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山东出,有一险隘,两边陡崖相对而出一条过道,山高千尺,道如夹缝,多有山盗横行于此,抢掠行人!
隘口来路,却是一处楔形而下的落坡,山势因其如猛虎回首、脊背前伸之状,此地山民称其为虎背向。虎背向上,好似有人沿着山势逐梯而下,在满披星光的清晨,亦如闪亮明星。
封金全仔细地读了几遍手中的这本星辰锻体术,却发现想要修炼这本山客所赠的秘籍却没有自己想象当中的那般容易,所谓星辰锻体,指的是星辰锻体术的最后一个阶段,按照书中所说,由于体魄的自然强大,以肉身发肤皮孔吸纳星辰之气,内化于骨骼筋肉血脉之内,书写者甚至夸下海口,极力夸耀以此锻造出定是世间最强大的肉身!
但是封金全却没有因为书中的那些劈山断石、只手摘星的描述而激动、而是为这本星辰锻体术的扉页写的一段话而心潮澎湃:
吾与挚友相会于碧海天,以酒为引,清风明月为料,指天论地,叹尽人间际遇,忽感其无常事多,亦为其大呼痛快,兴致浓至,老友临风而起,亲为吾演妖族秘法,时则星月布天,星光皆为其引,老友出其间外,烨然若神人!
吾感其神妙,已而为秘法,皆由此!
此法有一处禁忌:一则是修此法者则必为体修者,于引灵无用!已入引灵者可以弃矣!切记!切记!
这段话乃是手写,笔法凌厉,看似随心而就、草草而成,但封金全却觉得其中亦是蕴含法度。写这本锻体术法的人该是一名强大的修者,若是有他指点,是不是诸窍封闭,灵气不附的问题就能解决了呢?封金全不禁暗暗想到!
这本星辰锻体术共分为五层,分别是炼躯、炼骨、炼血、炼心以及锻灵,锻灵乃是让肉身吸纳星辰之气,但前提是要拥有强大的体魄。从炼躯开始,修练者必须一次一次地提升自己的体能极限,这其中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当修炼者到达了肉身极限之后才是真正修练的开始。
就如同,现在身披星光的封金全,身背着一块几十斤的岩石,步履维艰,颤颤巍巍地走在陡峭的山崖上,有些微胖的脸此时面色潮红、血筋横布,面容狰狞,口中发出阵阵不知名的暗吼,心间有股迫力压向四肢去。
突然,封金全脚下一滑,背上的石块甩了出去,人狠狠地摔落到山崖底,这一摔可把封金全给摔得鼻青脸肿的,头发散成一团,本就破烂的衣裳这些可算是烂到彻底了,身上也多了许多小划伤,好在这层叠而下的山崖并不算高,封金全四脚朝天倒在地上呼啦呼啦地大口喘着气。
等到缓过劲来,封金全才重新坐起身来,心里想道:“这锻体术虽然十分奥妙,修成者真可谓是将肉身极限发挥到极致,得其道者移山填海不在话下,可至少我修行起来要面对两个麻烦,一是其中记载简约至极,书写者将许多修行常理一带而过,这分明是留给有门有派的弟子观习的,对于门派中人自是可说可不说,可对我这种连武者都称不上的人来说,就像看天书一样!其他的都好说,可是这书中反复提到的气感究竟是什么?吸纳灵气吗?不对,这书创之人明说此书对引灵之术无用,这种玄虚的描述最是烦人!
二是我没料到初学竟如此艰难,此术必须要压榨出肉身极限,锻体,锻的是四肢经络,而后是筋骨,而后是血络,层层递进,都是为了锻造一个强大的肉身,若有锻体灵药相辅可能效果更佳,可惜我不通药理,贸然使用恐怕适得其反!如今,也只能是用简单的压迫自身潜能的法子进行修炼了,等我出了这流云山,一定要寻个门派,就算是做做仆役,也要弄清何谓气感?”
正当封金全脑中天人交际之时,从山边的斜角处上却有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是某种不规律的响动伴随着某些莫名的嘶叫声,这让精疲力尽的封金全顿时紧张起来,身边也没有可以依仗的武器,自己随身带着的那条长棍刚才翻下山崖的时候,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清晨的辉光逐渐散去深夜的满天星斗,旭日东升,霞光披落在山间,远处的天光拂过翠绿的山林,将山角染上一层绿色的光晕,似乎,有朝气从中孕育而出。
封金全踉跄着站了起来,眼睛盯着山边的斜角,好似有什么噬人野兽会从中一跃而出似的!从绿色光晕中,一杆短细的红缨枪突刺而出,木制的枪头看起来有些小了,那枪头凌空乱舞了两下,手持着木枪的人也一并跳了出来,这是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童子,脑后扎着两束羊角辫,尖长的脸颊,额头有些突出,两只小耳朵圆圆的,颈间和赤裸的手脚各挂着某种植物做成的小项圈,看上去像极了一只小猴子。身披着一副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外壳制成的皮甲,挺单薄的,朝着封金全一顿龇牙咧嘴,这小童子是不是自以为凶神恶煞,可在封金全眼中,这小童子却像是索要糖果而不得的顽皮孩子,先前如临大敌般的担忧也渐渐放下了。
“你是附近山民家的小孩吗?你家大人在哪?”封金全笑了笑问道!
那小童子没有回答,依旧是龇牙咧嘴,只是手上乱舞的木枪稍稍顿了顿,就在封金全以为这不过是小孩的儿戏之时,却见小童子枪头一甩,朝着他便冲了过来,封金全惊了一下,随之也反应过来,翻了个跟头避开直刺过来的枪头,那小童子似乎还不罢休,木枪横劈,扫向封金全。这枪头虽然不是金属制成,可木质也十分坚硬,扫劈时将地面撕扯出一条长长的划痕,枪风刚烈,几次险些都打到了封金全。
撕拉一声!枪头撕裂了封金全的上衣,这下是真的要变成光膀子了,封金全索性也扯下已经烂成破布条的蓝色布衫,身上虽然不能说是肌块分明,却也能称得上是健壮了!
这小童子虽然枪势刚猛,可终究只是靠着蛮力,并没有什么招式路数,几番纠扯,终于让封金全找到机会一把握住了力道已尽的枪身!此时两人角起力来,别看这小童子瘦瘦小小的,力气还真不小,封金全依旧感觉抓不住手中的木枪了,被拉向对面去,脚下拖出来一条深深地划痕。
小童子此时咧着嘴对着封金全笑着,眼中尽是嘲讽,似乎胜券在握,此时,封金全却松开握枪的双手,小童子的预料不及,收不住力仰头往后踉跄了几步,封金全抓住机会,欺进身来,一把搂住小童子,将其反扣在地,而那根小木枪早已被甩了出去,斜插在不远的地上!
小童子挣扎不休,却始终被封金全牢牢压倒在地,只听见封金全一阵爽朗的大笑,问道:“小孩儿,你服是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