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里的人见有客人进来了,连忙走出拉一个女招待,问道:“客官要用饭么?请坐吧。客官要用些什么?”
秦明刚坐下要了些饭菜,又从外面快步走进来一个黑大汉。
他见到窗边五个青年时,目光一凝,顿了一顿。随后便坐到了秦明邻桌,对那女招待说道:“店家,来二斤牛肉,一壶黄酒,再来半斤饭,要快些,我吃完了还要赶路。”
这大汉身着玄色衣裤,外罩蓝衫,腰束古铜色搭包,别着一对判官笔,膝上打着鱼鳞片裹腿,脚蹬一双小船也似的芒鞋,头戴一顶青竹笠。
笠沿下,方方正正一张国字脸,虬髭倒卷,又浓又密,黝黑似铁的脸膛闪着亮光,一对铁帚似的粗眉下,虎目精光爆闪,神态威猛至极。
女招待吓了一吓,连忙应声好,急急忙忙去后厨准备了。
不一时,便将秦明和那黑大汉的饭菜端来。
秦明吃到一半,忽听身后有人高声喊道:“掌柜,掌柜!”
回头一看,见那喊叫之人,正是临窗而坐的那五个青年之一。
那五个人大概已经酒足饭饱,桌上杯盘狼藉,有两个人已经醉伏在桌上,酣然入梦,其余三人也都面红耳赤,显见也有了七八分醉意。
老掌柜起身,躬着腰走到临窗桌前,问道:“几位公子爷,招呼小老儿有什么吩咐?”
其中一个青年道:“我这两位兄弟醉了,你快去把做好的鸭汁汤端上来,与我们醒酒。”
“好,请几位公子爷稍等片刻。”
老掌柜转身走进屋里,盏茶功夫便双手捧着一青花瓷盆鲜汤走将出来。来到那几个青年桌前,将汤盆放好,笑了笑道:“汤来了,几位公子爷请用。”
一个青年拿起勺儿,舀了一勺汤放入口中,咂了咂滋味儿,突然噗地一口,将汤吐了出来,皱着皱眉,问道:“喂,你这是什么破汤!怎么这么难喝?”
老掌柜一愣,赔笑道:“这是新鲜的鸭汁汤,不合几位公子爷的口味么?”
那青年呸地啐了一口。立目说道:“老不死的,你哄哪个!你这狗屁鸭子汤一股子腥气,明明就是不曾洗干净,把它给我们喝,你活腻歪了!”
老掌柜忙道:“公子说的哪里话,我们小本生意,怎么敢怠慢了客人……”
未等老掌柜将话说完,那青年突然抄起汤盆,双手一抖,朝老掌柜兜头泼下。
那老掌柜猝不及防,又腿脚迟缓,闪避不及,顿时被满盆的汤汁浇了一身,滚热的汤汁,烫的他又跳又叫,忽的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
这一下将老人摔得不轻,半天不能言语。慌得那三个女招待赶忙过来扶住,“爷爷”“爷爷”的叫着,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见此情景,那正在用饭的黑大汉心中暗恼:“这几个小子果然是邪派中人,做事如此凶狠霸蛮,毫不讲理,我乃侠义道中人,此事不能不管。”
他站起身来,要去将那青年教训一顿,忽然又想,“这趟镖不容有失,我尚不知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路数,轻易动手,怕是要吃大亏。嗯,我还是暂且看上一看。倘若他们欺人太甚,我再教训他们也不迟。”
拿定了主意,他强忍怒火,又坐了下来。
秦明见着黑大汉站起来又坐下,面现怒色,心想:“这人胆子也不大,看人家人多就不敢见义勇为了,亏他还拿着判官笔,我还以为他用奇门兵刃,是个武功高强的侠客呢。我倒是想**一番,但时机不对。饭还没吃完,我最不喜欢没填饱肚子的时候和人打架了。用雷电异能的话,这里的人又太多了。还是等吃完了再动手吧。”
这二人各有心思。那厢一个胖姑娘给老掌柜擦过了脸上汤汁,大着胆子过去问道:“你们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我爷爷话还没说完,你就泼他,这还有公道么!”
“哈,公道!哈——”
那青年狂笑了几声,陡然将笑脸一收,探手抓住那胖姑娘的胸襟,虎目一蹬,吓得那胖姑娘魂飞天外,他把那胖姑娘一推,将那胖姑娘推倒在地。
另外两个姑娘惊叫道:“肥妹!”
那青年可不搭理,他走上前去,推开了另两个姑娘,抓住那老掌柜,厉声道:“快去弄新鲜可口的鸭汁汤来,你弄不来,我就把你放到锅里熬汤喝!”
另外两个青年也在一边加油添醋的说道:
“妙极!这人肉汤比鸭汁汤可鲜美多了!”
“老四,你说的可不全对,人肉汤虽然鲜美,那得是又白又嫩的童子煮汤才好喝。这老东西又老又瘦,还是个驼子,煮出来的汤未必好喝,说不定又酸又臭,哈——”
“老三,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也不尽然。童子汤虽鲜,却肥腻了些。这老家伙虽然没有多少肉,但骨头熬汤可是最好喝不过了。”
“不对,还是童子汤好喝。”
“骨头汤好喝……”
两个人各执己见,争执不休。那三个村姑吓得魂飞天外,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那抓住老掌柜的青年呵呵笑道:“你么两个别吵了好不好!依我看,什么汤好喝,那是个人口味不一样。等我把这老家伙杀了,剥皮剔骨去肉,分开煮一煮,爱喝人皮汤的喝人皮汤,爱喝肉汤的和肉汤,爱喝骨头汤的便喝骨头汤,咱们弟兄依自己的口味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两个青年异口同声的称赞:“妙极!还是老五聪明。”
那抓住老掌柜的青年伸手拔出腰间腰刀,横在老掌柜脖子上,呵呵笑道:“老东西,你弄不出新鲜美味的鸭汁汤,我们只好把你杀了,熬汤醒酒。你放心好了,我的刀很快,定然不会让你感到痛的。”听到这话,那老人登时吓得脸色惨白,更是说不出话来。
那黑大汉看不下去了,正欲起身去救老掌柜。忽然间,一条人影朝那持刀的青年扑了过去。定神一看,那人影却是那老掌柜的另一个孙女。
不比那个胖姑娘,这个小姑娘瘦瘦小小,身形倒是灵便,眨眼间,瘦姑娘已经扑到了那持刀青年身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伸过头去,窥准那青年的手腕,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持刀的老五大叫一声,撒手仍刀,蹬蹬蹬退了几步。待看清咬他之人,竟是那个瘦弱的小姑娘时,才放了心。他将双眉一立,咬牙恶狠狠地骂道:“臭丫头,你敢咬我,活得不耐烦了。”
那瘦姑娘往前跨了一步,用身子护住她爷爷,一双怒目瞪着那几个青年,神色竟然不惧。
被咬的青年见那瘦姑娘眼神中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之感,心中不觉一寒,冷笑一声道:“喂,臭丫头,你……死看着我做什么!相老公么?可惜你丑了点儿……”
旁边两个青年打趣道:
“这小丫头丑是丑了点,身材倒是满苗条的。”
“嘿,脸蛋儿美不美有什么关系,下面的东西是一样的……”
“嗯,她这股野劲儿,说不定比那些如花似玉的小姐儿更有味道。”
“哈!老四,你看上她了么?那你讨她回去做老婆好了。”
“嘿,做老婆可不行,泄泄阳火倒还可以。只是不知道她身上的肉儿白不白,嫩不嫩。”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口气甚是下流猥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