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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突变(1)

等高远赶到6号通道的时候,爆炸产生的烟雾尚未散去,但透过浓重的烟雾依然能看到之前挖开的通道已经再次坍塌掉,而且崩塌得很彻底,迁延得周围完好的通道墙壁都崩裂开来,停在旁边的力士Ⅱ挖掘机也被殃及。

随后赶来的孙兴等人看到面前的景象如遭雷击,奥菲玛塔更是直接瘫倒在地上。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孙兴大惑不解。

“会不会是防护没做好,引起再次坍塌。”岳山阳怀疑道。

“不可能!”奥菲玛塔断然否认,“你之前不在所以你可能不知道,在挖掘的时候我已经预料到会出现坍塌的情况,所以防护措施做得很牢固,根本不可能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不是坍塌,而是爆炸。”高远确定道。

“爆炸?”徐璐诧异道,“不会吧,通道中也没有炸药怎么可能爆炸?”孙兴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脸上霎时血色全无,片刻后迟疑道:

“或许有人不想让我们出去。”奥菲玛塔愕然道:“有人?你是指除了我们这地铁站中还有其他人?”“对,”高远点头赞同,“否则根本无法解释现在发生的情况。”“难道不可能是那些怪物捣的鬼吗?”奥菲玛塔再次提出疑问。

“得了,如果那些怪物能有这么高的智商,我们根本活不到现在。”孙兴脸上露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容。

“那我们该怎么办?”徐璐问。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把那个搞破坏的家伙找出来。”岳山阳怒道。

“会不会是陈子重?”奥菲玛塔突然异想天开道,“也许怪物没有抓到他。”岳山阳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古怪。

“绝对不可能。”徐璐摇头道,“我眼睁睁地看着陈子重,呃,被怪物抓走。而且就算是他逃回来,也没有必要破坏掉我们挖开的通道,难道他不想出去吗?”“无论是谁,等我把他找出来一定要他好看。”岳山阳恶狠狠道。

“我们要分开找吗?”徐璐问高远。

“不,我们必须要在一起,分开太危险。”“好,我们先从最上层开始。”孙兴道。

随后五个人开始向最上层进发,6号通道位于地下二层,虽然只差一层,但因上下层之间的高度差很大,所以他们选择最近一侧的升降梯。这个升降梯和通往中央控制室那个中心升降梯不一样,前者是内部人员使用,采用的是全封闭材料,后者适用于所有乘客,升降梯外壁都是通透的,类似于观光电梯。众人都是第一次乘坐这个升降梯,加上他们一直都未仔细地观察过整个中心站,所以当他们看到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象时无不目瞪口呆。

从高处往下俯视,只见数十条轨道如同立交桥一般交织在一起,虽然繁杂但却脉络清晰,彼此之间各行其道,丝毫也不会影响到对方。而且所有轨道都由半圆形的遮挡设备笼罩着,另外有宛如枝条一般的细小通道延伸进去,想必那应该是旅客进出的通道。除此之外还能在层与层的间隙中看到粗大无比的内部建筑架构,以及环绕着升降机逐次呈螺旋状向上排列的房间。

虽然只是浮光掠影似的一瞥,但眼前的景象却足以让众人惊叹不已。同时也泛出些无力感,在这么庞大的空间中寻找一个有意识躲避他们的人不若大海捞针一般困难,恐怕也简单不到哪里去。

很快到了一层的中央广场,虽然有近半的照明设施已损坏,但剩下的依然将整个广场及周边地区照耀得明亮无比。不难想象中心站还没被废弃时这里曾经有多么繁华。彼时的繁华众人无法领略,但庞大的空间却让他们耗费了大量精力。用了将近三个小时他们才勉强搜索完B区,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趁着岳山阳去卫生间的空当,几个人寻了一处开放的休息室,围坐着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啊。”奥菲玛塔沮丧道。

“是啊,要搜完整个中心站恐怕要花几个月的时间,万一那浑蛋躲在我们搜过的区域该怎么办?”徐璐揉着酸痛的小腿皱眉道。

对于面前的困境众人都已意识到,但苦于没有适当的方法解决。事实上最简单的办法是通过中心站中无所不在的监控器来查找,但不幸的是星灵一号的监控系统被设定了使用权限,只有具有控制员权限的人才能使用,而唯一貌似具有这个权限的陈子重却已经死掉。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岳山阳突然在外面大喊起来。

“来人,帮帮我,孙兴,高远,老黑……”四人脸色大变,迅速跃起向声音的方向跑去。岳山阳身上带伤,要是遇到怪物简直必死无疑。可当他们看到岳山阳的时候,简直比看到怪物还要震惊,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快,搭把手,这老头一见我就晕过去了。”高远和奥菲玛塔率先冲过去将那人从岳山阳的后背上接过来,原地放倒,令其平躺在地上。那人看上去年近五旬,瘦骨嶙峋,头发花白,满脸沧桑,嘴唇干裂,身上穿一件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衣服,裤子和鞋子由于使用过度都已经破损得相当严重。

徐璐拿出水瓶喂那老人喝了点水,他才悠悠转醒。睁开双眼一见到他们便大喜道:“终于找到你们了。”几人面面相觑,听起来对方似乎一直在找他们,但他们却对那老人没有任何印象。

“我是许庆安啊,老许。”老人笑着说,见众人依然一头雾水,忽然一拍额头,“哦,我忘了,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我知道你们的,”他指向孙兴等人,“你是孙兴,你叫徐璐,还有高远,黑大个儿,”突然顿住,皱了皱眉,“好像还缺一个姓陈的孩子。”虽然这自称为许庆安的老人说对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甚至还知道已经被怪物掳走的陈子重,但高远等人依然对其保持警惕,因为他所说的并不能证明他真的认识他们,只要隐在暗处一直观察他们,名字之类的信息很容易获取。

“我也是车祸的幸存者啊,当时你们去求援,我们在原地等着。

你们走的时候我也在现场啊,不过我站在大家后边,隧道里面那么黑,你们没留意到我也很正常。”老人说着说着突然眼泛泪光,“本来以为你们很快就能回来,却不料等了好久你们也没回来,于是大家商量是不是再派几个人去迎你们,没想到还没等我们决定让谁去,隧道中突然冲出好多怪物,我们被袭击了,奋起抵抗的老肖他们被怪物杀死了,反是那些伤重无法抵抗的活了下来。我当时看到老肖被杀,怕得要死,就趴在地上等死,没想到却逃过一劫。”说到这里,原本悲伤的神色已经全被恐惧所代替。

“杨晓还活着吗?”高远实在是忍不住,便开口问道。

“你说杨医生啊,”许庆安怔了一下,思索道,“她应该还活着,反正怪物袭击的时候她还在,后来我们就失散了。”“然后呢?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徐璐催促道。

“之后,那些怪物拖着死去乘客的尸体,以及还活着的但无法行动的人,我们这些还能走动的则被他们像牲畜一样赶着。起初我们还在隧道中行走,但是走着走着就拐进了一些自然形成的洞穴中,那些洞穴岔路极多,走了一会儿我就已经糊涂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拐过了多少个岔路,时而向上时而向下,有时要蹚过水流不是很湍急的地下河,那些洞穴也是时而宽敞时而狭窄,宽敞的地方如同广场,逼仄的地方则仅能通过一个人。后来,我们终于停了下来,直到这时我才发现那些怪物竟然把我们带回了他们的巢穴中。我没办法形容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那里一片漆黑,没有光,我根本看不到具体的模样,那似乎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因为声音会有短暂的反射效应。而且那里面存在着数量巨大的怪物,只通过声音就能判断出来,各种各样的声音从各个方向传出来,如同潮水一般。我突然想到那些怪物不杀我们也许只是为了将我们圈养起来,等到没有食物的时候再吃掉。毕竟死掉的人会腐烂,而活着的则会保持新鲜。我偷偷地将我这个想法告诉了在我前面的小周,谁知道他听完之后,突然疯了一般大叫着‘不要吃我,不要吃我’,然后朝着一个方向狂奔,我知道他的精神已经完全崩溃了,他疯掉了。他的异常引起了所有怪物的注意,我身边的几个怪物都冲过去追他,我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逃跑的好机会,于是我悄悄地向后退,直到我摸到湿漉漉的洞壁,再沿着洞壁向一个方向移动。刚开始的时候我并不认为能够成功,因为这里面实在有太多的怪物,但当我发现我走到了一个洞穴的分岔处时,我才知道真的逃离了那个恐怖的巢穴。随后就不要命一般地疯跑,我根本认不出哪里是来时的路,只是没头苍蝇一般乱撞,心里对自己说只有不停地跑才能不被怪物抓住,就算撞到石头上死掉,掉落悬崖摔死,渴死饿死也总比被那些怪物吃掉要好得多。一路上跌跌撞撞不知道跑了多久,好多次都绝望得恨不得撞死在洞壁上,但心里一直存着一点希望,也正是这一点求生的希望一直支撑着我,直到我看到前面出现亮光。”听完许庆安的讲述,所有人都疑心尽去,特别是高远和奥菲玛塔,因为许庆安说的和他俩掌握的信息相当符合。孙兴和徐璐等人则是一副惊骇不已的表情,单凭只言片语的描述就能想象得出许庆安能够逃出来是多么惊险和幸运。

“你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吗?”高远热切地望着许庆安问。

根据他的描述,杨晓应该没死,而且很可能还会存活一段时间。

当然这个时间长短完全取决于那些怪物对死去乘客尸体的食用速度。

如果能够尽快潜回怪物的巢穴,自己将会有很大机会在她被吃掉之前救她出来。

许庆安愕然地看向他:“你想干什么?”“我要回去救一个人出来。”“高远我劝你可别冒险,你绝对没机会的,那些怪物一定会杀死你的。我们现在应该出去求救,然后让警察,不,让军队来杀掉那些怪物。你不知道那些怪物有多厉害,他们的爪子只要轻轻一抓就能穿透你的身体。”听到许庆安说要出去寻求救援,几个人都面露沮丧之色。

徐璐苦笑着摇头道:“许大叔,我们出不去,通向外面的通道都被堵死了。”接着把几个人一路上的经历简单叙述了一遍。

许庆安听完后,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绝望,刚刚升起的希望就这么破灭谁也受不了。众人也都陪着他唉声叹气。一时间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愁云惨雾。

“如果大家敢冒险的话,我倒是有个出去的方法。”许庆安突然道。

“什么方法?”“说说看。”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还要从我被那些怪物赶着回它们巢穴的时候说起,那段路程相当曲折,穿越了最复杂的地底迷宫,有一段路程是走在一条地底暗河的河道中,水不深,只到膝盖,流速很缓,水质纯净,我们看到那些怪物在河里喝水,也跟着痛痛快快地大喝了一通。在那河道中大约走了能有一个多小时,虽然依然没有什么光,但却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风,是的,是风,不是地底那种阴气流动,确确实实是地面上的那种风,一点霉味都没有。我几乎能确定在不远的地方肯定有某段河道接近地表,或者有洞穴通向地面。否则那段河道的空气不会那么新鲜。当你在地底待久了你就能分辨出真正的风是什么味道,真的,一闻就能感觉出来。我从来没有那么怀念过地面之上的阳光、风,还有天空,那是多么美好,虽然自从车祸到现在不过十几个小时,但我好像已经在地下待了几个世纪一般漫长。如果我们能够找到那段河道,我相信我们绝对能够活着出去,只是那些怪物遍布在洞穴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你还能找到那条河道吗?”奥菲玛塔神情振奋。

“大约有50%的把握。”“这个险值得冒。”孙兴握拳道。

“高远你觉得如何?”徐璐望着高远问道。

高远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徐璐的问题,而是转向许庆安问:

“那条河道距离怪物巢穴大约多远?”“最少也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高,我觉得你还是先和我们一起出去,然后——”奥菲玛塔劝说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高远挥手打断。

“不用说了,我必须要回去,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下。”话已至此,大家都了解到高远是铁了心想要回去,所有还打算劝说他的也就把那些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放心吧。”高远感激地拍了拍奥菲玛塔的肩膀,又看向担忧地看着他的徐璐,“如果到时真的没有办法成功,我不会蠢到把自己搭进去的。分开的时候,你们帮我在你们经过的洞穴壁上做一些记号,这样我就能很快地追上你们。”“好,那就这样决定了。”孙兴怕了拍手道,“现在我们回去好好休息,因为接下来我们将会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休息了大约8个小时之后,除了许庆安和受伤的岳山阳还有些虚弱外,其他人的体力都得到了很大的恢复。随后他们又花了一个小时准备物品,每个人都带着足够十天的食物和水,好在那些食物都是压缩性质的,并不是很重。除此之外,人手一台便携式探照灯,此前在挖掘通道的时候从那些军人尸骸上找到的几把匕首,也被分配给了除徐璐外的五个男人。

进入到隧道之前,几个人默默地看了一眼身后依然灯火通明的车站,想着前路未卜,生死难料,也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明亮的世界,心中都变得沉重起来。

高远以为许庆安会带着他们从一层中心广场的那个入口进入隧道,却不料对方选择了地下三层的8号入口。既然对方知道路径,他也没有细问。孙兴似乎也有些疑惑,皱着眉头看了看漆黑的隧道,终究没有开口询问。在许庆安的催促下众人进入隧道,6台强光探照灯立刻便把漆黑的隧道照耀得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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