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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盛典

建木神树,它的叶子像罗网,果实像栾树结的果子,树干像刺榆,每五百年便会生成天梯直通天上,人们便可顺着梯子去见未知之地的景色。

此时此刻,建木神树安静地耸立在一座圆形白玉祭坛之上,台阶共有九九八十一级,下宽上窄,孤绝庄严。“九”谐音“久”,象征永久和无限,也喻“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鲛人族吹响了庆典的号角,鲛人女王在万众期待中翩然降落,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的鲜妍,鲛人族众人俯首叩拜,满眼望去,那花瓣落地时依然鲜艳夺目,如同一只奉上祭坛的大鸟脱落的羽毛,低吟着壮烈的悲歌离去。众人屏息凝视,典礼开始!

没有想象中的激昂澎湃,无声,一切都是无声。鲛人族年轻子弟无声叩拜父母,决然离去,对他们来说,仿佛那八十一级台阶不是荣耀而是坟墓。

初初自平和喜乐的九溪山而来,从书中她得知,外界与九溪山大不相同,可却没想到,竟是这般不同。为登梯成功,众人你追我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个不小心,便直坠祭坛……

“不许闭眼,好好看着!”旁边一鲛人母亲对怀中的儿子吼道。

“鲛人族这竞争还真是激烈,还是我犬戎族好,一派团结!”旁边的一位人身狗头的大哥叹息。

“听说,这名额只有百人,今年却有一千三百五八人参加,十不存一啊,悲哉悲哉……”一知情者抚掌扼腕,频频摇头。

“你看,我就说那小黑肯定掉下来,你还不信,快把钱拿来!”一个十分猥琐的人拉着一个更加猥琐的人讨要银钱,好好的一场选拔,竟被这些人当做赌注。

“只是,这掉下来的鲛人,下场如何?”初初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小兄弟,一看你就是外地人,这掉下来的鲛人啊,自是国中废物,扔到大海喂鱼便是!”那人说得潇洒,输便是死吗?

“又瞎说了不是,这位小兄弟,我这兄弟粗枝大叶的,说话也比较直,还望您见谅!”一位书生气的人对初初作揖以表歉意。

“哪里哪里,这位大哥实乃真性情,我又怎会怪罪!”初初也只得抱拳作揖,“只是,这未免太过血腥,不是说选取国之栋梁吗?怎得输便是死呢?”

“在鲛人国,‘登天梯'又被称为‘生存游戏',鲛人易受孕,每五百年便有许多新生儿降世,但国中资源有限,因此不得不想办法应对。传说天地初开后,有一位大能者便在此地设立祭坛,订此规矩,以助鲛人族历代繁衍生息,国运昌盛!”

“刚刚我好友说失败者喂鱼虽有些直白,却是真的。从天梯上掉下来的,术法不济者,会直接魂归幽冥,如能侥幸活下来,便要经过第二次‘生存游戏'——于南海中生存七天七夜,便可在国中寻求一份职业,或经商,或打鱼,或纺织,或货运……”

“那岂不是很容易,鲛人本来就是生活在海里的?”

“如此这般便好了!建木神树的神奇之处便在于此,任何攀登过的人都会失去术法七天七夜,如普通凡人一般无二,所以,失败的鲛人不能说是鲛人,那七天七夜中,他们是弱小的人类。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承受寒流、海中凶兽、潮汐风浪等侵蚀,能活下来的,也仅仅十分之一二罢了!”

初初感叹此法血腥,却又找不到更合理的办法。这就是生存吗?初初不知,在大荒之中还有这么多生灵为生存拼尽全力,初初劫后余生地拍拍自己的胸口,庆幸自己不是鲛人!此时,店小二的落寞和无奈,初初也懂得了,活着便很好,想要好好活着,果然得拼尽全力呢!浮生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真真是名言佳句,须得时时记在心上!

如此血腥的场面,初初不想再看,便抱着已经熟睡的小狸挤出了人群。

谁料,平地之中波澜起,心力费尽也枉然!

初初悠悠醒来,仿佛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屋子里,后脑勺很疼,摸一摸,竟然鼓起了大包。是了,初初刚从人群中钻出来就被一根大棒打晕,便来到了此处。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送来了饭菜,周围人都争抢着,初初不想吃,便又昏睡过去,朦胧之中,似有打斗声,奈何头痛欲裂无法细究。

“大哥,你说这小兄弟也太弱了吧?”

“二弟,这便是你不对了,你把人家打晕了,还埋怨人家弱!”

“我都给他喂了上好的汤药,怎么还不醒呢?”

“耐心些!”

“他要是不醒,老子的银钱可就打水漂了……”

……

“好吵,这是哪里……”

“哎?怎么又晕了?”

“耐心些!”

……

初初终于醒了,看着眼前的两人,有些面善。

“小兄弟可记得庆典之日,咱们曾有一面之缘?”

“多谢两位大哥相救,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在下是忘机,这是我二弟九婴!”

“我是浮生,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别,别,别,我可不想听什么以身相许,大哥和我取向还是很正常滴!”

“以后两位大哥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浮生,九婴那日救你心切,不得已在你头上留下了印记,我们也是通过印记才寻到你,还望你能见谅!”

“忘机大哥哪里的话,如果没有你们,我早就一命呜呼了!只是……”

“浮生是否想问,何人迫害于你?”

“正是!”

“鲛人族公主——幽莲!”

“幽莲?”

“幽莲宫近日失窃,说是一青衣白面小生所为!”忘机说完还不忘偷偷一笑。

初初看看自己,一袭青衣,面容白净,不正是应了青衣白面吗,无妄之灾,无妄之灾。

“忘机兄可知,那日是我初到贵宝地,哪有闲暇去幽莲宫走一趟。”

只是,幽莲宫到底丢了什么,让幽莲公主如此大动干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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