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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恺撒(5)

庞培乘一条小船来到了列斯波斯岛上的密提林,接了他在这里的妻子科尼利亚和一个儿子,又乘船来到海上。他在那边受到暴风雨阻碍,耽搁了两天,给他的船队补充了一些快艇,又来到西里西亚,再从那里赶到塞浦路斯。他在那里得知,在全体安条克人以及在那里经商的罗马公民一致同意之下,人们已经武装起来,阻止他前去避难,还派使者说如果他们去,他们的生命会出现极大的危险。庞培了解了这些情况,放弃逃奔叙利亚的念头,他攫取了包税团体的金钱,又向某些私人借了款子,并在船上贮放了大量供士兵使用的铜币。他武装起2000人,率领他们到达埃及。在那边,正好碰上年幼的国王托勒密同自己的姐姐克里奥帕特拉作战。国王在几个月以前,依靠自己的亲友帮助,把克里奥帕特拉逐出了亚历山大。庞培派人到国王那里去,要求他看在自己和他父亲友谊的面子上,允许自己进入亚历山大,并且以他的力量来庇护遭难的人。但他所派去的那些人在完成了使者的任务之后,开始自由自在地和国王的士兵交谈起来。庞培的使者发现,国王的士兵中有许多人原来就是庞培的部下,他们是从叙利亚庞培的军队中抽调到这里的,于是庞培的使者鼓励他们继续忠诚于庞培。使者的言行引起了国王近臣的警觉,他们担心庞培的到来会引起军队的混乱,同样还可能把恺撒得罪了,于己不利。这些大臣经过商量和密谋,认为杀掉庞培才是上策。于是,他们表面上对庞培的使者作了慷慨大度的许诺,暗中却派一个大胆异常的人去杀死庞培。庞培受到他们十分殷勤有礼的招呼,当庞培转过身去的时候,他们马上向庞培刺出第一刀,其余的人跟着他刺。庞培的妻子和朋友们远远地看到了这个情况,放声大哭,举手向天空祈祷神明,对破坏誓言者复仇。随后他们慌忙地航海而去,离开了这个国家。

当恺撒在亚细亚停留了几天之后,听说人们曾在塞浦路斯见到过庞培,便猜想庞培仗着自己和埃及国王的交情,一定是去了埃及。他现在随身带着一个军团和另一个从阿卡亚招来的军团,还有800名骑兵,10艘从罗得岛来的和少数从亚细亚来的军舰。

恺撒一到埃及,埃及人就把庞培的人头献给了他。但是恺撒并没有接受这一可怕的礼物,他转过脸去,落了泪。他对这些见风使舵的家伙的鄙劣做法十分反感并斥责了他们。庞培尸体的其他部分被人埋葬在岸上,墓前树立了一块小小的墓碑,有人在碑上题了这样一个墓志铭:

“对于在神庙中这样富丽豪华的人,这是一个多么可怜的坟墓。”

对于死去的庞培,虽然恺撒失去了表现“仁慈”与“宽大”的机会,但仍然表现出了对他的敬意,下令把帕尔撒路斯战役后被人民从墓座上打倒的庞培像重新树立了起来。

西班牙的战事结束后,恺撒任命盖乌斯·卡尔里那斯为远西班牙行省的总督,随后便踏上了返回罗马的路程。

这次他走的是陆路,并选择了穿过山南高卢的一条道路。在路上他遇到了玛尔库斯·安托尼马斯,这样,他们可以一道回去了。

公元前45年9月13日,在拉提乌姆,离库路姆不远的恺撒私人庄园拉维卡努斯庄园,他作了一段时间的短暂停留,立下了自己的遗嘱,10月初才回到了罗马。

恺撒回到罗马后,用阿底安的话来说,“人们对他的尊敬和畏惧是空前的”,几乎所有的罗马社区、所有的行省和罗马同盟的王国把一切光荣都加到他的身上,以取悦于他。

他头戴着橡树的桂冠,被当作共和国的救星受到崇拜。这是罗马人的一个习惯,一个被人挽救了性命的人常使用这种办法酬谢他的救命恩人。他被宣布为“祖国之父”,被选为终身独裁官和为期10年的执政官。他的身体被宣布为神圣不可侵犯的。法令还规定了他应该坐在黄金象牙的宝座上处理公务;批准他在出席一切会议时都可以穿着凯旋者的服装和红色的高统靴——这种靴子是过去的阿尔巴——隆加的国王穿的。

元老院和人民还决定用国库的钱为恺撒在帕拉提乌姆山上修建一座豪华的宅邸;他历次取得胜利的日子被宣布为罗马城每天都要庆祝的公共节日;最高行政长官在他们的宣誓就职辞上增添了这样的内容:自己绝对不反对恺撒的任何命令。

恺撒被神化的活动也愈演愈烈。祭祀、赛会、公共场所和所有一切神庙都竖起了恺撒的雕像,在克里维努斯神庙里,在卡皮托利乌姆山的众王雕像中,恺撒的巨像与罗马城的保护神和远古的先王并列在一起,它所表达的意义是再清楚不过了。此外,法律规定,每五年僧侣们和维斯塔的女祭司们要为恺撒的安全举行一次公开的祈祷,祈祝他万寿无疆,许多神庙干脆被宣布为奉献给了恺撒,像奉献给神一样。其中有一个神庙是贡献给恺撒和仁慈女神的,仁慈女神被雕塑成了拍手的样子,这样,当人们对他的权势感到害怕的时候,就可以在这里恳求他的仁慈的爱护了。

不仅在行动上,恺撒在言辞中也时刻表现不加掩饰地表现出傲慢和对共和国的蔑视,可以说,这是元老们最不能容忍的。他曾经说:“共和国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没有形体的空名。”还说:“现在人们跟恺撒讲话应当更加谨慎周到一点,应当把他说的话视为法律。”他竟然专横到了这样一种程度,有一次占卜者向他报告牺牲的将士内脏缺少心脏时,他却说:“如果我希望如此的话,那么这样的预兆就是更为吉祥的;如果一个动物没有心脏,不应当被视为怪事。”又有一次,当他自己驾车在凯旋式上从保民官的坐席前通过时,其中一个名叫庞提乌斯·阿奎拉的保民官没有起立,恺撒感到十分气愤,竟然怒声喊道:“喂,保民官阿奎拉,你从我这里恢复共和国去吧!”

总之,恺撒已经自觉不自觉地使自己陷入了一个权力的旋涡当中,不能自拔了。权力既使他得到了满足,使他有一种成功感,又使他开始得意忘形,头脑发热,以至于抛开了一切潜在的危险,继续向着金光闪闪的皇帝宝座迈进,在宝座的四周顿时弥漫起了一股阴森恐怖的杀气。

公元前44年3月15日。在元老院入口前面,阴谋者安排特列波尼乌斯拖住他们害怕的玛尔库斯·安东尼。元老们在向恺撒打招呼时,都从座位上站起来表示尊重。以布鲁图斯为首的阴谋者分成两部分:一些人站在恺撒座椅的后面,另一些人则和图利乌斯·奇姆倍尔一道迎着他走去,为被驱逐的奇姆倍尔兄弟进行恳求。阴谋者一面恳求着,一面陪着恺撒直到他的座位的地方。恺撒坐到座位上之后,表示拒绝他们的请求,而当阴谋者更加执拗地请求时,恺撒便有了不满的表示。于是图利乌斯就用双手抓住了恺撒的外袍从颈部拉了下来——这是动手的信号。卡斯卡第一个用刺刀向恺撒的后脑刺去,但是伤口并不深,卡斯卡因为自己这一犯上的行为而感到手足无措。恺撒转过身去抓住了卡斯卡的刺刀,两个人几乎同时叫了起来。受伤的恺撒用拉丁语叫道:“卡斯卡你这坏蛋,在干什么!”而这时卡斯卡则向他的兄弟叫道:兄弟,快来帮忙啊!元老们吓得既不敢跑也不敢叫,也不敢挺身出来保卫恺撒。所有的阴谋者都抽出刺刀把恺撒围了起来。不管恺撒朝着哪个方向看,他都好像被猎人包围的野兽似地,受到直接刺向他的刺刀的攻击。因为阴谋者约定,所有的阴谋者都要参加刺杀。

恺撒反抗着,但这时他的私生子布鲁图斯也向恺撒的鼠蹊部位刺了一刀。有几位作家记述说,恺撒在反击阴谋者的时候,一面挣扎一面叫,但是当他看到布鲁图斯手里也拿着刀的时候,他用希腊语说了一句:“还有你!我的孩子!”然后就用外袍蒙住了头,甘愿挨刺了。也许是杀人的凶手自己把恺撒的尸体推到庞培像的台座那里去的,也许是恺撒的身躯碰巧倒在那里的,台座上溅了很多血。可以认为,庞培亲自向倒在他脚下的、遍体鳞伤并且还在血泊中挣扎的敌人进行了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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