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4523300000008

第8章 长歌沧桑——周扬论(1)

1

我这种年龄的人,知道周扬,是从“四条汉子”开始的。既从“四条汉子”开始,他自然便跟反对鲁迅的恶名拴在一起,至于别的,概无所闻。“文革”结束后周扬重新露面,我是一个在校的大学生,这时他当然又是正面人物了,回到文艺界的领导岗位——这些,是知道的;至于是否在心中感觉到他的威望,似乎谈不上。那是因为年轻,或因为年轻而无知,全不晓他从前在文坛是何等的呼风唤雨、一言九鼎,直到他去世以后,读别人的怀念、回忆文章,字里行间依旧流露出对他当年威势的余悸,这才好像有点明白在历史上“周扬”二字意味着什么。

然而,也从未产生将他研究一番的愿望。那时头脑很简单,认为既然周扬终其一生是个文艺官僚,所说所写每句话、每个字,皆系官样文章而与自我无涉,就实在不会有什么研究的价值。虽然80年代初,他从理论上提人道主义和异化问题,我很抱好感也很佩服,但并不如何看重,因这种问题于青年一代来说并非问题,我们的思想已走得更远。唯因其主张思想解放,所以在思想意识形态领导者中间,他是比较为年轻人认可的,后来他患病、成为植物人,普遍比较同情。1989年7月,他在那样一种情形下亡故,我印象很深。

他的身影,在我脑海中真正变得清晰与“高大”,是我着手为延安专题研究做准备的过程中。这项研究,改变了我许多意识。例如,对文学史是怎样构成的这样一个问题的看法。早先,和大多数人一样,我以为文学既然以创作为本,主干当然是作家和作品;不同气质、不同风格、不同才具的作家,写出了各具特色的作品,进而这些作品经由读者的接受和批评家的发扬,再对后世文学形成影响,这样就自然地构成了文学的历史。虽然这是对文学史构成的较为简化的描述,但一般情形下大体不差。那时我所未意识到的,是20世纪中国文学中红色文学的特殊性。这一文学潮流在20年代末和30年代,先以“左翼文学”面貌出现,30年代末和40年代进入延安阶段,最终生长出来共和国文学这个果子。从结果看,我们得说它是20世纪中国文学的主流。这种文学跟中国以往的文学或者世界大多数其他地方的文学之最大不同在于,它是充分组织化的文学。一切的文学现象——创作、批评、思潮、文学运动直至文学的出版与传播——之前,先有一种经由组织系统体现和落实的意识形态的领导。其基本秩序我们只须读一读列宁的《党的组织和党的文学》、毛泽东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这两篇马列主义关于文艺的经典文献,即可了然。这是一种在全新形态上建构起来的全新文学,打破了史上历来的基本的文学关系,也形成了特殊的文学生产方式。过去我们说创作或作家是文学的主体,而在组织化的框架下,显然不是这样;因为在作家的创作和发表的前头,先行存在一些决定性的环节,规范、指导甚至直接规定文学生产的所有细节,大到创作方法小到主题与题材的确定,虚至作家的世界观实至作品某一段落的具体描写、用词用字。可以说,在这种文学当中,真正的主体不是作家及其创作,而是组织起来的思想和艺术秩序,创作是在其规范下发生的,至少,在其规范下创作才被接受为文学上的事实。从左联时代开始,文学一直打着这种烙印,《讲话》及共和国建立之后,整个文学生产更是被一套逐渐形成的完整严密的体制所掌握。研究一下红色文学的文学制度史,就会较为清楚地看见其发展完善过程;例如,拿中国作家协会跟它实际上的前身“左翼作家联盟”相比较,就可以对这种文学在组织化上的演进如何趋于完备,有非常具体的认识。

暂且放下过于宏大的话题不表,回到周扬这个人物的意义上来。对此,周巍峙先生有简洁而准确的概括:“他是左翼文艺坚强的年青领导者,解放区革命文艺的代表人物,他是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文艺思想的理论家,新中国文化事业的主要奠基人之一”。(《新中国文化艺术事业的一位创始人》)我在准备延安专题研究时,一再面对他的存在,发现他虽然不曾亲手创作过一部作品,但延安时期许多重要作品的产生,或导致这些创作的基本背景,都与他有关。我吃惊地注视着这一点,并由此开始从根本上修正自己对于文学史构成的习惯性看法。随着阅读渐多渐广,从延安时代前推到30年代,后伸至五六十年代,结论益发清晰而不可动摇了:他是自20年代末中国这一主流文学中,对历史施加了最重大影响的人物之一;他在长期的领导位置上,凭籍组织化的机制,成为这种文学的“祖师爷”(“文革”大批判中所得封号),虽然他一生不曾染指创作,但不论多大多牛的作家都不好跟他相比,因为归根结底他们都是在他领导、指导之下从事写作的。

以往那种认识偏差,我想是普遍的,不然,对周扬的研究不至于这样寥落。周去世后,只有1998年出现了一个小高潮——因为这一年是他诞辰90周年——有两本重要的书问世,一本是王蒙、袁鹰共同主编的《忆周扬》,另一本是李辉所著《摇荡的秋千》。虽然这两本书主要都不是研究性质的专著,却第一次以出版物形式把有关周扬的资料和看法集中到一块,对研究者来说弥足珍贵。《忆》书编收了58篇怀念和评论文字(另有少量悼词、悼诗、唁电等),多出自周的故交、故旧之手;此书的特色是,文章基本都公开发表过,可以视为其作者的比较正式的言论。《摇》书的主体部分,是李辉从90年代初起,就周氏其人陆续访问文坛人士或其亲旧而形成的记录稿,受访者计25人;跟《忆》书不同,这些访问记录带有私下聊谈的性质,甚至相当一部分由于各种原因(主要是该书出版之际受访人已然作古)未经本人审阅——这不意味着这些记录在真实性方面可以打上问号,相反,比之于由本人润色修饰过的正式文本,也许更能显现一种本原的风貌。转眼,几乎又整整过去了一个十年。然而,回首这个十年,传记与研究都没有大的开展,特别是未见更深一层的开掘。这跟周氏的历史地位不相称,跟我们对这段历史应有的探讨也不相称。明年便是周扬100周年诞辰,我觉得应该以此为契机,使人们真正认明这位现代中国红色文艺史上“关键先生”的意义。因此,虽然学浅识陋如我,仍率尔操觚,勉强成此文,以期引玉。

2

在谈论周扬其人之前,我们先得明白,周扬的一生,是一首变奏曲。其实一共有四个周扬,即:左联的周扬、延安的周扬、“十七年”的周扬以及“文革”后的周扬。上述每个时期的周扬,都不大一样,甚至很不相同。

所以首先强调这一点,是估计到很多人也许并不清楚存在这样的区分。他们脑海里的周扬形象,是相对固定的。然而实际与此相去甚远。周扬走过了复杂的经历,一直处在自我调整与转变之中;思想主张、内心世界以至性格为人,都在变,而且幅度不小。“文革”后,很多人对于周扬似乎变了一个人惊讶不已,那是对他一生缺乏了解的缘故。

这就带来了理解与认识周扬时绝不能忽视、疏漏的一个要点:这位中国的日丹诺夫[ 1952年,一次在听胡乔木做报告时,周扬悄悄对张光年说:“你看乔木的报告还有点日丹诺夫的味道哩!”我觉得,这种赞誉更多地曲折透露出了说话者自身对于某种目标的追求。参见张光年《回忆周扬》。],这位在公开场合从来只以鲜明单一的形象示人的红色文艺CEO,其精神与内心在有基本面之外,其实又具有多层性和多面性。固然,精神上自相矛盾、自我冲突或者变动不居,乃是20世纪中国知识分子至为广泛的共性,但由于特殊经历、特殊地位之故,周扬于个中滋味的感受,或许是远甚于其他人的。贾植芳先生谈及周扬时,有一个十分中肯而睿智的提醒:“他是非常复杂的,值得你花工夫研究。”基于可以理解的原因,一般易于把周扬这样的人设想成铁板一块,然而,那是一个难以察觉的误区。以我看过的资料,与多数人的想象不同,对周扬是很难寥寥数语加以概括的。他身上,有着历史的复杂性,也蕴涵着20世纪中国思想文化所注定不能超越的困惑、摇摆、多变、不确定性甚至偶然性等等特质。真正了解周扬,必须从他的复杂多变入手;见不及此,则不能走近他内在的生命历程。

3

如果把目前能够看到的有关周扬的观感放在一起,分别排列,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不同时期与周扬认识或相熟络的人,对周的描述颇相径庭。“我有一个印象,他很客气,但有官气。极力想表现得轻松一些,开开玩笑,但总觉得不自然。”这是张光年嘴中1948年前后的周扬形象。“有官气”,与张年龄、资历相仿者,对周扬的感受,基本都包含这一点。到五六十年代,周扬就不止“有官气”了。于光远在《几番风雨忆周扬》里,谈到50年代中期在中宣部一些会议上所“亲见”的周扬——他连续使用如下数词来形容:“疾言厉色、咄咄进逼、令人可畏”。至于王蒙、唐达成等文坛后辈,周扬给他们留下的印象,是“目光如电”、“严肃精明”、是恩威如山、气势凛然,直至“厉害”、“寒光闪闪”、“锋芒逼人”、“地动山摇”。“文革”间,对“旧中宣部”的批判,有“阎王殿”之语。批判者想到这样一个词,自是别有用意;不过,从当年慑于周扬威严的另一些人的感受来看,意想不到也同样说得通。

曾经,还有一个周扬,一个让人陌生的周扬。读一读在30年代初与之打交道者的描述,你或许觉得不是同一个对象。1929年周扬在日本时的旧识谭林通先生,把他眼中的周扬说成“是一个极重友情的人,感情丰富而真挚”。(《难忘相识在东京》)翌年,周被日本人遣送回国,在上海经人介绍认识“剧联”的赵铭彝。1991年,赵铭彝接受李辉采访,就当年的周扬做了一番令人瞠目结舌的描绘:“他那时候被称为Modern Boy。他在日本呆过,很开朗,不像我们那样拘谨。”摩登男孩?难道这跟后来让青年王蒙“汗流浃背,诚惶诚恐”,觉得“他的每一个字包括语气词和咳嗽都显得那样权威”的“周扬同志”是同一个人么?周扬相貌不错,美姿容,一表人材;但赵铭彝所指显然不是相貌,是性格,他明确指出周那时“很开朗,不像我们那样拘谨”——似乎为了强调这一点,访谈最后,赵铭彝专门讲了后来的周扬与当时的区别:“他到延安后我就和他基本上没有了往来。我一直在学校教书,他当了领导人。1950年我到北京见到他,朋友过去是很好的。但我不去找他,他忙得很,偶尔在会场遇到……时间久了,也就没有过去那种交情了。对他后来的性格,我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了解。”推说不了解,语气却透出“士别三日”的感慨。

赵铭彝的讲述,为夏衍所证实。夏衍也是最早认识周扬的人之一。周因为口音重,不适合演戏,赵铭彝就把他介绍给夏衍,于是转至左联机关工作。夏衍性情潇洒,虽是“革命艺术家”,身上却不脱多趣游闲的名士风度。而经这样一个人告诉给我们的早期周扬是:“那个时候,他很潇洒,很漂亮。穿着西服,特别讲究,欢喜跳舞。”他把这样的意思强调了好几遍,甚至有点击节似地说:“他爱去跳舞,跟我们一起上咖啡馆,看电影。那时候,他可真是潇洒。”听上去,周扬的“潇洒”竟是夏衍也自叹弗如。

相对而言,这是他“个人形象”比较单纯的时期。他刚刚从漂泊日本的苦闷中走出来,忘我地投身于符合自己理想的事业。他的能力和工作业绩显然受到同志们好评,迅速走进左联领导核心。与此同时,也收获爱情——在一次演讲中,打动了一位女大学生的芳心。苏灵扬若干年后回忆说,自己本是冲着丁玲大名来听演讲的,结果演讲者却临时变成一个操浓重湖南口音的青年,从头到尾她只听懂了一句:“丁玲有病来不成,让我来讲。”可是这毫不妨碍他们之间擦出情感的火花——30年代的周扬竟是如此的浪漫,为了让这次感情的相遇刻下永久印记,他告别“周起应”,从恋人名字中撷取一字,改名“周扬”。

无法想象,“周扬”,这个日后人们提起它常与“疾言厉色”甚至让人“汗流浃背”联系在一起的名字,竟来自于卿卿我我、儿女情长。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恋爱。周苏相遇时周扬已有夫人吴氏,周艾若(周扬与吴氏所生长子)说,父亲是瞒着在故乡的妻子与苏灵扬热恋并结婚。此事令人惊诧之处,与其说在道德方面,毋如说更在于这么一个威严持重的人,当年内心也怀有剧烈的越轨冲动,并毅然将其付诸行动。岁月之于人,真可谓沧海桑田。诚然,那时他只有二十来岁,但我不认为青春是决定性因素。很多人,身体虽然也在老去,性情却未必发生着跟周扬一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老友夏衍就是近在眼前的例子。

同类推荐
  • 北大经典课

    北大经典课

    本书收录了上百篇经典作品,凝聚了古今中外的文学精髓,体裁涉及散文、诗辞、小说、戏剧,充分呈现出经典文学作品的不朽魅力。书中遴选季羡林、朱光潜、胡适、老舍等北大名师的名言作引开篇,在北大学者的引导与点评中,吟咏绵绵古韵,重温民国经典,观赏异域风情,追寻生活之美。上完这一课,从此爱上经典,让我们在诗词中邂逅一段纯美感情,于戏剧故事里领略几番悲欢离合吧。
  • 冬日无聊

    冬日无聊

    “如果你能说服我,你必须给我证明。”沙融肯定地说。“证明什么?”我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女孩。“只要我比你先跑,你无论如何也追不上我。”“我追你干什么?”大家哄堂大笑。沙融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的眼睛里放射着快乐的光芒。“按照你的逻辑,只要推理正确,结论一定正确。我们可以举行一次赛跑,我让你跑不过我。”“我一直保持着教工的百米记录。”“那没用,我先跑。”“我让你30米。”我看着沙融苗条的体形自信地说。
  • 证因亭

    证因亭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
  • 唐宋词的魅力:基于古典诗词曲之比较研究

    唐宋词的魅力:基于古典诗词曲之比较研究

    以唐宋词为审美观照,从中国古典诗、 词、曲中选取大量的名篇佳作,通过比较研究,着重论述了唐宋词人的创作 心态、审美情趣和个性特征,深入探析优秀词作的内容题材、情感基调、艺术境界、语言风格,以及词坛上出现的不同于诗、文领域的奇特现象和词体 的演变过程,是唐宋词研究的一部力作。在研究过程中,作者把社会学、文化学、美学、文学理论与创作实践有机结合起来,结合宏观考察与微观探索,揭示了唐宋词独有的艺术特征和美感特质。
  • 四十年半人马

    四十年半人马

    本书收录了作者自1970年以来创作的部分散文作品,作者所思所感,或为乡情乡恋、思乡忆旧、亲情恋情,或对大自然的赞美,对生活的审视、对生命的感悟,反映了作者40年散文创作从青涩少年的激情澎拜,经创作中的意识转折,再到自我散文风格确立的创作轨迹,写作风格独树一帜,既有阳刚之气,且有温情如玉,恰如台湾当代文学评论家张瑞芬所言:“雄浑又忧郁,阳刚却唯美,结合了阴柔本体与对粗犷的向幕,如希腊神话中集阴阳二体于一身的半人马。”
热门推荐
  • 关东家事

    关东家事

    无论怎样发挥想像力,爷爷也决不会想到自己的这一生还能和“胡子”挂上钩,而且这么紧密。逃荒的艰难,人生地不熟的困苦,兵荒马乱的旅途……爷爷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胡子”能和自己的命运联系到一起。民国初年九月的一个傍晚,北方的天空寒冷、萧索。爷爷很高兴,因为卖了一车的山货,而且价格不菲,这对于一个刚刚从山东来到东北闯关东的家庭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来年的生产资料,今冬的生活物资基本上齐备了。现在,爷爷和于世魁每人赶着一辆马车,伴着斜阳和兴奋的心情,从古老的齐齐哈尔赶往新开垦的住地——于家窝棚。
  • 经纪人娇妻

    经纪人娇妻

    她是名门千金,却遭妹妹妒忌,后妈憎恨。为抢她不爱的未婚夫,妹妹不惜陷害她成为残花败柳。
  • 路书

    路书

    回来我逗阿路,要不要去隐居啊?阿路说,不要。我不会想去隐居的。我不开心的时候会叫阿路陪我喝酒,我发短信给阿路:我寂寞。阿路也回复:我寂寞。这三个字儿成了我们的密码。我开玩笑对阿路说:这大概也是我们生活的密码。
  • 大奥日本

    大奥日本

    德川幕府所在的江户城,是日本史上空前未有的复合建筑群,而“大奥”,是这建筑最深处的存在,亦是位于权力中心的女性所建立的组织结构。大奥的世界,因幽闭而引人遐想。至高统治的背后,将军与执掌大奥的御台所,如何度过一日三餐的常规生活?位分森严的种种规制之下,暗藏着怎样生动的人情细节?两百年的大奥一梦,如何开始,又如何落幕?“衹园精舍钟声,流响诸形无常,沙罗双树花色,显示盛者必衰,骄奢者不久长,犹如春梦一场,强梁者终败亡,恰如风前微尘。”一部隐秘的幕府史话,悲欢虚实,从头道来。
  • 大医平安

    大医平安

    故事的背景为某个类地球的巨大星球,该星球文明经过千百次的毁灭重生,人们终于意识到环境保护的重要性,于是,在某一次文明再次重生之时,星球内发展理事会为留后路,利用球体磁场隔离出一块大陆,并抑制该大陆的科技进步以阻止环境破坏。三百年前,主大陆派遣了十名新监视员到被隔离的不离大陆,该监视组组长凤象用一己之力结束了不离大陆千年来的万国乱世,统一为十四大国,我们的主角平安就出生在十四国之一的西部葵国。
  • 生命里的世外桃源

    生命里的世外桃源

    《生命里的世外桃源》是一本抒情的散文和随笔作品集,共7部分,分别是:淡泊,岁月静好;心灵独舞;阳光,温暖时光;榕树,亲情相融;沉思,感悟生命;奏响,生命强;素美,馨香几缕。
  • 冷总家的糖果影后

    冷总家的糖果影后

    【霸道超暖男闺蜜vs可爱单纯小影后】十年前,从来你家跟你送糖果被你家小狗追着满院子跑,你站在窗台边上幸灾乐祸开始我就知道,你以后跑不掉了。T市最近停电,冷千哲出差途中收到短信,却忘记告诉他家那个胆小鬼了,急急忙忙买张票回家,却发现她正在家里背台词,背对着沙发而坐。“宝宝,我回来了!”他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换鞋,沙发上的胆小鬼就扔掉手里的手电筒和台词本,毫不犹豫的扑到了他的怀里。“怎么了?我不在家你害怕了?”“不怕,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所以我才不会怕呢,有你在,谁敢来欺负我啊!”是啊,从上学起,只要也你在我身边,谁敢欺负我啊。你的小哥哥发货,请注意查收!新书《快穿之妖孽王爷何处逃》已上线,注意查收!璐爷书友群1080286304,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啊,里面有最新剧透和红包哟!
  • 大千因果系统

    大千因果系统

    大千世界,无所不能,万界奇法,皆我所用,因果轮回,大千有我!改变命运的时候到了!
  • 婚如暖阳

    婚如暖阳

    七年前,她害死他姐姐,自此与他恩断义绝。七年后,再度重逢,她笑得瘆人:“如今,都该还了。”一路走来,她包藏祸心,算尽锱铢,最终得偿所愿。她以为,这辈子大约不会再遇到爱情了。但当天灾来临,他将她紧紧护在身下时,陶陶懵了:“这剧情……怎么跟剧本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女主不都是跟男主在一起的吗,可你是男三号啊喂!”“但是……”某男委屈道:“在我的生命里,我们俩才是主角啊!”
  • 医学读书记

    医学读书记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汇聚授权电子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