醒一醒……”

那青年人经两人这样一摇,又被输入真气,悠悠地睁开眼,“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显然刚才那突然剧变,让他受了重伤。

“给我杀了他!”锦衣青年人醒来便是这句话,他何曾受过如此折磨?一向趾高气扬惯了,也让一些人给宠坏了,根本就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两个中年人轻轻地放开锦衣青年,相互望了一眼,便立起身来转身盯着林峰。

林峰依然未曾转过身来,似乎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朋友是哪条道上的?”高瘦的中年人冷声问道。

“本人就是这条道上的,没什么道不道的!”林峰的声音更冷,让那两名中年汉子与青年人打心底发寒。

“你可知道我们公子是谁?”比较胖一些的中年人厉声问道,他知道林峰是一个绝对难惹的对手,所以他想借其门派来压一压林峰的气焰。

“我不需要知道,也不必知道,既然我是这条道上的,就不允许人在这条道上横冲直撞,你们两个把这小子抬着赶快滚,我不想再听你们啰嗦!”林峰丝毫不让半分,冷厉地道。

两个中年人脸色大变,青年人的脸色也大变,“给我把这小子杀了!”青年人嘶哑着声音怒吼道,嘴角的血丝却流淌得更快。

林峰蓦地转过身子,眼中射出一抹杀机,罩在锦衣青年的身上,使他便若浸入冰窖里一般,声音冷得若从地狱里升华而出的阴气一般,道:“你有胆再给我说一遍!”

锦衣青年人不禁打了个冷颤,一时为林峰的气势所慑,竟使他不敢说出半个字,只是无助地看了看身边的两名中年大汉。

高瘦的中年人脸色异常难看,怒喝道:“朋友,你也太狂了一些吧,我们青龙帮也不是好惹的!”说着从怀中抽出一对分水刺,一副准备搏杀的架势。

“哼,我管你什么青龙帮,青蛇帮,惹恼了我,你们没一个有好下场,你最好不要动手,否则我定连你也杀了!”林峰不屑地狠声道。

那稍胖的中年人脸都气得成了猪肝色,“呀——”的一声怒吼,拔出一柄很窄的长剑,如猛虎一般狂扑而至。

林峰眼中的杀机暴涨,短刃如一道电光般地划出,整个身子向那长剑上猛撞上去,脚步却错乱不堪,没有半分规律可循,这种步法本就是因地而变,每一寸土地都不会相同,所以这步法便绝不会相同的重复出现,但配合着那短刃,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那高瘦的中年人大惊,这少年的武功高出他们的想象,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仅仅是这一招,便会让中年胖子吃上大亏,所以他也出手了,两根分水刺,以水中游鱼的轨迹向林峰推去,其姿势与威势的确也够惊人,带起一阵破空锐啸。

林峰再也不敢小看这两人,对方的确有两下子,不过比起君情还差了很多,他应付起来的风险便少多了,他并不急于杀死这两人,有这样的对手,拿来做陪练也的确不错,所以他立刻改变了战术。

短刃以一道很美的轨迹迎向胖中年人的窄剑,同时林峰的身形斜斜地从他的左边斜错而过。

“当——”一声轻响,胖中年人的身体立刻向右边击来的瘦高中年人撞去。

林峰并没有想切断他的兵器,那样玩得很没意思,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只是以内劲注入胖中年人的体内,使其身体被激得暴退。

胖中年人大惊,想不到对方如此年轻却有这样高深的内力,不过他终也是不弱,立刻定下身子,但这影响了那瘦高中年人的攻击。

林峰立刻又扑了过来,攻击那胖中年人,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不仅不给他机会,而且还使他两个人互相不能达到协调。

短刃化成一道惊鸿,毫无花哨地直刺,不过刃尖却在颤动,竟笼罩了胖中年人身上的七大要穴,这是厉南星的点穴手法应用到短刃上,而化成独特的剑法,若是用长剑,想将这些手法运用上去,还真有些不好变化,可是这短刃异常短,运用起来灵活异常,就像是手的延伸,所以用以点穴手法却是得心应手。

胖中年人大惊,高瘦中年人立刻将分水刺从胖中年人的肋下刺了过来,同时另一柄分水刺一横,斜挑而出,去抵林峰的手腕,他占了长兵刃的便宜,而胖中年人的窄剑也横切而出,气势因这一配合,立刻暴涨。

“叮叮……”林峰一式把刀式,将短刃横划,与两只分水刺与窄剑先后相击,身形不由得被激得倒退,而两名中年人也在此同时被击退,不能及时反攻。

中年人心头不禁骇然,对方只不过是一名年轻的小伙子,却将两人同时击退,可见功力之高,实比他们高出数筹,他们有些迷惑,这是如何练的?就是打出娘胎之时就练起,也不会达到这种境界。

林峰收刃立定,斜眼望着两名中年汉子,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浑身充满了一股难以言说的邪气,那红润俊美的脸上充盈着淡淡的杀机,他并没有出手,杀死这两个人的确需要费上一番手脚,林峰虽然服食过“魔道血芝”,但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不该出手。

“‘无情杀手’江枫!”那胖中年人似想了起来,惊惧地道。

“啊——你,你就是江枫?”那在地上还爬不起身来的青年人更是脸色苍白地颤声道。

那高个子中年人立刻作出戒备之神色。

“江枫!江枫,江枫是谁?我像江枫吗?”林峰奇怪地叨念,并惊奇地问道。

两个中年人面面相觑,有一点怀疑地道:“你难道不是江枫?”

“笑话,为什么我会是江枫?我叫林峰,他江枫算什么东西!”林峰傲然不屑地道。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既然公子不是江枫,我们之间也并没有什么大的仇恨,不如我向公子道个歉,咱们就这样算了吧,不知道公子意下如何?”高瘦中年人有些委曲求全地道,他也看出林峰的厉害之处,知道如此下去,绝对讨不了好处,只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他知道林峰绝不肯低头,而他们又有急事,不能节外生枝,只好先低下头,以图后报了。

林峰扭头望了望地上趴着的锦衣青年,哂然道:“这有何不可?我只不过是想告诉这小子,别太狂了,少掌门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两位中年人脸色一变,青年人眼中透出浓浓的恨意,但却不敢说什么,他知道,在眼前这少年的手下绝难讨好,说不定对方对付不了两位中年人,但抽空来给他一刀还是能办得到的,因此,他不敢说话。

中年人也无话可说,他们少帮主的行为,也的确不对,视人命如草芥,若不是林峰的话,恐怕此刻已伏尸马蹄之下了,能给他一点小教训也是好的。

林峰把衣服上的血迹抹了抹皱眉道:“我这件衣服给弄脏了,可得算清楚,否则可也不好交代!”

众人一愕,没想到他居然会有如此说法,居然为一件衣服斤斤计较,却不知他要提什么要求,胖中年人不由得干笑道:“嘿嘿,不知公子要我们怎样交代?”高瘦中年人一脸紧张,若一言不和,要动手也是没办法的。

“简单,简单,看你们衣服华丽,定是有钱,我这件衣服说贵也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只是我把它收藏了这么长时间,且与它产生了感情,你们只要赔上五十两银子就可以了。”林峰有些赖皮地敲诈道,他心中也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两位中年人与青年人更是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敲诈银子,五十两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数目,随便哪里都可以用上个五十、百把两,可是像林峰身上的破衣服,五十两银子却可以做上五十件,而且看林峰那副德行,似乎有敲诈了很大一笔的样子,二人不由得明白,这只不过是一个刚出道的乡下少年而已,否则,怎会开这样一个不是玩笑的玩笑呢?两个中年人心中不由得好笑,当然却不敢笑出来,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五十两银子可是林峰用两年时间才可以攒下的数目。

林峰见他们神色古怪,不由得剑眉一挑,怒声道:“怎么,不肯赔?那好,我就让你们全都躺下算了。”说完就要立刻动手。

“慢,公子所说的五十两银子,当然没问题,公子误会了!”胖中年人急忙道。

“不错,这里是一百两银票,是‘通纪钱庄’的,绝对过硬,多的五十两,就当是请公子喝酒的,以后交个朋友!”高瘦中年人立刻从怀中抽出一张百两的银票递给林峰道。

林峰一惊,一百两,这么慷慨,立刻放在手中细看,果然是“通纪”所出。“通纪钱庄”乃是官家的钱庄,一向硬得很,只要持着“通纪”的银票,无论走到中原的哪个角落,都可以用。林峰心头暗喜,但又暗恨自己怎么没有重重地敲他一笔,当然这也不能太露于表面,只是神色有些古怪,这一切落在两位中年人的眼里,心头不由暗笑。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下次别让我再碰见你们。”林峰故作大方地道。

这次连那摔得爬不起来的锦衣青年都觉得好笑,这邪里邪气的少年,原来只不过是个乡巴佬,未见过大世面的人而已。

“好,那在下先走了!”那胖中年人抱拳道,高瘦中年人便扶起地上的青年人,抱至马背。

林峰懒懒地应了一声,迈开大步自在地走了。

“想不到花无愧终还是耐不住寂寞,又想出来把江湖搅浑。”杜明深沉地道。

“杜大侠,花无愧的劝降书所剩只有二十五天,这几十年来也不知道他又练成了什么魔功,帮主他老人家想,天下间恐怕只有杜门主才可以制服他,是以想恳请杜门主重出江湖,以振我正派之声威!”说话之人正是与林峰交手的胖中年人。

“娄大侠,大哥他并不想再过问江湖中的纠纷,你们可以联合各大门派共同对敌,我想,天妖教再厉害也终是势单力薄,不足为惧。”杜明有些无奈地道。

“杜大侠,我知道杜门主是因为六十年前飘飘与照天明两位大侠的事而伤透了心,但这一次却是关乎整个江湖命脉之事,若让这些邪魔歪道统治了武林,那恐怕杜门主想清静也不可能了。”那高瘦的中年人沉声道。

杜明在堂屋中来回地踱着方步,屋里只有四个人,那两个中年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杜明与厉南星回庄,便也直接带到客厅相聚,他们早就熟识,青龙帮与五魁门相隔不过两天的马程,而这两位中年人正是青龙帮的四大护法之二,“窄剑”娄钟,“水蛟”方仪,那青年人正是青龙帮帮主的四公子龙佩,青龙帮帮主龙翔天早年曾与杜刺有过一段交情。

“方大侠所说的也有道理,但大哥他的确已厌倦了那种勾心斗角的生活,不过我五魁门肯定也不能置身事外,我会派门下最优秀的弟子前往,我和二哥到时可能也会到场,不过还请龙帮主迅速联系各大门派,早日联合起来,想来天妖教也绝不会猖獗到能将天下武林不放在眼里的地步。”厉南星平静地道。

“有厉大侠这句话,我青龙帮将感激不尽,我必会尽力联合各派。”娄钟感激地道。

“娄大侠不必客气,都是武林同道,又是老朋友,何须说这种见外的话。”厉南星客气地道。

“对了,不知龙少帮主怎会成那个样子?”杜明惊奇地问道。

娄钟有些尴尬地道:“路上与一个叫林峰的少年有些误会,才会这样!”

“林峰?是不是一个高高的个子很结实,剑眉虎目,还算很英俊的少年?”厉南星有些急切地问道。

“不错呀,厉大侠认识他吗?”娄钟惊奇地道。

“不可能呀,他怎么能够在二位眼皮底下把龙少帮主击伤呢?恐怕他连龙少帮主都打不过吧!”厉南星有点不敢相信地道。

“的确是如此,我本以为他就是近日江湖传闻很火的‘无情杀手’江枫,可他却说自己是林峰并非江枫!”娄钟有些后悔地道。

“他的确不是江枫,他原是本门中的一下人,本来在这次元宵节之日正式入我门下做正式弟子,却不知什么原因,失踪了四天,不过在四天前他的确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只是由我教了他一个月的招式与心法而已。对了,你们能把所发生的经过详细一点讲一遍吗?”厉南星道。

娄钟与方仪吃了一惊,他想不到那少年竟是五魁门的下人,娄钟不禁有些难堪地道:“其实说起来,并不是林峰的错,是我们在往侏儒山的路上,因为马儿没能及时刹住而引起的误会罢了!”

杜明与厉南星见两人的神色,哪还有不明白其中经过之理,“这么说,龙少帮主只是从马上摔下来而致伤的吗?”杜明平静地问道。

“不错,当时,林少侠误会了,才出拳击毙了少帮主的马儿,以至少帮主刹不住身子,而被摔伤!”方仪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出拳?他是以拳头击死了那狂奔的骏马?那他呢?他怎么样了?”厉南星更是惊悸得不敢相信地问道。

“当时他的身子只是微微地晃了一晃,内力之深,我们二人自叹不如!”娄钟由衷地道。

“怎么可能会这样呢?”这一下把厉南星也给说蒙了,若真如娄钟所说,那林峰的功力不仅比他更高明,甚至可以与杜刺相比,他对林峰可以说是相当了解,在常家集,他也见过小时候的林峰,而这三年来,对林峰的观察却更是细致,林峰绝对是没有丝毫内家功力的人,虽然身体很好,但却绝没有力毙奔马之力,难道就在那四天当中,他有什么奇遇不成?这让厉南星与杜明很难理解。

“他出拳时,有什么异样?你对他的整体感觉如何?”杜明似有所思地急切地问道。

娄钟奇怪地望了杜明一眼,想了想道:“他那一拳似乎带着一缕淡淡的红润,而且有一种很吸引人的魅力,似乎让人有一种心甘情愿被他打一般的感觉。对了,他的整个人似都罩着一种很邪异的气氛,但让人看了很舒服……”

“‘魔道血芝’,定是‘魔道血芝’在起作用。”杜明惊呼声打断了娄钟的描述。

“二哥是说,林峰他服食了‘魔道血芝’?”厉南星惊问道。

“应该是如此,大哥当初定下戒律,不准上北山的原因,便是知道北山之上有‘魔道血芝’的存在,只是一直未曾发现在什么地方而已,那种东西虽然能使人增长一甲子的功力,但也会使人走入魔道。”杜明阴沉着脸道。

“传说中的‘魔道血芝’需要九百九十年才能完全成熟,若经过两千年便可以长到一尺见方,那么至少可以增加八十年的功力,可是杜门主怎会知道北山上有‘魔道血芝’呢?”娄钟不解地问道。

“传说中对‘魔道血芝’还少了一种记载,那便是‘魔道血芝’有雌雄并生的说法,这个记载是存于本门一本经书中的,上面列述了天下的奇怪之物,并有其特性,而这株雌性‘魔道血芝’在百年前已经被发现,虽然‘魔道血芝’是雌雄并生,但并非生在一块儿,而是在方圆五十里之内遥遥呼应,那株雌性‘血芝’被百年前天妖教主花如玉所服食,才使她的魅力大增,沦入魔道,这事说来话长,当年我曾祖算起来还是花如玉的师弟,后来因花如玉沦为魔道,曾祖的师尊伤心莫名,才决定再收一弟子,这个弟子也便是我曾祖,他当然也就告诉了我曾祖‘魔道血芝’的秘密。”杜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

“杜老祖宗与花如玉同出一门?”方仪一声惊呼道。

“不错,当年武林各‘正义’之士,还没有杀死花如玉的能力,若是孔定入与飘风联手或许可以杀死花如玉,但可笑的是,那些正义之士却受了花如玉的唆使,先把孔定入与飘风除去,为花如玉开道,也因此让花如玉所向无敌,这时若不是我曾祖的师父亲自出手追杀花如玉,恐怕武林早就姓花了,只是很少一部分人才知道这个内幕。”

“那江湖中不是又要出现一个花如玉啦?”娄钟心有余悸地道。

“但愿不会,不过他的武功有限还好说一些,只是内力精深而已,但我们不能眼睁睁地让他成为第二个花如玉。”杜明无奈地道。

“涉水,去把君情叫过来。”厉南星向门外喊了一声。

“是,副总管!”一声清脆的应声夹着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峰一定回来过。”厉南星肯定地道。

“哦,三弟这样肯定?”杜明惊奇地问道。

“不错,我了解他的为人,就算是沦入魔道,他要走总得回来拿行囊,甚至会来看娟儿。”厉南星认真地道。

“难道他……”杜明惊疑地道。

“对,当年花如玉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来杀飘风,那是因为她心底有情,虽然沦入魔道,却始终不能对飘风忘情,而飘风却也因为这样,才能够将花如玉的魔性淡化去一部分,才使花如玉没有完全灭绝人性,甚至为飘风生下一子,也便是天妖教的第二任教主,不过飘风却因武功被各派联手废去,而病死于天妖教中,那便是说‘魔道血芝’有一个破绽,便是情字。林峰暗恋了娟儿两年多,我感受得到他感情的真挚和狂热,所以他一定会先来看娟儿的。”厉南星淡然地道。

“既然如此,不如把娟儿与威儿也叫进来吧。”杜明想了想道。

“杜大侠,厉大侠,我们二人先行告退了。”娄钟恭敬地道,方仪也知趣地一躬身。

“好吧,跋山,你领二位大侠去客房休息,为他们安排好晚膳。”

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走了进来,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副总管。请两位大侠跟小人来。”

“你受了伤,情儿?”杜明关切地问道。

君情微微低了一下头,红着脸点了点头。

“是谁?”厉南星沉声问道。

“是……是林峰!”君情支吾地道。

“是他,他真的来找过娟儿?”杜明惊疑地问道。

“是的,他是来向师妹辞行的!”君情有些不自在地低声道。

杜明缓缓地伸出两指搭在君情的脉门上,静静地探查了一下,沉声道:“只不过是受了一些震伤,没有大碍,休息一天就没事了。”

“林峰和你比武之时用了哪些武功?”厉南星严肃地问道。

君情奇怪地望了厉南星一眼,恭敬地道:“听威师弟说,有厉师叔的武功,还有本门的武功,听他自己说,竟是八极门的武功改进而来的。”

“啊,他居然会这数家武功,可是以你的武功,也不应该会伤在他的手下。”杜明还是有些不相信地道。

“他用的是一把宝刃,把弟子的长剑给削断了,才会使弟子被其怪异的内劲震伤。”君情有些不服地道。

“这个我知道,你先下去休息吧,过几天,还要由你去助青龙帮对付天妖教,这几天要好好地歇息,到时候,可能会有万分凶险的拼斗。”杜明吸了一口气道。

“对了,你把娟儿与威儿叫过来,我有话要说。”厉南星向君情吩咐道。

“是,师叔,弟子先行告退了!”君情恭敬地道。

黄昏,林峰赶到朱家集,这是他极熟悉的地方。于是他首先便去锦乡坊订了一身衣服,然后才去客栈住下。

林峰睡得很晚,今天他连续交战两次,知道自己虽然功力深厚,但招式却平凡得很,他必须使自己的招式与功力达到同步水平,所以他要练功,最好的师父便是手中的秘录,这是武学之精华所在,只要练好了这上面的武学,那时候,就是面对杜刺、花无愧这类高手,也有一拼之力。

秘录所记的是照天明一生研究各派武学所得的精华,几乎囊括了天下武功的精要,同时,也记述飘飘与杜冲比武的心得,其中包括了内功篇、掌法篇、兵器篇……

林峰向来是酷爱武功,只可惜一直未曾得到名师指点,这一个多月来,经厉南星和郭百川的指点,终于初步进入武学殿堂,这一刻面对着秘录上那些玄奥武学不由得心神俱醉,完完全全地投入到武学之中,不时还比划一通。

林峰没有睡着,但他的行动却与睡觉没有多大的区别,他盘膝而坐,以厉南星教他的基本心法,不停地练功。

厉南星所授的心法的确很简单,只不过是指点林峰的运功窍门而已,告诉他如何将吸入的空气吞吐,即是吐纳之法,这本是内功初入门之人才以这种吐纳之法练习,林峰现在已身负绝顶内力,但他依然练的是这吐纳之法。

当林峰体内的真气转了三十六周天后,他竟不知不觉地依照秘录中的“偷天”心法去转行真气,这是当年“天下第一神偷”与“天下第一侠盗”所创的真气运行之法门,林峰并不知道自己改变运行真气的形式。其实,这也并不能算是改变真气运行的形式,只不过那种吐纳之法,并不适于真气长久的运转,那只是借一种外呼吸之法来运行真气,三十六周天已是这种外呼吸的极限,若在三十六周天运行完毕之后,再不醒来,那就必须转入内呼吸运行真气,因为真气的运行过程是一种愈行愈通畅,愈转愈快的过程,这之中,当然还要有空气进行配合得当,若一不小心,则有走火入魔的可能。一般情况下,能将真气运行三十六周天的人功力修为已经不错,到了这个外呼吸可以配合的极致后,由于已达到功力最高点,他便会愈转愈慢,逐渐回到平静,而林峰此时却不同,运行了三十六周天之后,功力依然在加速运行,他并未故意让真气停止运行,所以他便一下子由外呼吸转化为内呼吸,以冥视之态,运行着那强而邪的真气。

他此时已进入一种空灵的状态,身外的一切物质再不能影响他内心的平静,但外界的风吹草动却完全捕捉到心底,这是一种很玄的境界。

除了林峰,似乎还有人未曾睡着,因为林峰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很小,但却清晰地印在林峰的心底,似是有狸猫在疾行,在瓦面上有一连串细不可闻的碎步声音,林峰可以肯定,是个高手,至少轻功极好,这是老贼头郭百川所传的经验,“天下第一神手”的师弟,当然有些门道。

他隔壁房子里住的是一位老人,一个不是很老的老人,那老头给人一种特别的气质,安详、宁静,有若止水,所以林峰很留意这个老头。

那几个细碎的脚步声便停在他隔壁老者的房顶,没有一丝声息,就像是一只待鼠出洞的猫那样沉稳。

林峰完全觉察不到隔壁那老头子的声息,就像死了一般,连鼾声呼噜都不来一个,那么静,静得那么可怕,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邻房之中依然没有什么动静,连林峰似也失去了那份耐性。

“喀喀……”一阵轻响,似乎是那封闭的木窗被揭开。

“小心一点,这老鬼功力很高!”一个尖细的声音很轻柔地响了起来,若非林峰凝神细听,恐怕还会漏过。

“放心吧,这‘五鼓断魂香’可绝不是好玩的,我就不信这老鬼能熬得了这么长的时间而不昏过去。”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照样很小,小得如蚊蚋,但却逃不过林峰的耳朵。

“还是小心一点好。”那尖细的声音细声细气地道。

“好吧!”“哧哧!”似是一轮飞针飞了出去。

林峰缓缓地穿好衣服,依旧是那袭破衫,锦乡坊老板柳春花的新衣服还未曾送来。不知是什么原因,他总感到这个老头不仅没死没伤,而且活得很好,正准备着致命的一击,给那几个夜行人一个突然的惊喜。

“喳……”似乎那几个人已经进了邻房。

“哧哧……”又是一阵飞针的破空之声。

“啊——”一声低呼,是那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似乎吃了亏。

“怎么了?马大?”那尖细的声音急切地传了过来。

“死了!”一声比万载玄冰更冷的声音,从邻房里飘了过来,很低沉,但却很有震慑力。

是那老者的声音,林峰并没有猜错,那老者绝不是轻易便会死去的人,而是等待最好的机会给几个人一个意外的惊喜,林峰并不知道那位老者是谁,但不管是谁,都有好戏看,这才是在林峰心中最重要的。

“呼——沙——”老者如一阵风般地从那被启开的窗子飞掠而出,像是地狱的魔魂。

林峰轻轻地把自己的窗棂挪开一条缝,向外观看,那老者一身青衫,立于凄冷的北风中一棵苍劲的松树下。

“兄弟们,撤吧!”那尖细的声音急切地道。

“哗啦!”几人竟不顾那马大的生死,就开始逃跑,连一个照面都未打,他们居然这样害怕这老者,他到底是谁呢?

“朋友,既然来了,又何必走得这样仓促呢?不如留下来把酒夜话不是更好吗?”老者的声音就像是一阵怪风,向逃走的几人追去。

林峰绝不肯错过这个机会,他也一跃而出,远远地跟在老者的身后,郭百川的“天机神步”果然是天下轻功的一绝,要不怎么能使孔定入成为天下第一神偷,而盗四海却成了天下第一神手呢?林峰并未用全力,不疾不徐地踩着瓦面,就像是在练习轻功一般专注。

前面飞驰的有四个人,他们的身形绝不慢,但却比老者要差上一筹,老者很快便追到了离四人身后两丈远处,不过此时已经到达一座坟场了。

很凄清,黑乎乎的,那些墓碑就像是一个个探头的鬼魅,整个地方很荒凉,那些东一棵西一棵的树,只剩下光秃秃的躯干,散发着一阵阵死气,无论怎么看怎么感受,鬼气都很浓,很阴森。

老者正要施出全力一击,将跑在最后的一个人了断时,却突然发觉有异。

“嗖!嗖!嗖!嗖!”四支劲箭似是勾魂使者一般,带着四声锐厉的破空之声向老者射来,那声音也够惊心动魄的了,也可看出那箭的力度有多大,在黑黑的夜空,那黝黑的箭身具有先天的隐蔽优势。

“喝!”老者一声轻啸,身子一阵疾摆,从容地避开四支劲箭,不过那四人的身形已经完全没入了坟场,惟剩那黑魃魃的鬼影。

“嗖嗖嗖……”这一次却是八支箭一齐射出,带着一阵锐啸,其目标之准,真叫人惊叹,这么一个夜晚,认人如此之准,可见对方绝不是普通的箭手。

“当当……”六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夹着老人那魔幻般的身法,八支箭全部射空。

“何方鼠辈,只知道在背后暗中伤人,算什么本事,有种便给我滚出来。”老者手握长剑愤怒地道。

“嗖嗖……”这一次的箭竟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很明显,老人已经被包围,想退回去已不可能,这是一个圈套,引君入瓮的圈套。

老人身子一伏,一低蹿,竟从数块墓碑之后蹿了过去,手中的剑斜斜挑开数支劲箭,又避开了这一轮射杀。

突然,四周亮起了数支火把,一阵尖厉的笑声像是从地狱里蹿出来一般,阴沉、刺耳至极,就像是鬼在哭,狼在嚎。

一个浑身素白、修长如竹竿的人,幽灵般地从坟头冒了出来,很突然,加上其本身就是一副诡秘之极的打扮,像是地狱的白无常。

老者傲然而立,望了望四周冒起的那些装束很古怪的人冷喝道:“原来是‘天妖教’白无常,那黑无常大概也不远了,不如也给老夫滚出来如何?”

“哈哈……”这声音就像是一把尖利的刀,割破了夜空的宁静,以无比阴森和诡秘的震幅传入林峰的耳朵,真可比得上是地狱里的厉鬼在哭,使林峰这身具魔血之人也不禁皱了皱眉。

林峰的步子很轻,借着夜色的掩护很轻易地便隐到一块大墓碑之后,这全是老贼头教他偷术的效用,再加上偷酒的经验,他的偷术可以说是已经到达了高手的境界,而此时又身负不世功力,行动起来更有神出鬼没之效。

一条人影,就像是幽灵一般突然在林峰不远处的一座坟头冒了起来,一身黑衣,本就很接近夜色,不过在林峰这种功力深厚的人眼中来说,倒不能隐形,因为做贼的第一条件,便是要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对任何异样的事物都很敏感,又因与那人相隔得并不远,所以林峰看得很清楚。

那长长的黑影,显得有些空洞,在凄厉的北风中轻舞,就像是一根木杆正顶着一件衣衫随风飘荡一般,林峰看不清他的面貌,只有一个显得无比阴森的背影,浑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邪异,果然像是黑无常。

“刁龙,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入,我们教主对你已经够宽大了,你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幽灵一般的黑衫人像鬼哭一般尖厉笑道。

“哼,邪魔歪道,也敢逞能江湖,花无愧虽然厉害,但想叫我老头子屈服,还不够资格!”那老者不屑地道。

“桀桀……”那白无常怪笑着厉声道:“我再重复一遍,给你一个机会,交出掌门令牌,退出江湖便可以饶你不死,否则!明年的今朝便是你的祭日。”

“哈哈哈……”那被叫作刁龙的老者放声大笑道:“我刁龙活了六十多年,好像并不是被吓唬大的,什么大风大浪未曾见识过,你那鬼把戏能瞒得了我?将掌门令牌交给了你,也只是死路一条而已。更何况我岳阳门创派至今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若就断送在我的手中,我更无脸见先祖师爷于地下,‘人生百年又如何?都以黄土覆我骨,迟死早死都不重要,留得正气存江湖’,这是当年飘飘大侠临终时的长歌,只恨当年所谓正派都是一些蠢蛋,做出亲者痛、仇者快之事,留下你们这些祸根,但我相信邪不压正,你有本事就不要让我在临死之前把令牌毁去!”刁龙豪气干云地道,一副根本就不把生死放在心上的气慨,叫所有人都有些心颤,连林峰也不例外,这一番大义凛然的话竟似触动了林峰的某根神经,虽然体内魔性仍存,但也不由得对刁龙生出钦佩之心。

“果然不愧有‘狂龙’之称,一副臭脾气却硬得很,但你若死了,又没有令牌在江湖中存在,你猜岳阳门会不会变成我教的分属?”黑无常“嘿嘿”冷笑道。

刁龙脸色急变,怒喝道:“你在岳阳门中安插了内奸?”

“你说呢?只要你死了之后,又有几个长老暴病而死,又没了掌门令牌,你说岳阳门是不是要改姓?”白无常得意地道。

“难怪你们会得知老夫的行踪,是权豹出卖了我,对吗?”刁龙恍然道。

“看来你并没有老糊涂,不过你已经没有选择了,只要你交出掌门令牌,便可以减少你门中精英的死亡,这又何乐而不为呢?”黑无常与白无常一唱一和道。

“哼,我岳阳门从来没有怕死的儿郎,你想杀死他们,绝对要付出沉痛的代价,我绝不会把掌门令牌交给你们这些邪魔!”刁龙固执而坚决地道。

“好,既然连最后一次机会都不要,那只好让你早一点去见你岳阳门的祖师爷了。”白无常狠声喝道。

“你早就没必要说这些废话了,我刁龙别的没什么,就是这一副硬骨头!”刁龙手中的剑向外一展,整个人就像是山岳一般,产生一种巍峨而威猛的气势。

他再也不像是一个老头子,倒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猛虎,随时都准备攻袭那些弱小的食物。

“我倒真想看看你的岳阳剑法是不是像传闻中的那么厉害。”白无常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已多了一支哭丧棒,冷厉地道。

“不过看起来,这老小子还准备作垂死挣扎呢!”黑无常手中也多了一支黑漆漆的哭丧棒,与白无常的白色相比,正似两个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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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被自家表妹骗进了这个古怪的游戏,莫璃每天的生活就是——【玩家小仙女你别跑,回来做任务!】【玩家小仙女任务目标已经出现了!可以开始做任务了!】【小仙女你在干嘛!搞男女主和你的任务没关系!】莫璃:“……”“你再瞎说一句话,信不信我举报?”
  • Opened Ground

    Opened Ground

    This volume is a much-needed new selection of Seamus Heaney's work, taking account of recent volumes and of the author's work as a translator, and offering a more generous choice from previous volumes. Opened Ground: Poems 1966-1996 comes as close to being a 'Collected Poems' as its author cares to make it. It replaces his New Selected Poems 1966-1987, giving a fuller selection from each of the volumes represented there and adding large parts of those that have appeared since, together with examples of his work as a translator from the Greek, Latin, Italian and other languages. The book concludes with 'Crediting Poetry', the speech with which Seamus Heaney accepted the 1995 Nobel Prize in Literature, awarded to him, in the words of the Swedish Academy of Letters, for his 'works of lyrical beauty and ethical depth'.
  • 幸福是什么:当代雷锋郭明义的故事

    幸福是什么:当代雷锋郭明义的故事

    郭明义是学雷锋的优秀模范人物,被誉为雷锋传人。这本书是作者与辽宁省新华社记者合写的一本书。书中着重写了郭明义从小爱劳动,爱社会,爱学习的故事,也将郭明义在部队,在鞍钢的工作岗位上,以自己的奉献精神赢得大家的喜爱和尊重的故事,艺术地展现在读者面前。学身边的英雄,从小事做起,此书得到了辽宁省委、政府的支持和表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