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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蟋蟀谱

舍间有一部王世襄先生纂辑的《蟋蟀谱集成》,上海文化出版社一九九三年八月刊行,精装一厚册,除卷首放了一些彩色图片外,正文全都影印,这正合我意,如果是排印本,即使有几处鲁鱼亥豕,心里也会很不舒服的。这书不但影印,并且印得清楚明晰,不像最近缩小影印的《文渊阁四库全书》或《列朝诗集》那样,几乎要借助放大镜了。当然,这是题外的话。

在京城老人中,晚年以文化成就得享盛名的很有几位,张中行和王世襄大概最为突出。张先生以回忆往事故人入手,且有一副耐人寻味的笔墨,故而“负暄”之谈,令人爱读。王先生则有点不同,他是大“玩家”,不但玩得好、玩得精,并且研究玩。他既玩又做研究的,类如家具、竹器、漆器、木雕、葫芦、鸽哨等器物,类如秋虫、鸽子、金鱼等小小宠物,对于实际生活来说,有的尚有实用意义,大多则一无用处,属于闲者的雅玩,也就是文震亨拿来写书的“长物”。其实,这些“长物”正是传统文化的载体,具体而微地保留着古人生活情趣、审美意识、技术水平等诸多方面的深刻痕迹,可以折射出那个时代的光影。因为它本来就是边缘学问,自古以来,关心的人不多,著作也不多,晚近以来,更几乎成为绝学。这并没有什么奇怪,文化的一脉远水,只有流到今天,才能够被认识,去承认它的价值,去发掘它丰富而深厚的意义。如果要追求民族文化的广度和深度,不研究这些充满民间趣味的百工器物,乃至草木虫鱼,不能不说是残缺的、不全面的。如蟋蟀,仅是小小秋虫而已,但它蕴含着有关民俗学、社会学、心理学、经济学、昆虫学等多方面的内容,在这个意义上,它便不仅仅是小小的秋虫了。王先生的研究,从趣味入眼,从广博入手,经数十年的钻研、探索,才得以完成一本两本著作,显示了他对于民族文化的执着精神。他所做的事,有的是承先启后,嘉惠来者;有的则是筚路蓝缕,以启山林。近年来,王先生印出几十种著作,正如启功先生说的,“一本本、一页页、一行行,无一不是中华民族文化的注脚”。这部《蟋蟀谱集成》虽是文献的纂辑,但也是一种研究的方法,如今已经很少有人肯去做这种拾残集丛的事了。

小小蟋蟀,大约在唐代中叶才成为人们的玩物。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卷二说:“每至秋时,宫中妃妾辈皆以小金笼捉蟋蟀,闭于笼中,置之枕函畔,夜听其声。庶民之家皆效之也。”这是捉养蟋蟀的最早记载。顾文荐《负暄杂录》则说:“斗蛩亦始于天宝间,长安富人镂象牙为笼而畜之,以万金之资付之一啄,其来远矣。”但蟋蟀作为赌斗之虫,唐代似乎并不流行,至多属于萌芽阶段。蟋蟀赌斗至宋代开始兴盛,时人作辞赋以描述,俞允文在《蟋蟀赋序》中说:“蟋蟀,秋虫也,猛性嗜斗,志在必胜。其鸣声又特悲壮,庶几感灵激神,固虫豸之可畏。”高承埏《蟋蟀赋》更将捉、斗、赌、观的诸般情景做了形象描绘。在赌斗蟋蟀人中,最有名的就是“湖上平章”贾似道,《宋史·贾似道传》记道:“时襄阳围已急,似道日坐葛岭,起楼阁亭榭,取宫人娼尼有美色者为妾,日淫乐其中。惟故博徒日至纵博,人无敢窥其第者。其妾有兄来,立府门,若将入者,似道见之,缚投火中。尝与群妾踞地斗蟋蟀,所狎客入,戏之曰:‘此军国重事邪?’”至明代中期,赌斗蟋蟀的风气弥漫,宣宗朱瞻基更沉湎于此,沈德符《万历野获编》卷二十四记道:“我朝宣宗最娴此戏,曾密诏苏州知府况锺进千个,一时语云:‘促织瞿瞿叫,宣德皇帝要。’此语至今犹传。苏州卫中武弁,闻尚有捕蟋蟀比首虏功,得世职者。今宣德蟋蟀盆甚珍重,其价不减宣和盆也。近日吴越浪子有酷好此戏,每赌胜负辄数百金,至有破家者,亦贾之流毒也。”蒲松龄《聊斋志异》有一篇《促织》,就写宣德年间因宫中之好而荼毒百姓的悲惨故事。清兵入关,南明小朝廷虽苟安一隅,岌岌可危,然赌斗蟋蟀之风仍不稍衰,王应奎《柳南续笔》卷一说:“马士英在弘光朝,为人极似贾秋壑,其声色货利无一不同,羽书仓皇,犹以斗蟋蟀为戏,一时目为‘蟋蟀相公’。迨大清兵已临江,而宫中犹需房中药,命乞子捕虾蟆以供,而灯笼大书曰‘奉旨捕蟾’。嗟乎,君为虾蟆天子,臣为蟋蟀相公,欲不亡得乎。”明亡以后,这种荒业废事耗财之戏又随之入清,终为法律禁止,《大清律例》有条例规定:“凡开鹌鹑圈、斗鸡坑、蟋蟀盆并赌斗者,照开场赌博枷责例治罪。”即“俱枷号二个月,杖一百”。但如何真能令行禁止,光绪间发行的《点石斋画报》上,就有多条新闻与赌斗蟋蟀有关。

赌斗蟋蟀的风气既如此炽盛,就会有人去研究蟋蟀,蟋蟀谱的刊刻也就在情理之中。今存最早的蟋蟀谱,便是置于卷首的《重刊订正秋虫谱》两卷,嘉靖丙午刊本,今藏宁波天一阁。既云“重刊订正”,当由旧谱增益而成,但旧谱已无可寻觅。作者署“宋平章贾秋壑辑,居士王淇竹校”,贾似道以斗虫误国,被推为斗虫的鼻祖,但未必纂辑此书,故疑出自书坊的伪托。万历刊本的《鼎新图像虫经》两卷,亦署“宋平章贾秋壑辑,明居士王淇竹校”,刊印晚于《秋虫谱》数十年,内容在《秋虫谱》的基础上有所增辑,卷首有版画十三幅,描绘了泥盆、关笼、筒罩、比匣、菣筒等用具,在明清所刊蟋蟀谱中未见更有插图的。万历间所刊《夷门广牍》本《促织经》两卷,署“宋秋壑贾似道编辑,明梅颠周履靖续增”,由“梅颠”可知成书已在周履靖晚年,当在《虫经》之后。比较以上三种,可知养虫经验或歌诀,在养虫家中流传,或口授,或笔录,时有出入,同时又不断承袭增益,由少而多。至于袁宏道《促织志》,除叙虫之外,尤以描绘捉虫者形色,惟妙惟肖,大有情趣,凡有如此经历者,必定首肯称是,继而哑然一笑。刘侗《促织志》辑自《帝京景物略》卷三《胡家村》,所记暖坑种虫之法,为如今所知最早关于孵育鸣虫的记载,可见北京冬月养鸣虫作为娱乐的民间习俗,明代已经流行,并且有人以育虫为业。入清以后,关于蟋蟀的谱录类著作更其多矣。如梦桂《蟋蟀谱》一卷,较早归结北方蟋蟀体系,文字多出己手,并非因袭旧谱而来。再如朱从延《蚟孙鉴》三卷,有专门关于运菣的内容,论方法,记名家,足见对掌菣的重视;《苏杭斗彩局规》则记录了乾隆前的赛场惯例,不失为蟋蟀史的重要史料。这部《蟋蟀谱集成》共纂辑十七种,每种之前有提要一篇,简要介绍了作者、版本及其内容。

值得一提的是,王世襄先生将自作《秋虫六忆》作为附录,印在书末。他回忆自己玩蛐蛐的经历,忆捉,忆买,忆养,忆斗,忆器,忆友,反映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北京的风俗民情,情文俱至,乃是我近年读到的一篇好文章。

补记一

此文写了,夜色已深,倚枕读蒋一葵《长安客话》,不期又见蟋蟀。蒋一葵字仲舒,号石原,明南直隶武进人,万历二十二年举人,授灵川知县,官至南京刑部主事。一度曾任京师西城指挥使,故此书署“西城吏隐晋陵蒋一葵”。其婿张三光《蒋石原先生传》有曰:“先生遐搜广讨,童好老笃,有疑必识,是处咨询,车辙所到,必从耆老访古迹遗文,得即贮之奚囊。”寓京期间,他到处访古问俗,且于稗官野史中搜罗北京风土史料,遂成此书。明人专记北京之地方文献,今存者寥寥,此书即其中之一,问世后即被传抄,如万历间姚士粦编《日畿访胜录》,即抄撮此书及孙国敉《燕都游览志》而成。孙著姚编都已湮没,唯此书尚在。兹将卷二“皇都杂记”中之“斗促织”条抄录于下,或可作《蟋蟀谱集成》的小小补录。

“京师人至七八月,家家皆养促织。余至郊野,见健夫小儿群聚草间,侧耳往来,面貌兀兀,若有所失者。至于溷厕污垣之中,一闻其声,涌身疾趋,如馋猫见鼠。瓦盆泥罐,遍市井皆是,不论老幼男女,皆引斗以为乐。又有一种似蚱蜢而身肥大,京师人谓之聒聒,亦捕养之,南人谓之纺织娘,食丝瓜花及瓜瓤,音声与促织相似而清越过之。又一种亦微类促织,而韵致悠扬,如金玉中出,温和亮彻,令人气平,京师人谓之金钟儿,见暗则鸣,遇明则止。两种皆不能斗,故未若促织之盛。有《观斗蟋蟀》诗,失其名:‘蟋蟀著豳风,泉壤乃食息。迎阴已振羽,欲鸣先鼓翼。藓墙催络纬,床下入促织。气候感化机,吟秋式其职。于世无所争,岂有刚膂力。都忘一点形,自负万夫特。见敌竖两股,怒须如卓棘。昂藏忿塞胸,膨脝气填臆。将搏气蹲踞,思奋却匍匐。盘珊勇回旋,唐突势凌逼。啖噬屡吐吞,楛斗几翻覆。既却还复前,已困未甘踣。雄心期决胜,壮志必在克。依希触与蛮,蜗角并开国。干戈日相寻,拓地互逐北。螗臂当辙横,怒蛙致凭轼。亦似蜉蝣生,驹隙竞矢得。智哉刘伯伦,韬精比鸡肋。知雄守其雌,老聃亦渊识。一笑披陈编,冥洞古颜色。’”

《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禽虫典》之“蟋蟀部”艺文引录此诗,唯不是全篇,缺失颇多,作者则明确署作顿锐。顿锐字叔养,号鸥汀,明北直隶涿州人,正德六年进士,由知县官至代府右长史,著有《鸥汀长古集》《渔啸集》《顿诗》等。

补记二

寒冬将至,夜来寂寂,以杂书遣怀。

谢肇淛《五杂组》卷九有记赌斗蟋蟀,曰:“三吴有斗促织之戏,然极无谓。斗之有场,盛之有器,必大小相配,两家审视数四,然后登场决赌,左右袒者各从其耦。其赌在高架之上,只为首二人得见胜负,其为耦者仰望而已,未得一寓目,而输直至于千百不悔,甚可笑也。”又曰:“促织与蜈蚣共穴者,必健而善斗,吴中人多能辨之。小说载张廷芳者,以斗促织破其家,哭祷于玄坛神,梦神遣黑虎助之,遂获一黑促织,所向无前,旬日之间,所得倍其所失。此虽小事,亦可笑也。”张廷芳之事,颇为荒诞,陆粲记之甚详,《庚巳编》卷四曰:“吴俗喜斗蟋蟀,多以决赌财物。予里人张廷芳者好此戏,为之辄败,至鬻家具以偿焉。岁岁复然,遂荡其产。素敬事玄坛神,乃以诚祷,诉其困苦。夜梦神曰:‘尔勿忧,吾遣黑虎助尔,今化身在天妃宫东南角树下,汝往取之。’张往,掘土获一蟋蟀,深黑色而甚大。用以斗,无弗胜者,旬日间获利如所丧者加倍。至冬,促织死,张痛哭,以银作棺葬之。”同书卷八又记一事曰:“相城刘浩性好斗促织,尝侵晨出楼门,见水滨一大蜂,以身就泥中展转数四,起集败荷叶上,心怪之。还过其地,见蜂犹在,身已化为促织,头足犹蜂也。持归养之,经日脱去泥壳,则纯变矣。健而善斗,所当无不胜者。物类之相感化固然。”上述都是明代苏州传说故事,从中可见赌斗蟋蟀风气的炽盛,痴迷于此者,自然会怪力乱神起来。

顾禄《清嘉录》卷八“秋兴”条,记清代苏州赌斗蟋蟀风俗,曰:“白露前后,驯养蟋蟀,以为赌斗之乐,谓之秋兴,俗名‘斗赚绩’,提笼相望,结队成群。呼其虫为将军,以头大足长为贵,青、黄、红、黑、白,正色为优,大小相若,铢两适均,然后开栅。斗时,有执草引敌者,曰菣草。两造认色,或红或绿,曰标头。台下观者,即以台上之胜负为输赢,谓之贴标。斗分筹马,谓之花。花,假名也,以制钱一百二十文为一花,一花至百花、千花不等,凭两家议定,胜者得彩,不胜者输金,无词费也。案陆玑《诗草木虫鱼疏》:‘蟋蟀似蝗而小,正黑,目有光泽如漆,有角翅,善斗。’幽州人谓之趣织,督促之言也;吾乡谓之赚绩,其义本通。陆佃《埤雅》:‘蟋蟀善跳,其鸣在股。吴人取其雄而矫健者,驯养以斗。’贾秋壑《促织经》:‘虫之色,白不如黑,黑不如赤,赤不如青。’又,陆丹扆《小知录》云:‘有红铃、月额诸名,吴人养之,以仰头、卷须、练牙、踢腿为四病。’《吴县志》:‘出横塘、楞伽山诸村者健斗。明宣德中,有朱镇抚者,进此得宠,遂加秩。’《厉樊榭集》注:‘远客泊舟来斗蟋蟀,俗称客虫。’先希冯公《玉篇》云:‘同菣,牵去声。’《尔雅·释草》:‘蔚,牡菣。’注:‘蔚,即蒿之雄无子者。’家景星作《斗蟋蟀记》有云:‘菣,一茎六穗或三穗,对节生,取茎长五寸馀,披其首如氂,蒸熟用之,以便驱拨。’又云:‘江北呼为窸窸,江南呼为赚绩。白露后开斗,重阳后止斗。’”

又,袁学澜《吴郡岁华纪丽》卷八“秋兴斗蟋蟀”条曰:“白露前后,驯养蟋蟀,以为赌斗之乐,谓之秋兴。秋七八月,吴城内外,闲游人提竹筒、过笼、铜丝罩,诣田野丛草处,缺墙颓屋间,砖甓土石堆叠中,侧听徐行,若有遗亡。迹声所缕发而察其穴,操以尖草,灌以筒水,跃斯出,视其跃,逐且捕之。色辨、形辨之,辨审养之。得其性若气试之,试而才,然后蓄其锐以待斗。养有饲焉,有浴焉,有疾用医焉,人子之事其亲,无是周也,如是促织之性良气全矣。贮以瓦盆,养以粟粒。设场聚斗,名曰开栅,呼其虫为将军。斗时相配两虫,身等色等,纳虫比笼,铢两适匀,然后入笼起闸。执草引敌者,曰菣草。两造认色,或红或绿,曰标头。台上下分曹赌胜负为输赢,谓之贴标。斗分筹马,以钱一百二十文为一花,豪者花数以千百计,不惜也。虫胜主胜,虫负主负,胜者翘然长鸣,以报其主。然必无负而伪鸣,与未斗而已负走者,虫之信,虫之忠也。虫有斗口者,勇也;斗间者,智也。斗间者俄而斗口,敌虫弱也;斗口者俄而斗间,敌虫强也。促织感秋而生,其音商,其性胜,秋尽则尽。其斗也,贵游旷厥事,豪右销其资,士荒其业,下至闾巷小儿,闺房娇姹,亦复斗嬉未休。嘻,其甚矣。”

咏蟋蟀者,名作甚多,如姜夔有《齐天乐》一阕,小序曰:“丙辰岁,与张功父会饮张达可之堂,闻屋壁间蟋蟀有声,功父约予同赋,以授歌者。功父先成,辞甚美。予徘徊茉莉花间,仰见秋月,顿起幽思,寻亦得此。蟋蟀,中都呼为促织,善斗,好事者或以三二十万钱致一枚,镂象齿为楼观以贮之。”词曰:“庾郎先自吟愁赋。凄凄更闻私语。露湿铜铺,苔侵石井,都是曾听伊处。哀音似诉,正思妇无眠,起寻机杼。曲曲屏山,夜凉独自甚情绪。西窗又吹暗雨。为谁频断续,相和砧杵。候馆迎秋,离宫吊月,别有伤心无数。豳诗漫与,笑篱落呼灯,世间儿女。写入琴丝,一声声更苦。”其刻画甚工,蟋蟀无可言,而言听蟋蟀者,正如姚铉所谓赋水不当仅言水,而言水之前后左右也。张镃先成《满庭芳》一阕,词曰:“月洗高梧,露幽草,宝钗楼外秋深。土花沿翠,萤火坠墙阴。静听寒声断续,微韵转、凄咽悲沈。争求侣,殷勤劝织,促破晓机心。儿时,曾记得,呼灯灌穴,敛步随音。任满身花影,犹自追寻。携向华堂戏斗,亭台小、笼巧妆金。今休说,从渠床下,凉夜孤吟。”不唯曼声胜其高调,兼形容处心细如丝,皆姜词之所未发。

更有相传以蟋蟀诗而成一段姻缘者,陈世宗《随隐漫录》卷五曰:“陆放翁宿驿中,见题壁云:‘玉阶蟋蟀闹清夜,金井梧桐辞故枝。一枕凄凉眠不得,呼灯起作感秋诗。’放翁询之,驿卒女也,遂纳为妾。方馀半载,夫人逐之。”这个故事深入人心,《蜀中广记》《宋诗纪事》《历代诗馀》《词苑丛谈》等都照此移录,诸家选本皆有,作者署“陆游妾”或“陆放翁妾某氏”。结果还是给王士禛看出了破绽,这原是陆游七律《感秋》的下半首,改易数字而已。《池北偶谈》卷十三曰:“按《剑南集》,此诗乃放翁在蜀时所作,前四句云:‘西风繁杵捣征衣,客子关情正此时。万事从初聊复尔,百年强半欲何之。’玉阶作画堂,闹作怨,后人稍窜易数字,辄傅会,或收入闺秀诗,可笑也。”此事固然可笑,但要领略蟋蟀的秋韵,总在这下半首的四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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