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睡了两觉,雨终于是小了,却还是蒙蒙的。我看着我家篱外的一颗小树,那是爷爷种的,说是曲扬树,等它长大了,它的头会歪进院子里。它已经比篱高了,枝干却还是直的。
我坐在凳子上,看着门外的雨丝,有些无聊,有些发困了。还是要睡觉吗?昨天明明睡了那么久。早粥还没有吃呢,想要自己一个人做一次,但家里没有米。我还是冒着雨,到根儿家中吃了个现成。
柱子似乎一直都很忙,总是在和别人说话。我问过根儿,他不知道,他去问了自己的爹后才清楚——柱子打算扩大鱼塘。
扩大鱼塘……鱼会变多吧,鱼多了就拿几条来卖……我喝了一口酒,又继续想:五银呐,是不是有些多了?现在我就有二十多银,前几天还买了一袋米……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三个月过去了,喝酒成了我的常态,一小罐酒也不至于醉了。我知道头晕乎乎的就是醉了。结了账,回到了村子,村子里却空无一人,至少我看不到。现在不是大热天,也没刮起寒风,正是舒适的天气,屋外应该有小孩玩才对。
到了家旁,不经意间向海一看,才发现人原来都聚在了海边。我走去查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人群散散的,大多是老人和妇女。我悄悄走到了人群前面,看到海里有一伙人,站在鱼塘的外面,用斧头背用力敲打着连着网的木桩。现在木桩所围的想必就是新的鱼塘了,原来看起来是圆圆的,现在看起来是长长的了。
但是我转念一想,扩大鱼塘不是为大家好吗?为什么柱子还要和村里人说这么久呢?
他们定完木桩,又弯下腰去。拨弄了许久才走上岸来,只是拿了渔叉就又走了回去。
“诶!纪水,快去拿叉子来帮忙。”站在我身旁的妇女看见了我,说道。我照他所说,回头拿了渔叉来,在所有村民的目光下靠近水波。还没走进水里,我突然觉得这件事好像很重要,回过头来看了看岸上的村民,他们没有一个上前。
为什么要叫我?只有我可以吗?
“纪水!”这一叫吓了我,听着是柱子的声音。我的眼睛找到了他,他走到了我的身边,接着说:
“把这两个网之间的鱼都捕上来,只要别抓红锦鱼就行了,小心点,别弄破外面的网。”柱子向我交代了一通,说完他就往回走了,到了一个位置才开始认真地观察水面。我刚向水下看去,就有一条我从未见过的鱼在我的身边游动,黑身蓝点,还有那么一点好看。
我多看了两眼,将已经准备好的手一伸,便将那鱼叉了上来,放在了我身后的背篓里。
捕了许多的鱼,各式各样,有大有小,直到我背不动背篓了,才回到岸上歇息。脱下背篓看了一眼,差不多能与篓面持平。我坐在远离人群的岸边,换言之,这是我常坐的地方。现在还是面向了鱼塘,突出的桩挡住了我看海的视线。该换位置了。
海中的人仍在找寻着鱼,根儿也在里面,又在两排木桩之间来回了三四趟,到黑了才罢休。村民们也都在那里望着,就只有一些孩童们来到了我的背篓旁,惊呼一声后看着篓中的鱼。之后,海中的人走到了原有的木桩旁,摇摇晃晃地不知道在做什么,一会儿后,他们就轻松地将旧木桩拔了起来。
“大家!之后请像我和你们说的一样,下两次大捕都没有了,平时也少捕一些,就像八月前一样,只要坚持一年,我们就不用担心鱼的问题了。”柱子走上岸来,对岸上的村民大声地说着,不在人群中的我也听得很清楚。人群开始发出声音。
“大家就不用再担心鱼塘了,没有吃肉的鱼在鱼塘,网和木桩也很结实,鱼不会被吃掉也不会逃走,只要大家忍一忍就行了,都回去吧。”柱子正说着,海中的人都已经先上岸回去了,岸上的老人,妇女和小孩们只等说完了才吵闹地回去。
……
我拿着鱼食碗走进鱼塘,今天是我喂食的日子,满满一碗的鱼食感觉有些沉了。以前是只需要半碗的。现在还看不到什么鱼,只有三两条在游动。我抓了抓鱼食,心中有些许期待。
鱼食像雨一样落进海里,面上游的三两条鱼马上就游了过来,抢到了一口食。它们还没游远,赶来的鱼群就已经淹没了鱼食。好多的鱼从我的身旁绕过,似乎一伸手就可以轻易捉住。我已经陷入了鱼群之中!
一年多过去了,鱼塘的鱼增多了不少,上次喂食时虽然是同样的状况,但它还是让我有些震惊。雨太多了,现在正是后半年,每天捕一条上来也不为过。但为了明年的生计,每两天才能捕上一条来。
柱子因为这鱼塘当上了村长,不一会儿就娶上了媳妇儿,就在当春吃了他们的晚宴。新娘子很漂亮,柱子也笑得很开心,这就是爷爷想要看到的吧。
鱼多起来了,平时可以不愁菜食了,大捕来的鱼也就可以拿去卖了,这在原来是只有年末才能做的事情。许多人都为家里添了新,我也不例外,买来了一个酒壶,喝酒时也会点几道菜了。
每日如此,心情总感觉很好,可在不喝酒时就只能一个人坐在家中,根儿过来问候,也只是三两句就没了话说。在家里坐着坐着,也就想要喝酒了。有时候还想着要不要就住在集里,但徐南采要住在顶楼,也不知道有哪里可以住了。
食喂完了,把碗放好,第二天,我就跑去喝酒了。
感觉时间变得快了,一晃,根儿也娶了媳妇儿,去喝酒时路过根儿的家,他们家中总是传来欢笑。
我这人应当是有些怕生吧,喝了这么久的酒,那些常来的喝酒的人我还是一个都不认识。徐南采倒也撮合了一下,或许是我不怎么说话吧,不久又各喝各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