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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无尽的黑夜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我欲乘风归去……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张墨翎好像听到了这首歌从窗外,随着轻风悠悠传了进来,在耳边轻轻萦绕,像是一个人在耳边低语,让他的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悲凉之意。

不觉间,他的眼眶已悄然湿润,在冷冷的月光下,双目闪着晶莹的泪光...

爸,妈,爷爷,奶奶,你们现在在哪啊。他面如死灰,却在心里哭喊着,我想回家,真的想回家,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来到这个鬼地方,我好怕,我就快要死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好想你们,真的好想你们,你们在哪啊...

心里想着,他眼中的泪水便再也控制不住,瞬间夺眶而出,脸颊上顿时挂上两行清泪,整个人就像一座毫无生气的雕塑,眼中落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泪水...

林青见了,声音中带了点担忧,问道:“你……你怎么了?”

张墨翎没有理会他,脑海里不断浮现着过往的点点滴滴,越想,心中便越是难过,也越发绝望...

林青又道:“你放心好了,他们既然把你买了过来,便不会杀你,除非你再也无法干活了。”

张墨翎听了,眼中露出一丝凄凉的笑意,像个垂死之人一般,无力地说道:“杀了我才好。”

“为什么?”林青很不可思议,惊讶地看着他,“活着不好吗?”

张墨翎的嘴唇像是机械般微微动了动,说道:“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林青当即反驳道,“活着才有希望,人死了便什么也没了。”

那你现在有什么呢?我又有什么呢?张墨翎不禁在心里嘲笑,每日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苟活着,为了一口饭整日像个牲口一般累死累活,更或者,连牲口都不如。这样,真不如死了才好。

林青见他不说话,问道:“你既不怕死,为何这么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张墨翎听了,过了一会儿,缓缓闭上眼睛,泪流不止,说道:“死了才好。”

林青微微一顿,说道:“你这么想死吗?”

我恨不得立马就死,张墨翎心里想着,这样,兴许就能回去,和家人团聚了。

林青见他又不说话了,只当他是默认,便道:“那你为何不自尽,这样一来,也不必像现在这般了。”

话音刚落,张墨翎缓缓睁开眼,目光移向角落的林青,看着他,脑海里突然开始不断想着各种各样的自尽手段,可每想到一种,便会被自己以各种理由否决。最后,想着能不能在自己睡觉的时候自然死去,这样好像最能接受了。不好,他下意识地否决,直到脑海里再也想不出任何方法。

许久,林青对上张墨翎的目光,缓缓道:“你可知庚周太祖吗,当年他被困于敌国大牢,受尽屈辱与折磨,却从未有过寻死之念,你如今不过是干着些重活而已,何至于轻生?”

仅仅只是干活累吗,张墨翎仍然看着林青,过了一会儿,缓缓道:“这是没有希望的日子。”

“哪里失去希望了?”林青立即说道,“只要你还活着,希望便还在。”

“是吗?”张墨翎问道,“那你的希望在哪里,在这里吗,兴许你明天就扛不住,累死在这里了,又或者饿死,病死,在这当一辈子奴隶,这就是你的希望吗?”

林青摇摇头,抱着双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缓缓说道:“我从不会去想这些未发生的事,我一直相信,只要我好好活着,终有一天会过上好的生活。”

张墨翎摇摇头,拭去脸上的泪水,便躺了下去,不再说话。

林青见了,急忙说道:“你的位置,在那边。”说完指了指那个草堆。

“无所谓,都一样。”张墨翎说着转过身子,背对着林青,“我好累,睡了。”

“可是……你……”林青还想再说什么,但话到一半,就止住了,张墨翎也不理他,今天,确实有些累了...

……

第二天,就如田叔说的那样,张墨翎被一个护卫单独看管,干最重的活,没有饭吃。每日干活本就劳累,他现在又戴着一副沉重的镣铐,更加不堪重负,一天下来,饿着肚子,浑身麻木,直想着要不就这么躺在这里不起来算了。

但他看着林青吃饭的模样,想到他每日里拖着瘦弱的身躯却一直咬牙坚持的模样,便又觉得好像可以再坚持坚持,好像,就这么苟活着,也不是不可以,至少,每天还可以看见初升的太阳,呼吸早晨的新鲜空气...

“你说对吗?”张墨翎将目光转向天边的晚霞,喃喃道。

林青抬起头,目光懵懂地看着他,似乎在询问他说了些什么...

夜里,张墨翎饿得实在睡不着,只好拿着那本“庚周书”,靠在窗户旁,慢慢看着。听林青说,今天是正月十五,只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元宵节。

这时,林青突然在怀里摸了摸,接着,竟拿出了半个馒头,然后伸到张墨翎眼前,说道:“呐,给你的。”

张墨翎抬眼看了看,说道:“你不是吃完了吗?”

“我偷偷藏起来的。”

张墨翎听了,愣了愣,他今天这么卖命,难不成就是为了给我留半个馒头吗,想着,便目露感激,然后把林青的手推了回去,说道:“你今天这么累,自己吃吧,我饿着饿着就不饿了。”

“你吃便是了。”林青说着就把馒头塞到他的手里,“你昨日给了我半个,我今日便还你半个。”

张墨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道:“我可不是为了让你还给我的。”

“哎呀。”林青有些不耐烦了,“你一个男子为何如此磨蹭,让你吃你便吃啊。”

张墨翎神色无奈,见他如此执拗,也不再坚持,加上确实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便说了句谢谢,随即就狼吞虎咽起来。这里的馒头很结实,咬起来有些费劲,有水就着才好,但张墨翎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只当成人间美味,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个精光...

一连三天,每日白天时候,林青总会卖命干活,然后晚上,就偷偷留下半个馒头给张墨翎。

张墨翎见他瘦骨嶙峋的模样,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愧疚,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感谢的话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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