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现代儿童发展研究人员对她自己孩子的观察描述:“在3周半时,当我让你俯卧着时,你抬头看,并且用颤抖的双手臂向上撑着自己的身体以显示你自己的力量。当你在有围栏的童床上时,你的神情严肃而安静,并且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童车目不转睛地看。当你厌烦时,我将你带到一个新环境中,对你唱歌。一听到我的声音,你的脸就抬向我并注意着我。当你不高兴的时候,我就将你搂到我胸口让你聆听我那有节奏的心跳声。而且,你的哭声已变成了一种我能理解的语言。你小小的手指抓握靠近手边的东西——抓拉我的衣服,握住我的手指——而且抓得紧紧的!你想掌握你自己世界的举动让我感到惊奇!”
从以上例子,我们看到,儿童在很早时期就已经掌握了令人惊讶的信息传播能力。我们不禁发问:在儿童传播中,有哪些信息?这些信息有什么特点?儿童这一特殊的个体是如何加工信息的?成人又是如何与儿童进行信息传播的?
第一节 儿童传播的客体内涵
一、信息是传播客体
传播主体在传播过程中传递内容,这个内容往往就是信息。信息是传播的基本内容。根据信息论的创始人克劳德·申农的定义,信息是“两次不确定性之差”,即信息就是能够减少或消除不确定性的东西。
在人类社会中信息具有什么特点。第一,我们对客观物质世界的认识,都依赖于我们对客观物质运动及存在信息的收集、加工、处理、传播和交流。客观世界充满信息,人类的感觉器官对外界信息进行接收,通过思维器官将收集到的信息进行选择、归纳、提炼、存储而形成不同层次的感性认识和理性认识。第二,人类社会中的信息必须经过人的大脑的加工。外界的客观信息经过人脑的选择、加工、处理,已经不是客观物质世界的信息的原型,而是经过人脑的加工、在人脑中形成的、对客观现实信息的反映的信息。客观物质世界的信息是第一性的;人脑反映的信息是第二性的,是观念形态的,属于意识范畴。第三,英国戏剧家萧伯纳曾说:“两个人在一起交换苹果与两个人在一起交换思想完全不一样。两个人交换苹果,每个人手上还有一个苹果;但是两个人在一起交换了思想,每个人就同时有两个人的思想。”这句话反映了信息的一大特性,那就是可以共享。信息被扩散后,信息来源手中拥有的信息并没有减少,传播主体和传播受体都可以共享这些信息。第四,信息像空气一样存在于我们每个人周围,它无处不在,无时不有,却往往又看不见、摸不着。有学者指出,人与人之间社会互动行为的介质既不单单是意义,也不单单是符号,而是作为意义和符号、精神内容和物质载体的统一体的信息。这里讲到了信息的两个基本要素:符号和意义。这两个要素我们将会在之后的内容中作具体阐述。
二、儿童传播中的信息
美国著名数学家、控制论创始人维纳对信息的定义是:“信息这个名称的内容就是我们对外界进行调节并使我们的调节为外界了解时而与外界交换来的东西。”在这当中承担起调节和交换作用的就是传播,而这里的东西就是信息。由此可以看出,传播活动实质上就是信息的流动。儿童传播也是如此,是一种信息传播的过程。
在儿童传播中,存在着多种信息,从宏观角度看,有儿童与社会、与环境交换的信息;从微观角度看,有儿童与个体、与物体交换的信息,比如儿童与自己、与成人、与同伴、与物品、与动物等交换的信息。
比如宏观角度中的信息。像儿童与社会交换的信息,像儿童媒介中的信息。《中国大百科全书·新闻出版》给信息下的定义:“从哲学观点看,信息是事物运动的存在形式或表达形式,或者说是事物内部联系的存在形式或表达形式。”儿童图书、杂志、玩具、电视等上面凝聚了作者对社会存在的认识与智慧,体现了该作者希望表达的信息。在这些媒介中的信息里,有些信息是儿童未知的信息,有些是已知的甚至是冗余的信息;有些是有害信息,有些是无害信息。
比如微观角度中的信息。像成人和儿童之间的日常交流,存在着大量的信息。有些信息是为了减少或消除儿童在认知方面的不确定性;有些信息是为了增进双方的情感;有些信息是为了达到某种教育目的等。由于信息的无形性,成人与儿童之间还存在着一些无形的信息,除了语言信息,存在着肢体、表情等非语言信息。另外,有些信息是可传的信息,有些信息不作传递用途。对于成人的言传身教的这种信息,有研究表明,父母作为儿童的“第一任老师”,其言传身教对儿童的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不管成人在榜样的口头表现如何,只要他行为上乐善好施、慷慨助人,这种无形的信息,会使得儿童以后的利他性水平都较高;而只要榜样在行为上自私小气、拒绝提供帮助,儿童以后的利他性水平都较低。
第二节 儿童传播中的意义与符号
一、成人与儿童的意义交互
(一)儿童传播中信息意义的生成
意义是信息的内容。在儿童传播中,意义是如何生成的?
1.意义是人脑加工的产物,是精神劳动的产物
在人类社会中,外界的客观信息经过人脑的选择、加工、处理,已经不是客观物质世界的信息的原型,而是经过人脑的加工、在人脑中形成的、对客观现实信息的反映的信息。客观物质世界的信息是第一性的;人脑反映的信息是第二性的,是观念形态的,属于意识范畴。而这种意识形态的创造,并不单纯表现为人的生理层次上的作用和反作用,还伴随着人复杂的精神和心理活动,伴随着人的态度、感情、价值和意识形态。比如儿童传播中,成人与儿童交流的信息,那是成人或者儿童对于世界的一种理解和看法,人脑将这些内容进行选择、加工和处理,形成意义,然后在交流中加以体现。
2.信息的生成受到许多因素的影响
人类社会的信息的接受、理解、使用形式是多样化的。这主要是因为人类社会因其社会形态、经济形态、文化体制、科技水平等方面的差异,存在相差甚远的社会形式。另外,同一社会中,人们的群体、个体差异也极大。特别现在社会进入一个多元化的社会,人们的世界观、价值观都有了许多变化和差异。对客观世界的认识也有了多元的观点,这些都影响着意义的生成。反映在儿童传播中,不同文化背景、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小孩在接受传播内容时,感受是不一样的。同样地,同一个孩子在不同时期,我们应该知道给他提供不一样意义的传播内容。
(二)儿童传播中信息意义的读解
在儿童传播中,意义的读解存在两个思考的维度:一是成人如何读解儿童的意义;二是儿童如何读解成人的意义。两者的意义如何能够读解并交换,这是一个问题,即如何达到“共通的意义空间”。这个空间要求交换的双方必须完全或在一定程度上对所传递的信息有着共通或较为相似的理解和解释。共通的意义空间具有两层含义:一是对传播中所使用的语言、文字等符号含义的共通的理解;二是大体一致或接近的生活经验和文化背景。传播受体在收到传播主体发来的信号时,往往能够“译出”其中与自己的经验相重合的含义。由于每个人的生活经历不同,其意义空间也就各不相同。但是,只要传受双方的意义空间之间存在交集,那么即使可能存在着传播障碍,他们也仍然能够进行意义的交换,而且在意义交换的过程中,他们之间共同的意义空间也会不断扩大。因此,传播内容,应多朝着与传播受体共同经验融合的方向发展,这样才能吸引传播受体,并有可能取得较好的传播效果。这点类似于前面所讲到的“共同经验范围”。
而儿童传播中双方如何达到意义共通,真的很难。在劳拉·E.贝克《儿童发展》中记载着这么一个例子:最近,20个月大的男孩安杰罗的母亲惊讶地告诉我,她年幼的儿子在客厅地板上一边推着玩具车,一连在嘴里发出“卟……仫,卟……仫”类似发动机的声音,这还是安杰罗第一次这么做。当他撞到附件的墙时,安杰罗撒开了手,大声嚷嚷道:“喀倏”,还开心地笑着。“安杰罗是怎么做的?要知道几个月前他并不会这个。”他的母亲问道:“我一直在想,对安杰罗来说‘卟……仫,卟……仫’和‘喀倏’意味着什么?他对发动机的声音和碰撞的认识是否同我一样呢?”
但是如果作出努力,还是能够达到意义共通的。就像《爱弥儿》所述,好的乳母能听懂乳儿所说的一切,还能够回答他们,虽然她们说的只是一些没用的单词。但伴随这些“咿咿呀呀”的声调,她们能清楚地了解对方。除了语言之外,手势的沟通效果也不差。婴儿的脸上有令人惊异的表情:微笑、欲望和恐惧,他们面部的肌肉比成年人更灵活。但是,婴儿的眼睛除了清澈纯洁外,无法表达其他的感情。这是因为感觉表现在脸上,而感情则是需要通过目光表达。我们一定要关注婴儿的哭声,因为哭声是婴儿与未来社会相关联的第一环节。当婴儿啼哭时,他一定是不舒服的,是某种需要没有得到满足的宣泄[1]。
二、成人与儿童的符号交互
(一)符号概述
在信息的传递中,我们必须掌握特定的方法,来概括和把握对我们而言十分重要的事物和现象,同时向他人和我们自己表达自身的体验。这种方法就是利用符号来呈现信息的内容,信息必须通过“符号”才能传播。换言之,寄载于符号之中的信息,构成了传播的内容。符号就是用来指代或代表其他事物的象征物。语义学家弗迪南·德·索绪尔将符号分为:语言符号、非语言符号。1.语言符号
语言是人类社会中最重要的符号系统,它是人们进行交流、沟通的最主要的工具,语言是伴随人类社会的产生而形成的,是人们在长期的社会交往中约定俗成的、以语音和字形为物质外壳、以词汇为建筑材料、以语法为结构规律的符号系统。
2.非语言符号
非语言符号是指不以人工创制的自然语言(如汉语、英语)为语言符号,而以其他视觉、听觉等符号为信息载体的符号系统。例如,手势、表情、声调等。语言符号并不能代替所有符号,需要非语言符号作其补充,来弥补语言符号在传播信息时的某些不足、损失或欠缺。传播不是全都(甚至大部分不是)通过言词进行的。一个姿势,一种面部表情、声调类型、响亮程度、一个强调语气,一次接吻、把手搭在肩上、理发或不理发、八角形的停车标志牌,这一切都携带着信息。这不是一种简单的关系。金斯利·戴维斯早在1949年论述传播关系的间接性时写到非语言符号:“一个人从另一人的行为推断出另一人试图表达的想法或感觉。他于是并不对行为本身作出反应,而是去推断想法或感觉。另一人接着又从想法或感觉——其背后的含义——的角度对他的反应作出回应。”因此,我们说,人们总是带着“第三只耳朵”去倾听的。甚至有人推出一个公式:沟通双方互相理解=语调(38%)+表情(55%)+语言(7%),公式中的“语调”和“表情”均为非语言符号,这个公式表明了传播中非语言符号所能传递的信息远远大于语言。
3.符号互动理论
符号互动理论是由乔治·H.米德提出的。该理论认为,我们对符号作出的反应行为在很大程度上是由那些相同的符号作为中介(或控制)的。因此,一个人对他/她的物理现实或客观现实的理解和关系是由符号环境作为中介的。但是另一方面,我们给予符号的意义定义了我们和我们所经历的现实。人类的感知过程非常具有可塑性,并且能够被我们所学到的符号所塑造,所以我们只会看到我们的文化认为值得看的东西。符号建构了我们认知和解释我们周围事情的能力,因此我们能够建构并且协调我们的所有经验。
符号互动理论告诉我们,不管是语言符号还是非语言符号,它们都在建构人们感知、建构我们经验方面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二)儿童传播中的符号运用
1.语言符号的运用
儿童语言的发展又称语言获得,指的是儿童对母语的产生和理解能力的获得(这里主要是指口头语言中的说话和听话能力的获得)。乔姆斯基认为,语言是人类的先天特性,是人的一种“心理官能”。不同的语言尽管在表层结构特性上存在许多不同之处,但是在深层水平上却具有许多重要的特征。这种普遍语法便存在于儿童与生俱来的强大而特异性语言获得装置中。乔姆斯基的观点初看上去确实难以置信,但迄今为止的确尚还没有人可以排除生物学因素而对人类的语言学习提供完整的解释。所有的孩子在6个月左右说出模糊不清的话,大约1岁时说出第1个词,在2岁末说出词组,在4~5岁时能自由使用大量词汇及许多语法结构。也就是说,所有生理发育正常的儿童都能在出生后4~5年内未经任何正式训练而顺利地语言获得。儿童传播中的符号运用,要充分注意儿童的语言发展情况,尤其是不同时期儿童语言发展的特性,有针对性地开展传播活动。在儿童传播中,语言符号的运用是儿童进行传播的一个重要手段,但是儿童也正是在传播中发展了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