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5757300000004

第4章 土埋半截了哪里是咱们的归宿

博士胡学林和老鼠王槐。一个工龄被买断,老婆、儿子去了美国;一个提前退休,被妻子逐出家门。两个年过半百的人,惺惺惜惺惺,只要到一起喝酒就醉倒一对。博士哀叹道:“老鼠啊,咱俩都土埋半截子了,可偌大的中国哪里是我俩的归宿呢……”

点将台村坐落在辽宁省与吉林省结合的群山之中,长白山余脉咯达岭蜿蜒而至。最高的城子山峰海拔两千余米。传说早在二千年前的秦汉时期,夫余族就居住在这里。后来夫余族发展演变为我国北方的高句丽族。隋末唐初,高句丽部落西部酋长盖苏文、盖苏丽兄妹盘踞在这里占山为王,唐贞观年间唐朝大将薛仁贵征东路过这里,打败了盖苏文、盖苏丽兄妹。但盖氏兄妹当年修筑的部分城池尚在。十几米高的城墙宽约数米,传说当年盖苏文、盖苏丽不用卫兵守城,兄妹二人绕城墙跑马射箭即可击退任何来犯之敌。

至今盖氏兄妹当年筑建的城墙、点将台、石佛洞、黄酒馆、山神庙和女兵营等残骸还依稀可见。

因为山高林密,多虎豹熊狼,到了清朝,这一带被设定为皇家围场,对外封山禁猎。民国以后才渐渐有了人烟。

点将台村环靠城子山,条条清澈的山泉从城子山深处流出来汇集到了一起沿村前滔滔而过。冬春交替之际,冰雪融化,滚滚河水惊涛骇浪。传说当年有一个贝勒打猎时不慎淹死在这条河中,因而得名贝勒河。

青年点坐落在点将台村的西边,再往西200米山坡的平台就是当年盖苏文的点将台。往北翻过两座山头,密林深处就是石佛洞,传说石佛洞当年让唐王李世民躲过了敌兵的追杀。至今尚有数尊石佛安在。

这个青年点应该是全国最宽敞的青年点。一溜青砖瓦房有30多间,东西厢房各10间,方圆近万平方米。上世纪50年代初这里是西峰县最大的林场。场中央最多时可囤集木材上百万平方米。到了50年代末因为乱砍滥伐只伐不种,林区遭到毁灭性破坏,碗口粗以上成材的松柏已所剩无几,因为无树可伐,林场被迫下马。

县林业局想将废弃的房屋折价卖给乡村政府,但价格一直也谈不拢。年久失修、风吹雨打,再加周围百姓多有拆墙盗瓦者,到了文化大革命时,已经没有一间可以避风遮雨的房屋了。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国家拨下安置费、建房费,林业局抓住机会以很低的价格卖给了地方。村里拆东墙补西墙,为知青们修葺了10余间房作为青年点。到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知青们纷纷回城,人去房空,房屋年久失修又破损下来。

呈现在向勇等三个人面前的已经是残垣断壁。

胡博士问二杆子:“这些砖石瓦块怎么没有人偷呢?盖房子砌猪圈不是蛮好的吗?”

二杆子说:“山里人迷信,大家都说吊死鬼的阴魂千年不散,谁动了这里的东西谁倒霉。也怪了,有两家人不信邪,图省钱拆了这里的砖瓦盖房子,结果房子上大梁时都出了事,一家摔死一个木匠,另一家房东摔断了腿。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来这里动土了。村里分地,想把这里推平也分了,这里的地好啊。说好了,抓阄,谁抓到这里谁平地,可抓到了这里的人谁都不干。结果这块地就一直荒下来。”

“这破旧的房屋里有好几窝黄鼠狼呢,没有人敢来捕获。下小雪的时候,一张黄鼠狼皮可以卖一百多元呢,可惜了,大伙都说那些黄鼠狼是小羊羔转世投胎变的。”

果然,荒草萋萋,蒿苇败枝间有些许黄色的影子窜来窜去。

院中央那棵老槐树还在。当年,埋葬了小羊羔,大家举手表决要砍掉这棵树,结果还没等实施呢,牛大龙从监狱里出来了。他说,谁敢伐掉这棵树我就让谁去给小羊羔作伴。

牛大龙外号牛魔王,下乡三年没在青年点里呆过30天。偷鸡摸狗、打架,少管所、教养院几出几进,对青年点的集体表决他一票否决。

三个人站在树下谁也不说话,默默地凭吊当年的战友。想起小羊羔挂在树上那条长长的影子,仿佛就在昨天,男儿的眼泪就流淌在心里。

三个人在二杆子的带领下去给小羊羔扫墓。墓围很规整。二杆子说:“这两年清明总有人给小羊羔的坟填土,我还以为是你们回来了呢。打听大家,谁也没看到扫墓的人。”

胡博士说:“或许是她的家人吧。杨早的父母都在,她还有一个妹妹呢。”

二杆子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影子。当年那个瘦弱的17岁的少年现在胖得像个地缸。酒量也大的惊人。

二杆子用东北地道的农家菜招待三个当年的知青。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四个人喝了二斤老白干。唠家常,二杆子知道三个人现在除了二线就是下岗失业,而且各自的生活都不如意,就提议道:“在家呆着也是闲,还不如回来包几亩地种。自己吃点新鲜菜,你们城里人管这叫什么绿色食品,吃不了,还可以卖几个零花钱。别的村也有知青回来包地的,他们管这叫回来玩,就是玩,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图个乐呵,图个新鲜空气,图个长寿。”

向勇问:“包地,一亩要多少钱啊?我们三个现在可是一对半穷光蛋啊。”

二杆子说:“你们要包,四十块钱一亩我就能给你们搞定。”

向勇以为听错了,“什么?四十块钱一亩?一个月?”

“一个月你包啊?农村哪有包地包一个月的。一亩地一年四十块钱。”

胡博士说:“我说二杆子,你不是忽悠我们吧,四十块钱一亩,谁肯把地包给我们啊,除非你有特权?”

二杆子说:“实话对你们说吧,现在外边人来包,也就五十块一亩。”

“五十块钱社员就把地包出去?你们这儿的人傻啊?”

“基本都是这个价,你们不知道啊,现在农民种地根本就收不回来钱。种子、农药、化肥,交公粮、农业税,加上各种摊派,到头来不赔钱就不错了。一亩地包出去五十元,一家二、三十亩地就能净收一千多块,这一年的花销就够了。你们以为活的苦活的累,你们哪里知道这农民的苦和累啊。上边总说要减免农业税,减轻农民负担,总是干打雷不下雨,还越减乡干部越多,光乡广播站的广播员都快一个班了。”

向勇动心了,“四十元?能包给我们?”

“村里还有些机动地,这个我说了算。乡里总让我们搞第三产业,招商引资,也不在乎能赚多少钱引多少资,关键是得有个动静,有点声势。你们来了,我就说当年的知青回来搞第三产业了,搞种植、养殖,还有很多优惠政策呢,三年内不交税,要是开荒地,五年内收入都归开荒者。对了,老大你不是学园艺的吗?你这个学农业的大学生不趁现在的机会发挥发挥,你那些学问将来不是都让火葬场和你一起烧了吗?”

1974年,向勇被保送进了北方农业大学,是整个青年点中第一个被保送进校园的工农兵大学生。大家好羡慕啊。

毕业后向勇被分配到了市农业局,开始在农业科学技术研究所工作。不久,全国恢复了高考制度。渐渐地,工农兵大学生就和人家靠本事考进大学的拉开了距离。向勇被安排到郊区种子站任副站长,一干就是20多年。2003年,提半格,退居二线做了处级调研员。说是调研,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调查研究的。向勇所在的种子站主要培育蔬菜种子,计划经济时,培育的种子都计划给郊区的蔬菜公司、蔬菜队。市场经济了,菜农们都开始自己采购种子。而实际上种子站也无种子可供应了,种子田都变相盖了商品房。

退居二线的调研员可以不上班。向勇觉得自己好歹也曾经是站领导,每天总要去点个卯才好。上午十点左右到单位转一圈和大家打个招呼,然后就回家做饭。他自嘲地说:“我现在是每天在厨房搞调研。调查市场上每天的蔬菜价格,研究我和女儿每天吃什么菜。”

衣食无忧的日子并不能让向勇满足现状。

从走出校园那天起,向勇就渴望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就是土地,一颗种子只要撒到了地里,哪怕是撒到了石头缝里,它也能发芽、生长、开花、结果。

在他的心目中每一棵树,每一棵草都是生命的奇迹。种子会说话,土地会说话。所有的植物都和人,和动物没有什么两样,她们有生命、有血液、有爱情。雄蕊和雌蕊一旦相爱,一旦结合就会对土地有一个庄严的承诺。

其实它们的生命力远远超过人类。一颗种子为了迎接春天可以在干枯的情况下,在封闭的情况下等待几十年,上百年甚至上千年。

每当闲暇的时候,向勇总要骑上自行车到郊外转一转,看看蒲公英怎样在风中将自己的种子飘向天边;看看被车轱辘碾压过的车前子怎样挺起被斩断的根茎又站起来;看看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草儿在风中骄傲地摇摆……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世界之大,人才之多,他这点专业知识其实是少得可怜的。但他的确觉得每一天自己都是在虚度年华。

他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真正的理解他。人活一生未必都能做出什么经天纬地的大事情,但人不是造粪的机器,人生一世起码应该寻找一下自己的位置,自己的最爱,自己的选择,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要站到属于自己的跑道上拼搏一回,哪怕是跑个倒数第一,那也是自己的跑道,自己的脚步,自己的人生。世界已经进入了21世纪,而他也年过半百了,属于他的时间和生命还有多少呢?

这些年,他一直订阅养殖、种植和园林、园艺方面的杂志,阅读和研究能够看到的相关资料。他想等将来退休了就找个园艺公司或者蔬菜队去当个顾问,不给工资也去顾问。

现在,他就要站到自己的跑道上了。

那就跑吧。

向勇感到浑身的热血都沸腾起来了。

胡博士看到了向勇脸上的情绪变化:“老大,你要是来包地,我跟着你。我还有几千块钱,怎么包,怎么种都是你说了算。”

王槐说:“我没钱,可我也不图赚钱,发财,我就图和你们哥俩在一起。”

二杆子说:“你们来吧,包地的钱先不用交,到年底赚到钱了,愿意交就交几个,没赚到钱你们抬屁股就走人,我有办法给你们揩屁股。”

王槐说:“杆子你真够哥们!我这辈子来过点将台,吃多少苦都不后悔,交你一个朋友什么都值了。”

向勇说:“不,钱我们一分钱也不少交,亲兄弟明算账,咱们友情是友情,但公私要分明,一手交钱一手拿地,合同上责权利要写得明明白白。我要把我的汗水洒到这点将台上,我不能给你杆子老弟丢脸。”

大家干杯!

约好一个星期以后点将台见。

胡博士可以自己做主,因为他的家早就散了。

胡博士名叫胡学林,博士是他的绰号。胡博士在恢复高考那一年考进了丹东纺织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市第一棉纺厂做技术员,官至厂副总工程师。进入21世纪,企业的经济效益每况愈下,直至倒闭被香港一家公司买断。和大家一样,胡博士被买断工龄,实际上就是失业了。

胡博士在38岁那年进车间处理一项技术事故,不偏不倚,被纺织机飞出来的梭子击中了裆部,从此就失去了性功能,生殖器怎么治也无法勃起了。妻子是博士读大学时的同学,本来两个人感情不错,但博士的病影响了夫妻的感情。看看博士医病无望,妻子假借去美国旅游从此再没有回来,几年前又把儿子弄到美国去读书、就业。这个家也就等于是散了。

胡博士对妻子的无情无义也表示理解,但理解不等于谅解。他发誓从此就当不认识这个女人。

但儿子是他割舍不了的骨肉情。

他给儿子打电话:“儿子:你怎么也不给爸爸打个电话,美国是天堂?可到了天堂也不能忘了地狱的爸爸啊。”

儿子说:“爸:不是我忘了,是不方便。爸爸你要保重,照顾好自己,我和妈妈不会再回去了。”

“不回来你在美国干什么?你本领再大也不能忘了自己的祖国啊,钱学森本领大不?杨振宁本领大不,他们还要回来报效祖国呢。别忘了,这里是你的祖国,是你的根……”

话还没说完,胡博士的爱国主义教育就被儿子打断。

“爸!你说这话怎么像个外星人。你报效祖国都三十年了,现在妻离子散了,失业了,你还怎么报效?你让我报效?我现在回去就是失业。人家有能耐的,没毕业工作就安排好了,你现在自己都没有工作,还能给我找个工作?不错,你常说,是金子在哪里都发光。可我就是自己创业也得有个垫底的资金吧?苹果之父乔布斯当年起家还有个车库呢,我现在起家连个自行车棚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报效祖国?”

从上幼儿班开始,胡博士就教育儿子人生要立志,要有理想,有抱负,要有远大目标,要做国家栋梁之材。儿子对他一向言听计从。现在,他已经不认识这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假洋鬼子了。

胡博士在心里骂道:要是日本鬼子来了,这一代人保准都是汉奸。

既然儿子不可能回来了,他就想去美国看看儿子。他把这想法和儿子一说,儿子马上反对,“爸你别来了,有来回的路费你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吧。你来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现在住宿舍,一个屋4个人呢。妈妈现在给一个老头当保姆,那老头也是个华人,我妈吃住都在那。那老头挺神秘的,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周日,我想去看看妈妈他都不让。我看那个老东西不是贪官也是个逃犯。”

怕胡博士听不明白,儿子又补充道:“那个老东西对妈挺好的,还给妈买了一辆宝马车呢。爸,你别等我们了,有合适的,你再成个家吧,年龄渐渐大了,总得有个家,身边总得有个伴才好。”

胡博士原来是滴酒不沾,现在是借酒消愁,逢酒必多,逢多必醉。

醉了,就给儿子打电话,开始儿子还接。现在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他气得大骂。王槐劝他:“我要是你儿子也不会接你电话的,以后我把你说的话都录给你,你自己听听,全都是酒话,全都是废话。”

胡博士现在需要的只是要有点事情做。回点将台,胡博士不用和任何人商量。

他想:要不要给儿子打个电话呢?算了,那个小兔崽子也不接我的电话。

王槐的境况也不比胡博士好。

王槐直到1979年知青大返城时才弄了张假诊断书回到沈阳。像他这样的情况当时各级政府都是不给分配工作的,只能是自己择岗就业。王槐就在街道纸盒厂糊纸盒,说是纸盒厂,其实也就是在街道办事处挂个牌子,大家都是把纸盒拿到家里去糊,计件工资。干这个活的都是家庭妇女,男的除了王槐还有一个是残疾人。所幸,后来纸盒厂转变成了集体企业,王槐就算是就业了。

王槐因为回城晚,婚姻问题就耽搁了。同学们的孩子都满地跑了他老兄还是光棍一个。父母急,他也急。按说男人三十多岁也是好时候,对象不应该难找。可王槐的问题都凑到一块了。首先是工作不好,单位的名头挺大:光明纸制品厂,其实就是30多个家庭妇女加上一个“洪常青”(洪常青:样板戏《红色娘子军》中的党代表,是娘子军连中唯一的男性);其次,家庭困难,他们家兄妹六个,全家人的收入只有父亲每个月的五十多元钱,王槐的工资是每个月30多元;再次,本人其貌不扬,王槐长得黑瘦矮小,有些猴像,加上胆小怕事,举止就有些畏缩,再加年龄偏大,这对象就难找了。王槐人缘好,单位、同学,街坊邻居不乏给他介绍对象的热心人,可介绍了几个都是女方不同意。

可巧,本厂有个女工叫丁婉。她丈夫是个货车司机,出车肇事死了,扔下她和一个三个月大的女儿。大家就给王槐和丁婉往一块撮合。

丁婉愿意。虽说自己才20出头,但寡妇难嫁,何况自己还是个带孩子的寡妇,那再嫁就更难了。并且王槐的心眼好,人品好,改嫁给这样的人自己和女儿都是个依靠。但凡再嫁的女人都并不在乎男人的容貌,而是更在意男人的品行。

王槐也愿意。他找对象碰钉子已经碰得心灰意冷了。丁婉长得年轻漂亮,他看一眼都不敢看第二眼。至于孩子,他想:才三个月大,粑粑孩谁带大就是谁的。只要自己拿出真心和诚心还怕换不来一颗童心。

等他把孩子抱在怀里,整个身心都酥软了,他觉得抱在怀里的就是自己的亲骨肉。

结婚以后,孩子随了他的姓,取名父母的姓氏,叫王丁。

王槐有女人般的性格和秉性,加上他心疼丁婉,结婚以后整个家务和伺候孩子他都包下来了。洗衣做饭,半夜起来给孩子喂奶,洗尿布,什么都干。王丁大了,上托儿所、上学,都是他接送。

自然王丁和他就亲近。每天早晨上学,临出门还得亲爸爸一口呢。

像王槐这样的情况是可以申请生育第二胎的。但丁婉有点小心眼,她怕再有了孩子,王槐就会偏心眼对女儿不好。所以就以生活困难为理由不再要孩子。王槐也同意,在他的内心深处丁儿就是自己的女儿。

两个人的工资都不高,还要贴补双方父母。两个人一对勤俭,都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但却从来不让女儿受委屈。日子虽然过得紧吧,但夫妻和睦,其乐融融。

事情就坏在丁婉前夫的姐姐,也就是王丁的大姑身上。

这个姑姑本来在哥哥去世以后和他们家鲜有接触。她是个中学教师,年轻的时候因为自身条件不错,心高,找对象就挑三选四,一来二去就把自己耽搁了。到了而立之年,又不肯屈尊嫁给二婚,结果年近四十了,还是个老处女。

姑姑或许是年龄大了越来越喜欢孩子,或许是王丁大了懂事,让人喜欢。总之,在王丁13岁那年,姑姑就和侄女有了来往。

这天,她把丁婉叫到跟前非常严肃地说:“你是缺心眼啊,还是假装看不见?哪有当继父的和继女那么亲近的。”

丁婉很纳闷:“他从小带到大,拿丁儿就当亲生女儿一样,所以也没有什么忌讳。”

“你真糊涂。我告诉你,我教书都快20年了,什么样的事情看不透?男人没有一个是不好色的,只是有没有条件,有没有机会的问题。你觉得你们家王槐老实?那是他没有条件不老实,他要是当个老板,生意做大了,也少不了女秘书,他要是当了皇上,三宫六院七十二偏妃一个也不会少的。哪有继父和女儿那么亲近的,抱在怀里又亲又啃的。你仔细看看他抱孩子时那个眼神吧,眼珠子都要着火了。我告诉你,这孩子可是我们家的根。你不管,我可得管。这样下去早晚是要出事的,孩子不懂,你还不懂啊,女孩子早熟,有的十二三岁就来例假了。等出了事,你可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一番警告说得丁婉心惊肉跳。这之前,她从来没有觉得王槐对女儿亲近有什么不妥。

王槐再抱丁丁的时候,她就仔细观察王槐的眼睛。这一观察就有了问题,虽然她没有看到那团火,但越看越觉得王槐的眼睛里有一种异样的东西在闪动。

丁丁晚上写完作业总要看电视。写完作业就已经很晚了,再看电视就小半夜了。通常,丁丁看着看着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这时候,王槐就得把丁丁抱到床上。

这以后,丁婉就禁止王槐再抱丁丁。她抱丁丁又抱不动,就只好叫醒丁丁。或者干脆不让丁丁看电视。丁丁自然不高兴,使小性子,摔房门,用眼睛瞪爸爸妈妈。家里的气氛开始紧张。

丁丁上学、放学,她也不让王槐接送了。

丁丁再和爸爸撒娇,她就呵斥:“都上中学了,大姑娘了,还撒娇?”

王槐再和女儿亲近,她就说:“孩子大了,女孩子嘛,你是不是得注意点尺度啊?”

老处女告诉丁婉,尽量不要让丁丁单独和王槐在一起。于是她晚上出去也要叫上丁丁和她一起去。有一次丁丁不愿意,要在家里写作业,她上去就给了丁丁一巴掌,喝斥道:“你翅膀还没硬呢,就敢和我顶嘴?”

丁丁哭了。王槐心疼地说:“孩子做错什么了?在家写作业不对吗?你凭什么打孩子?”

丁婉说:“我的女儿,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愿意打就打。”

王槐说:“以后你打孩子告诉我一声,我回避,我在家你不能打孩子。”

有一天下大雨,王槐知道丁丁早晨没有带雨具,就去送伞。为了不挨雨浇,丁丁让爸爸背着她,她在爸爸头上打伞。一进屋门,丁婉就骂丁丁:“你自己没长腿啊,那么大了还要人背。”

丁丁说:“就一把伞,爸爸都遮给我,他全身都浇湿了,我让爸爸背着,我打伞就都能遮住,怎么了?”

丁婉上去又是一巴掌,“我以后说你,你再顶嘴我看看?”然后她就把矛头指向王槐,“孩子没记性,你四十多岁的人了也没记性?王猴子,我告诉过你,以后不用你接孩子,你是没记性?还是脑子里头有毛病?”

那天晚上,王槐和丁丁都没吃晚饭。半夜里,王槐听见女儿在被窝里的哭声,也止不住一边哭一边拽自己的头发。

王槐明白了丁婉的用心。他痛苦极了。十三个春秋,五千来个日日夜夜,屎一把,尿一把,他抱着女儿,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丁丁就是他的掌上珠,心头肉。让他和女儿中间画一条线,就等于把孩子从他身边夺走。

因为孩子,他和丁婉之间出现了裂痕,而且越来越大,渐渐地,裂痕已经变成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一家人,互相之间都不说话,空气仿佛就是凝固的。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这日子还过个什么劲呢。

王槐说:“咱们离了吧,这样下去,你痛苦,我痛苦,丁丁也痛苦。”

丁婉也觉得活的很累,但她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她想:女儿一天天大了,眼看着这胸前日渐凸起,身体日渐丰满,往后这一个屋檐下的日子小心翼翼不好过,不小心更难过。她就这么一个女儿,真要是出了点什么事,说不清也不好听,那时候就晚了。

离婚了。

虽然离婚了,但丁丁还总是给王槐偷偷打电话:“爸爸!丁丁想你啊!”

王槐说:“宝贝,爸爸也想你。”

于是电话两头一起哭。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爸爸你不是丁丁的小老鼠了吗……”

“宝贝:你是好孩子,你别打电话了,妈妈知道了要生气的。丁丁再想爸爸就看看爸爸给你买的小老鼠,那个小老鼠就是爸爸……”

离婚以后,王槐一下子就白了头发,加上长得黑、瘦,四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就像个老头子。和向勇、胡博士一起上公交车,马上就有青年人给他让座。

“老爷爷您请坐。”

从那天起,胡博士就叫王槐老爷爷。有时候向勇也叫。

丁丁渐渐长大了,断断续续的,她知道了爸爸和妈妈离婚的原委。突然有一天,她在自己的房门上贴了一张纸条:

武玉敏禁止入内

她姑姑看了,气愤地骂道:“没有爹的孩子到底就是没有教养。”从此和侄女一刀两断。

没有男人的日子不好过,丁婉也有些悔意。她把心中的疑惑和自己最亲近的人说了。大家都说,亏你和王槐还是十多年的夫妻,你还没有我们了解王槐呢,王槐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最好的丈夫。

丁婉没有再婚,主要是孩子还小,没有条件。丁丁考入高中住校了,有人为丁婉介绍了一个男朋友。她试探着征求丁丁的意见。丁丁说:“那是你的事,不必征求我的意见。但是我得告诉你,我不会叫他爸爸,因为我的爸爸还活着,他叫王槐。”

王槐也没有再婚。他感到自己已经老了,他的心已经死了,只剩下了一副空皮囊。他已经把所有的爱,一生一世的爱都给了丁婉和丁丁。他再也没有能力,没有勇气,没有条件去组织一个家庭了。

王槐和丁丁始终保持着联系。节日、丁丁过生日,王槐都要给女儿偷偷送去一份礼物。

丁婉知道女儿和王槐暗地里还有来往,她一生气就骂王槐是王猴子。

“这件新衣服是哪儿来的?”

“我过生日,同学送的。”

“你就骗我吧,同学能舍得送你一件衣裳?准是王猴子给你买的。”

丁丁有了什么事情也会和王槐商量。

行前,王槐给女儿打了个电话。丁丁很支持他:“爸爸你去吧,向叔和胡叔都是有学问的人,就算干不成大事,他们也不会坑你骗你。等我有了机会一定去看你。”

向勇和父母商量去点将台包地的事,父亲支持他:“你去吧,只要有事干,干啥都不丢人,那边缺人手了,你言语一声,我也去。干庄稼活我干不动了,我给你们看大门。”

老向头12岁进工厂,给日本鬼子做童工。性格耿直、爱憎分明。

母亲舍不得儿子去受苦,但她得看老头子的脸色。她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这件事,但总得表明自己的态度:“不缺吃、不缺穿,去包什么地啊?儿子,你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这头发眼见着就都白了,到那个大山沟里,孤苦伶仃的……”老太太说着潸然泪下。

老头子发脾气了:“哭什么哭?你嚎丧啊?儿子又不是发配去充军。你没看见?儿子才五十出头,就成天围着锅台转?一个大学生、国家干部整天拎着个菜兜子到市场上,这棵白菜,那个土豆跟人家讨价还价,你不嫌害臊?你没看报纸上说嘛,这叫第二次创业,是发挥余热。他有专长。干不顺心就回来呗,你干!赔几个钱不算啥,我还有些存款呢。”

老太太担心自己的养老钱流失,马上声明,“哪里还有什么存款?你甭想惦记我这几个钱去让儿子瞎折腾。”

老向头子喊:“你哪里来的钱?你又不挣一分钱。你不给儿子拿点,我把你那个破箱子劈开。”

老太太就不敢言语了。

老向头让儿子将一起去青年点的朋友找来,他坚持要在行前给儿子饯行。老头子迷信,他认为,儿子去干大事了,有亲人饯行才会马到成功。

出发前一天晚上,博士和王槐来到向家。

酒过三巡,老向头打开了话匣子,“我告诉你们,老天爷造人是有分工的,造女人就是为了让她们盘腿在炕上干活,所以女人的下边是平的;造男人,为什么下边多了二两肉?那是让男人拎着自己的枪去打天下,有点出息。别总窝在家,别总偎在炕头上,男人总偎在炕头上,下边磨平了,那你还是个男人嘛。”

大家就笑,老头子分明是奇谈怪论。

老向头继续说:“放在过去,好男儿要死也得死在战场上。现在没有战事了,那也得有点志向,干点事情。干不了大事,干小事,总得有个事情干才行。我常看见你们三个在路边吃羊肉串喝啤酒,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我都替你们脸红。我现在是走不动,干不动了,我能动弹,我就去郊外挑土铺路。我也不和谁要工钱,我一天哪怕就给路上垫一筐土,我也是对社会有用的人。现在我除了吃就是拉,不就是个造粪的机器了嘛。”

“你们去了,好好干,你们都才半辈子。种地不丢人,中国人哪个不是农民出身?毛主席也是农民。种地丰收了,那就是把事情干成了。小勇,你妈昨天去神牛寺给你们求签了,你们是上上签,往西北走,旗开得胜。我看地图了,你们正是往西北走。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当年毛主席在湘江被蒋介石打败了,就剩几个兵了,前边也没有路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就去求个签,那签就是上上签,但要往西北走,所以毛主席去了延安,结果得了天下。”

向勇说:“爸,您这都是哪跟哪啊?都是没有影的事。湘江战役的时候,毛主席还没有军权呢。”

老向头说:“你们懂什么?共产党不讲迷信,所以这事情不能外传的。我跟陈云干过活,给彭真干过活……那些人现在都是开国元勋的,我知道的比你们多。”

向勇说:“爸,陈云那是到你们工厂视察,他又不是厂长,你不能就说是跟陈云干过活。”

不一会,老向头喝多了,说话就没有把门的了,“胡博士你儿子就是不接你电话,那你在这个世界上也是有血脉在流呢。我们家三代单传,到小勇这就断了血脉了。小勇,我原来觉得孙女还小,我怕她缺爹少娘的,就不同意你离婚。现在你离,你就离,你到乡下再找个大姑娘,给我抱个孙子。”

“爸!你喝多了。”

王槐说:“向叔,照你这么说,我连个女儿也没有了,那我啥血脉都没了?”

老向头用筷子敲着王槐的脑袋说:“你不算数,你哪算个男人啊,你老婆比你小十多岁,你不让她给你生儿子?你就是个废物,你不像小勇,是党员、国家干部,你一个街道工人你怕啥?你能生你不生你怨谁。我要是你两个大耳光把你老婆那个大姑姐的嘴扇歪,让她嘴欠……”

大家扶老头子躺下,老头子还在嘟哝,“我没醉,我心里全明白,小勇,你离,你到乡下再找个大姑娘,你给我抱个孙子……”

第二天,老太太掏出一个小红包塞给儿子:“小勇,你爸把这个月的工资都给你拿上了。妈不挣钱,也给你凑了点,这点钱都是妈买米买菜一分一角攒下的。妈一辈子没有工作,老了,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得自己花钱,妈总得留个过河钱。这点钱不多,你带上总是妈的一点心意。”

向勇说:“妈,我不要,我们钱够花。”

老头子说:“儿子,你拿着,你那两个伙伴都是出力出不了钱,都靠你呢。你到乡下要包地、买种子、买农具,要吃饭,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这点钱就是我和你妈的心意,给你的,不要你还。”

向勇心里想:任何情况下父母都是儿子的靠山啊。

向勇觉得应该打电话告诉妻子李梅一声,毕竟这是人生的又一个起点。

李梅大怒。

“你什么意思?你不想在这个城市待下去,最好找点别的借口。你们还能有点出息没,人家都是官越做越大,生意越做越大,越走城市越大,走出国门。你们可倒好,没能耐走出去又往回走,回到那个穷山沟能干什么?早知道有今天当初何必脑袋削个尖要回城,不如留在那当个农民,30年了,也算混了个老农民。省得现在回去还得重新学习怎么种地。”

向勇说:“我又不是征求你的意见,就是告诉你一声。”

李梅只好摊牌:“如果你一定要去,咱们这个家就算散了,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就是想法子要我丢人!”

同类推荐
  • 城市之光:香火

    城市之光:香火

    田家岭青年农民田二伏进城打工,生活仿佛早已设置好了一个个陷阱,诱惑毫无戒备的天真烂漫者一步步走向深渊。习惯常听广播法制节目,而且积累了许多法律知识的田二伏,最终却因法律观念淡薄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简爱(青少版)

    简爱(青少版)

    《简·爱》主要通过简·爱与罗切斯特之间一波三折的爱情故事,塑造了一个出生低微、生活道路曲折,却始终坚持维护独立人格、追求个性自由、主张人人平等、不向命运低头的坚强女性形象。 女主人公简·爱,幼失父母,从小寄养在舅舅家,因备受虐待而萌发反抗意识,进了罗沃德学校。毕业后,应聘来到桑菲尔德庄园当家庭教师,与主人罗切斯特互相产生了爱慕之情,但因发现罗切斯特早有妻室——一直被囚禁在庄园一间阁楼里的疯女人,简爱便只身逃离庄园,四处流浪,最后,因心中一直恋念罗切期她重又反回到他身边。这时,庄园已被烧毁,罗切斯特双目失明,手也残疾。简爱毅然和他结了婚,使他再度获得幸福。
  • 雪山飞狐(纯文字新修版)

    雪山飞狐(纯文字新修版)

    《雪山飞狐》,当代武侠小说作家金庸作于1959年,故事以胡一刀夫妇为主线,通过宝树、苗人凤之女苗若兰、平阿四及陶百岁之口讲述了数年前与此相关的一段武林往事,该作品对主人公胡斐的成长之路基本没有提及,所以后来作者又补著了一本相关作品《飞狐外传》来讲述主人公的成长历程。两者虽是相关联,但是故事结构与内容却又各自基本独立,可以说是《雪山飞狐》的前传,也可以合为一本来读。本书发表至今,是金庸作品中争论最多的一部。《雪山飞狐》现收录在《金庸作品集》中。
  • 群山回响

    群山回响

    昨夜原地打转,踩死了地上的一片草。我看了一眼天空,树林将我变成了井底之蛙。我头上的蓝天,小得可怜。我伸手摸到了香烟和火机。我不经意地动了一下腿,疼。我的小腿肿了。枪还在。钱还在。油锯还在,斯蒂尔牌的。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我笑了起来,哈哈哈。我肯定没有人会听到笑。谈判?警告?都见鬼去吧。哈哈哈。昨夜究竟是被什么追?或许什么都没有,只是心理作用,我跟一个并不存在的东西战斗。我将枪插在腰间,提上油锯,一瘸一拐地继续走。我能记得大体方向,应该可以找到出路。再见,猴山。
  • 鬼谷子的局(1-11卷)

    鬼谷子的局(1-11卷)

    “智慧的游戏”系列作品《鬼谷子的局》,是一部长篇历史小说。讲述纵横家、阴阳家、命相家、兵家、道家的祖师爷鬼谷子布局天下的辉煌传奇!战国时期,在一个叫清溪鬼谷的山上(今河南鹤壁市),隐居着一位被尊称为鬼谷子的老人(本名王诩),他每天在山上看书、打坐、冥想,不与世人来往,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但是,两千多年来,兵法家尊他为圣人,纵横家尊他为始祖,算命占卜的尊他为祖师爷,道教则将他与老子同列,尊为王禅老祖。
热门推荐
  • 福州府志万历本

    福州府志万历本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汇聚授权电子版权。
  • 天诛道灭

    天诛道灭

    “既然你们要我死,那就一起死吧!”豪华别墅中,一个被逼迫到极限的年轻男子,神色中满是疯狂!“献祭!我凌渡虚以灵魂为祭!召唤伟大的远古神袛之力!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轰隆隆!”一片充满着无尽星辰,被无数神袛膜拜的神国中央,一个身着青袍的男子,瞬间睁开了眼睛。星辰日月,在他双眼睁开的刹那,黯然失色。“青天在上!”……天诛书友群:14613340,欢迎大家加入。【乘风御剑新书发布,已完成剑噬天下、无上真身、星神祭、求败、一剑凌尘、纵剑天下,以及传记诸天祭等多部小说,信誉保证,诚邀诸位继续品阅。】
  • 词旨

    词旨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汇聚授权电子版权。
  • 大水

    大水

    万景桥上聚集着百号人。万景桥是省城唯一一座造型优美的拱形大桥,万景河从桥下流过,把城市一分为二。人们趴在栏杆上,俯身看着从没有见过的惊人大水从桥下缓缓流过,都在议论着全省各地传来的可怕雨情,骑车上班的人,干脆把车子停下,看个仔细,也有小轿车偶尔停下,走出一位首长,满脸忧戚,看看水面,暗自叹息一声,又钻进小轿车,在众人的目光中远去。还有从城东城西专程赶来观看水情的市民,人们看看已经漫到桥孔顶端的大水,又看看阴丝丝的天,都吸着凉气,赶回家去买米。唯有不懂事的孩子,兴奋地往河面上吐着唾沫。
  • 医毒双绝之嫡女风华倾天下

    医毒双绝之嫡女风华倾天下

    夜流殇,代号“陌玥”,22世纪国家王牌特工,在一次任务中意外穿越到玄冥大陆东陌国平西王府刚出生的嫡女身上。从此开始了崭新的一生,玄冥大陆的格局也随她的到来而发生的改变……墨瑾宸,东陌国战神宸王,冰冷孤傲,不近女色,残忍无情,却对自幼相识的平西王府郡主夜流殇念念不忘。墨瑾言,东陌国安王殿下,温润如玉,冰清玉洁,对所有人谦逊有礼却又疏离淡漠,独对那个陪了自己三年的她爱入骨髓,浓烈而炽热……纳兰夙,北齐太子,风流妖娆,潇洒不羁,却愿为了那个初见便坏他好事的人解散后院,只为守候对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男强女强,男女主身心健康纯洁。)
  • 坐花志果

    坐花志果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汇聚授权电子版权。
  • 宝贝儿

    宝贝儿

    温亚军,现为北京武警总部某文学杂志主编。著有长篇小说伪生活等六部,小说集硬雪、驮水的日子等七部。获第三届鲁迅文学奖,第十一届庄重文文学奖,《小说选刊》《中国作家》和《上海文学》等刊物奖,入选中国小说学会排行榜。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 女皇驾到之夫君来袭

    女皇驾到之夫君来袭

    传言冷府大小姐冷如霜,貌美如花胜似天仙,引得无数青年才俊竞折腰。恍若仙人的冥无殇说:“你要利用我就利用吧,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要利用一辈子。”娃娃脸的李玉清羞涩的道:“我愿意一辈子给你挡酒。”俊秀冷清帝王捏着她的下巴道:“除了跟我在一起你没得选择。”也有人说冷如霜是丑陋的无盐女,被未婚夫嫌弃被青梅竹马厌恶。多情王爷不屑地道:“如此无盐女怎配得上我的绝代风华。”妖孽男子抱着柔若无骨的美人鄙夷的道,不过是利用一下罢了,她怎敌锦瑟半点姿容。温润如玉的上官云烨冷淡的道,只是骗她一骗,又何必在意。景色撩人,到底是迷了谁的眼醉了谁的心。且看女主颜倾天下,翻手云覆手雨掌管人世沉浮。片段一:如霜懒散的气质与这嘈杂的赌坊很不相称,刚刚入内的京都富户郝有钱,随意的打量了一眼如霜,立刻眼露痴迷,这可比楚公馆最俊俏的小倌俊美了不知多少倍,如霜美得像什么呢,郝有钱认真的想,恩,比自家金灿灿的金库还美。郝有钱觉得自己玩过的那些个小倌加起来,也抵不过如霜的一根小指。郝有钱擦了擦嘴上的口水,故作潇洒的打开扇子,径直走到如霜面前。如霜疑惑的抬头,这突然的阴影是怎么回事,这么一看真真让如霜吃了一惊,这个满身挂金子,就差在脸上写上自己很有钱的肥猪是哪里来的。最让如霜惊恐的还是猪哥那句“公子好相貌,让小生好生倾慕”边说边要去摸如霜的手,如霜假装懵懂的看着猪哥心中却在尖叫看见现实版的同性恋了,虽然不美型但聊胜于无嘛,还没等如霜做出反应,猪哥就捂着手尖叫,原来是坐在一旁饮茶的夜梓旭看到如霜被调戏,掷出茶杯打伤来了猪哥。如霜笑咪咪的看了一眼夜梓旭,夜梓旭了然这个小魔头要出马了,看来这猪哥要倒霉了,想起那次自己无辜被整,夜梓旭很同情的看了猪哥一眼,郝有钱本来丑陋的面庞看着都变得可爱不少。片段二:那群女子如同训练过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夜梓旭。夜梓旭顿时愣住,如霜趁着人群的松动,走到夜梓旭的身边道“郎君,她们真的好可爱啊,即使我们的爱情不容于世,她们依然支持我们,郎君快谢谢她们吧”。夜梓旭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看似满目深情实则满眼戏谑的如霜,心中一悸,回神后,急急撇清关系“你胡说什么,我只喜欢身娇体软的姑娘,谁跟你搞断袖啊”只是眼神有些恍惚,让人看着有些欲盖弥彰的感觉。
  • 德川家康(新版)3:天下布武

    德川家康(新版)3:天下布武

    日本版的《三国演义》,史书、权书、商书“三书合一”,政企商业领袖必读图书!一部日本首相要求内阁成员必须熟读的书,一部经营之神松下幸之助要求松下干部必须研读的书,一部美国驻日大使认为,要了解日本、超越日本,必先阅读的书,一部韩国媒体评为“影响韩国CEO最有价值古典图书。”美国前驻日大使赖世和说:“每一个日本人都是一个德川家康,要了解日本、超越日本,必须先了解德川家康。”德川家康究竟是何许人?德川家康结束了日本百余年的战乱,开创三百年太平盛世,建立了完整意义上的日本国。《德川家康》将日本战国中后期织田信长、武田信玄、丰臣秀吉、德川家康等群雄并起的历史苍劲地铺展开来。
  • 拯救孩子拯救心:一位青少年心理专家的忠告

    拯救孩子拯救心:一位青少年心理专家的忠告

    本书是一本指导家长和老师如何让孩子摆脱面临的各种压力的指导书,作者在书中指出当今的孩子面临着学习、身体、社会等各方面的压力,但最严重的压力还是来自心理方面。心理问题已经严重影响到孩子的成长,因此要培养孩子健全身心的重中之重是培养孩子拥有一个强大的内心,有了强大的内心才能轻松的面对一切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