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当灾难发生之时,你无能为力。
人生中,更痛苦的事,莫过于当灾难发生之时,你独立难支。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句空谈说了千年,万年,今日终于得以印证。
牛阳武是一个无能为力的人,所以他无比轻松的逃了,而季君昊却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所以他现在很痛苦。
天际雷神显现,原本只是罡气浓聚到极致而成的‘象雷霆’轰雷大作。
真正的天劫来了。
不知为何,天地....怒了!
密林中急掠而行的牛阳武也被身后的异象给惊的目瞪口呆,心中暗想:“难道我真的是天命之子,这小子只是捅了我一剑,就引来了这真正的天雷殛顶。”
可是,快五十岁的天命之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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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独挡象雷霆的季君昊那里,此刻,天地之威磅然而降,阴阳玄光炁濒临溃散。
季君昊黑中发紫的脸色一变再变,但无奈之下也只得精元狂催,加持在玄光炁之上。
玄光炁之威能再次猛提三分,但仍是不敌天地之威,眨眼间雷云已狂降至距地不过十数丈的距离。
天地庞力加身,让季君昊一时胆怯肌软,险些放弃了无谓的抵抗。
倏时,好似牛阳武已逃的性命之故,翻卷的天地异象竟开始渐渐回转。
雷神移驾,浩能退散,象雷霆消失无踪,现场只留残余玄光炁,扫荡着四野。
只余季君昊狼狈不堪的趴窝在地上,不断地默念着牛阳武所唱之歌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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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浪静,红阳渐升。
行走在密林中的两人静默无言,拖着伤体蹒跚而行的祝大海心绪百结,他此生都没见过这等的人物,这等的对决,几与神话传说无异。
孤而不知天高地厚,众聚方识井底之蛙。
这说的就是他啊!
他自己虽机缘巧合,得在近年有幸入得练炁之境,更是结识不少江湖好手,但数年间所遇之人比之自己大多是不如的。
原以为自己突破练炁,在这个江湖上也是少有的一方高手了,心中不免有些膨胀。
今日方才知道自己平日里的春风得意是多么可笑,同为练炁,但与此二人相比,各自能为差的又何止是天地之别。
强烈的差距让跟在季君昊身后的祝大海心念不断翻滚,又念及自己如今已是半废之人,而少君性格又是阴阳反复,诡谲多变,更是为自己的后半生担忧不已。
“海叔...!”
想到少主那恶劣的脾性,祝大海只觉的之前如果被牛阳武一拳打死的话,也应该是不错的,毕竟不用再这般提心吊胆,不上不下。
“海叔..!”
“海叔....!”
“啊....!”祝大海茫然抬首。
季君昊低沉沙哑的声音穿进祝大海的耳中,终于将出神的他给惊醒过来。
“海叔,你没事吧,怎么自方才就一直神不守舍的!”
“呃...,老奴没事,只是...只是亲眼目睹了这等的骇世之战,心绪难免有些浮动。”听到季君昊的问话,祝大海忙低声回道。
似察觉到祝大海言语中的落寞仿徨之意,季君昊回首向祝大海看去。
回首一刻,入眼的是断臂老仆脸色苍白,神情低沉的也在回首望着战斗之后的那狼藉之地。
季君昊的眼光在祝大海断臂处停留片刻后,脸上居然首次浮现出罕见的愧疚之色,不过仅仅一瞬便恢复了常态。
外在的情表容易控制,但心神与念头却是难得宁静了,终究忍不住问道:“海叔,你离府有多少年了!”
祝大海闻言,急忙回道:“少君,老奴离府已有七年,那时,少君还未入剑林修研剑法。
这七年间老奴日夜不敢忘记少君吩咐之事,三年前老奴偶然在清源府查到了一点踪迹,为行事方便,这才加入公门做了一个捕快。”
季君昊神情不变,但情绪却更显异常,低沉的说道:“七年了,海叔也有七年没见过双儿了吧!”
“双儿!是啊!七年没见了,也不知她现在什么样子了,七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她还认不认得我了。”听到季君昊提到双儿这个名字,祝大海低迷的神情猛然一振,气息略有回复,语气变的无比的温馨。
看见祝大海心神似有所好转,季君昊的心中暗松一口郁气。
此时压在他心口多年的阴暗梦魇终于得见曙光,此时再回首这几年中自己的所作所为,极度偏激下的自暴自弃,心中已是后悔万分。
而今日更是累的海老身体有缺。
但他也并非是优柔寡断之人,虽现在有心补偿,却也不会向对方忏悔自己过去的所做所为,因为那并无任何用处。
“放心吧,海叔,双儿现在已是“诗情山水”的弟子,身份非同一般,你在外这么多年也辛苦了,这次回去后,我修书一封给荐门主,相信很快,你们父女就会团聚的。”
久别重逢的温淳细语,久经沉埋的赤子童心,随在身后的祝大海恍惚间好像看见一个八九岁的少年孩童正在前方小跑跳跃。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的情景,那一日就像平常一样,一日三餐,粗茶淡饭,没什么两样,但小男孩的到来却彻底改变了他平静的生活,有好有坏。
“少爷,你......!”
“海叔,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叫我小昊吧!之前的一切我也不想解释,我知道你恨我,只是也不知道你现在还想不想这样叫我了...?”
说完这句话,季君昊也不再多言,而祝大海更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似乎有所改变的少君。
但,今日之言,他也只敢相信三分。
毕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滴水石穿,非一日之功。
沉默行走在密林中的季君昊二人,心思各异,似乎被这尴尬的气氛弄得有些难受,季君昊忍不住的开口说道:“没想到七年不见,海叔都成了练炁秘境,更是在这偏僻的清源府发现了牛家余孽。”
虽是不知季君昊先前之言究竟是真是假,但祝大海的情绪明显是已经有些好转了,神情也较显轻松的说道:“少...呃!...小昊,你有所不知,这几年我在江湖之中也是多次游离在生死边缘,尤其是在暗查被灭的恨天宫时,更是受到了一名神秘人的破坏袭击。”
季君昊神情一变,道:“嗯!神秘人,海叔你可看见他的面容?”
祝大海道:“没有,突袭我的那神秘人面带黑枭面具,出手狠辣果决,实力非同一般。”
“嗯,看来当年天宫之战也藏有暗幕,海叔,这些年在外奔波真是苦了你了。”
“唉,苦什么,我也只是希望小昊你在得到自己需要的之后,真的能够如你所愿吧!”
感叹了一声的祝大海继续说道:“那人虽不是练炁,但一手虎魄玄罡劲精纯无比,我却不是他的对手,无奈只得一路逃亡,逃进了云吞盘岳之中,对方似忌惮之下才放弃追杀。”
听到祝大海说出的地名,就算以季君昊之定力,也不由惊骇失声道:
“是当年的顶峰论会,穷兵黩武之所,如今江湖闻之色变的毒葬之地,云吞盘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