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对了,我们仔细查过,我也跟苏老师确认过,陈秋的出租房本来有个保险箱,里面放了一些首饰,但现在全没了。所以,会不会是入室抢劫临时起意杀人?”夏月想到苏红跟他说的保险箱的事,有此作想。
“夏月,我问你个问题啊?”
苏辰央没有回答夏月的疑问,他看到报告上有个非常奇怪的问题,就想问问夏月。哪知一转身,正好跟夏月的脸对上。
两人正在办公室的桌前分别看资料,无形中靠的很近,这脸一对,几乎就是鼻尖碰鼻尖了。
夏月错愕间跌入苏辰央的眸子,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之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夏月的手机铃声响了,打破了略有些沉闷的气氛,她手忙脚乱地接通,居然是江沐晨约她晚上去吃饭。
“啊,好好,我知道了。”
夏月急急忙忙地挂了电话,快速跳动的心脏才略微平静下来。
“什么问题啊?”夏月收起手机。
“啊,是这样的,你觉得一个人没有男朋友但不是处女的可能性有多大?”苏辰央适才听到手机里的声音好像是个男人,心里跟猫爪似的,又不方便直接问,毕竟夏月跟他也不是什么特殊关系。
苏辰央不禁懊恼至极,苏辰央啊苏辰央,你怎么这么怂的啊……
夏月有些愕然,这个问题问的好生奇怪,处女膜跟男朋友哪里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啊,有的女孩天生就没有处女膜,有的女孩子处女膜后天破了,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是什么直男问题啊。
苏辰央以为夏月误会自己,有些急,“我不是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一个正常女孩,她有过性经验,但是所有人又说她没有男朋友,是不是说明,这个破坏她处女身的人有莫大的嫌疑呢?”
“你是指,陈秋的生活其实不是像苏老师说的那样简单?”夏月皱眉。
苏辰央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将手上的解剖报告给夏月,报告上说,她的处女膜破裂时间不长,大概在死前三四天,破坏方式排除非正常破裂。
也就是说,陈秋背后有个男人,这个男人破坏了她的处女身,不管是她自愿的还是不自愿的,不管怎样这段关系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总归,这个男人的出现时间太过凑巧,跟陈秋的死脱不了关系。
夏月看了看苏辰央,苏辰央也在看她,两个人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样的讯息。
鉴于陈家人说过,陈秋很叛逆,所以很多东西她都不会跟父母说,案发现场也调查过了,并没有任何男人的信息,两人便打算去她的公司看看。
陈秋任职的超市在市中心,上面就是一家大型电影院,人来人往,生意很不错。
夏月跟苏辰央过去的时候,被黄牛当成了情侣,极力推销电影票。
“这位先生,带女朋友去看电影吧,很好看的。”
苏辰央笑的跟只偷了腥的猫,夏月没理她,结果一边的小姑娘也过来拉着她的衣角让她买花。
“阿姨阿姨,买束花给哥哥吧,这个哥哥多帅啊。”
夏月本来异常淡定的眉眼抽了抽,阿……姨……哥……哥?就算她原来想买现在也不想买了!
夏月一拂衣袖想走,苏辰央在后面笑岔了气,从来没有看过夏月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样子,太逗了,冷面女神居然怕老。
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买了两只花,追了上去。追上去之后又看了看手上的花,怕夏月生气,扔在了一边的垃圾箱。
夏月看苏辰央追上来之后气呼呼地揶揄他,“苏哥哥来了?”
苏辰央本来脸上堆着笑,听到这声“苏哥哥”之后脸上别扭了一下,闷了半晌,“要不,你就叫我苏哥哥吧?”
夏月差点被一个推着购物车的老奶奶撞到,让了一下,没听清。
苏辰央又重复了一次,夏月这时听清了,也没搭理他,这人总是这样嬉皮笑脸的,不知真心还是假意。
到了客户中心那边,一个中年负责人正在统计货品信息,转身看到两个人指了指超市入口,“买东西去那边。”
苏辰央出示了一下警察证,说明了来意,负责人嘴巴惊的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什么,陈秋死了?”
“对,所以我们想问下陈秋有没有跟什么人结怨,平时人际关系怎么样,以及,有没有跟什么男人有过感情纠纷?”
负责人想了半天,措辞了一下,小心地出口,“陈秋这孩子平时话不多,做事也很认真,虽然年纪小但是很低调,没有跟人有过恩怨。关于男朋友,我们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们也不管同事的私事。”
苏辰央眉头深锁,“那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她?”
“我们这里有时候要值夜班,很多人都会有家属来接,但是从没见她有谁接过。有时候问她父母怎么没来接她,她就说自己无父无母。哎……”想到什么似的,负责人有些感叹。
夏月也有些感叹,怪不得苏红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女儿如此叛逆,丈夫又是癌症晚期,家里一堆事,还要为了他们这些学生操劳,怎么可能不辛苦。
“对了,你们可以去问一下小莫,她跟陈秋关系还不错。”
负责人指了指前台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苏辰央跟夏月道了声谢,走了过去。
“您好,请问……”姑娘抬头看到苏辰央话就停住了,她咽了口口水,“要……买什么?”
苏辰央朝她笑了笑,小姑娘一脸花痴状。
说明来意之后,这个名叫小莫的姑娘脸上露出了巨大的悲伤,“什么?她真的?”
她捂着脸不顾来来往往的客户,立马就哭出了声,“我就说让她别去,别去,果然出事了。呜呜……”
苏辰央跟夏月对视了一眼,赶紧把小莫扶到休息区,跟负责人说明了来意,这个购物通道被挂了“暂停服务”的牌子。
小莫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抽噎了好久才停下来,夏月递过去一张纸,小莫擦了擦脸,“是这样的,陈秋一周前跟我说要根罗恩见面,我觉得不靠谱让她别见,她偏不听,然后,果然……呜呜……”
小莫又哭了起来,苏辰央头都大了,他看了眼一脸温和的夏月,不禁感叹了下,女孩子要是都这样该有多好。
“罗恩是谁?”夏月拍了拍小莫,语气循循善诱。
小莫又抽油了会儿,总算停止了哭泣,“罗恩是小秋的网友,我们都没见过,那人很神秘,小秋什么都跟他说,但他的事小秋一样都不知道。一周前,罗恩说来宝仪市,小秋就想要跟他见一面。我让她别去,她偏不听。”
小莫情绪很低落,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夏月安抚了她半天都没用,小莫说想请假回家。
苏辰央问她有没有小秋的QQ号跟密码,小莫把陈秋的QQ号给了苏辰央,但是密码并不知道。
临走前,小莫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对了,小秋说跟那个人去开房了,开房不都需要身份证吗?你们可以去宾馆查查。”
一语惊醒梦中人,夏月跟苏辰央当即就去了信息部,调了陈秋的住宿信息,让人失望的是,宾馆那天的登记人只有陈秋一个,并没有男性信息。
二人去了宾馆,调出监控仪,那男人只有一个背影,他似乎习惯走路低头,腰也略弓,因此并不能看到正脸。凭借目前的已知信息,根本无法判定出这个男人的具体身份,更何况,他还不一定是宝仪市的人。
为了找到男人的确切信息,警局只能破解陈秋手机的密码,然后通过男人的IP地址查询男人的确切所在。
“什么,刘默去度假了?”
陈羽快要崩溃了,警局厉害的计算机专家就这么一个,怎么关键时刻跑去度假了。这案子得快些破,耽搁不得,据说死者家属住在医院到现在都没出来,万一要是有个万一,警局这边可是要承担责任的啊。
就在警局忙得团团转的时候,刘默终于联系上了,然后一点点手把手教陈羽他们怎么异地登录系统怎么去操作,警局这边没几个懂计算机的,忙得焦头烂额。
夏月跟着干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时候,手机响了。
“月月,我在绿源餐厅等你。”江沐晨的声音通过语音自动传来。
陈羽头都没抬,“小夏有事啊,有事就先回去吧,反正都下班了。”
说完,好像感觉到一股森冷的目光朝他扫来,他抖了一下,看到旁边几乎快要用眼神杀死他的苏辰央。
话都出口也不好收回了,陈羽赶紧假装跟视频那头的刘默说话,就当啥都不知道。
夏月拿着手机看了看,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下,她看了眼苏辰央,他的注意力好像全部都在电脑上。
这时候,江沐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月月,关于‘紫沫’,我有些最新的消息,想跟你聊聊。”
紫沫?夏月一听这两个字就愣住了,眼前有一些场景飞花般闪过,有父母的尸体,有她抱着年幼的夏晚在太平间哭泣,还有夏晚一张稚嫩的脸……
她的父母是某国家机关的科学家,准确地说,是生物类的科学家,他们的研究方向是药物类的,“紫沫”就是他们在死之前研究的药物名字。科学院在她父母去世后只跟她们说她的父母死于药物泄露,别的什么都没有,但她总疑心跟这个“紫沫”有关系。
以前,查清父母死亡真相跟照顾好妹妹夏晚是她这一生仅有的信念,现在,妹妹去世了,父母的死亡真相就变成了她的毕生目标。
“陈队,苏哥哥,那我就先走了。”
夏月看了一眼忙碌的一群人,他们都在聚精会神地跟刘默交流,她说完这话等不及他们回过神来理她就转身走了。
警局的门打开,夏月纤白的背影消失在月色朦胧中,苏辰央在警局熙攘的灯光下微微转头,视线扫过那背影,又再度回到屏幕。
“苏哥哥?哈哈……”
陈羽突然爆发出一阵笑,苏辰央白了他一眼,发现陈羽的脸依旧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
江沐晨早就在“绿源餐厅”等了许久,见到夏月一脸疲惫地推门而入,绅士地帮夏月推开椅子。
“警局累吗?实在不行,要不别做了?我能养你的。”江沐晨说这话的时候眉眼低低压着,似在看夏月又不似在看她。
夏月摇摇头,刀枪直入,“‘紫沫’怎么了?”
江沐晨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后定格在一种微薄的暖融中,他抿了口红酒,“‘紫沫’项目是老师做的,后来老师出事了就停了,现在,可能要重新启动了。”
江沐晨打了个响指,服务员捧着一束花递过来。
江沐晨郑重地取过花,在夏月面前单膝跪下,“月月,我知道你一直不太能接受我,我也知道你更多的时候把我当哥哥,但是,请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我会永远等你,也愿意为了你牺牲一切。”
他抬起的眼直直看着夏月,将夏月逼迫至无处可去的境地。
“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一个想法猛地涌上夏月心头,搁置这么久的项目,怎么会突然之间被重启呢?
江沐晨从来严肃的脸忽然笑开,如怒放的朝阳,灿烂明媚地能将人灼伤。
“我的月月,一向如此聪明。”
夏月脸上的愠怒一点点凝聚,“江沐晨,你要我说什么,你到底想把我逼到什么地步?你是为了让我愧疚还是想怎样?”
夏月急了,“紫沫”这个项目有多危险,她不是不知道,她可以说是亲眼看着父母在恐惧中一天天焦虑起来的。那时候小,很多的东西不懂,但对于恐惧这一情绪依旧是敏锐的。
“你退出,我说,你退出!”
夏月执拗地看着江沐晨,态度强硬到周围的客人都好奇地朝着这对看。
江沐晨依旧单膝跪着,“除非你答应我,让我一直陪着你。”
“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吗?”
“不,心不在。”
夏月无奈,“你先起来,好多人看着呢。”
她接过江沐晨手上的花,江沐晨这才乖乖起身,在夏月面前坐好,他伸手握上夏月的手,夏月想抽出来,却又有顾虑似地,没有动。
说实话,她并不了解江沐晨。这个男人太沉默,他像空气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却又安静到让她几乎忽略了他的存在。到那一晚发生之前,她跟他之间的关系,她甚至一度已经忘了。忘了她曾经答应过他的求爱,忘了他们其实是情侣。
以前小,没有能力,总是害怕照顾不好夏晚,所以不想江沐晨走远。现在夏晚不在了,她想让江沐晨走远,却发现他已经不肯走了。
夏月心事重重地切牛排,“你一定要小心。”
江沐晨脸上有惊喜闪过,“月月,是在关心我?”
夏月没说话,嘴里的美食好似干柴般无味,关心怎样,不关系又怎样,她不喜欢江沐晨这种给人压力的对人好,但她也逃不掉。
“月月,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老师师母的死因,然后给你个交代。”
他似在发誓,又似在低语,窗外的月色看着对面的女孩,沉默如菊。
(四)嫌疑人出现
“你昨天去哪儿啦?”
苏辰央一大早就到了警局,去的时候夏月已经到了,正啃着玉米在窗前查看卷宗。
他将手上的豆奶放在夏月桌上,踱步到夏月面前,假装无意地问道。
“哦,那个啊,男朋友。”夏月指了指手机,“约我的。”
男,男朋友?
苏辰央站在窗桌前半天没反应过来。
虽然早有感觉,但看到夏月那么坦然地承认,苏辰央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地。这一不是滋味陪伴了他将近一个上午,好几次做错了事,被陈羽骂的狗血淋头。
夏月当什么都不知道,低头默默看着笔尖,一不小心又写错了一个字。她数了数笔记本上的涂抹部分,也不少。
“快,快,锁定位置了,这个网名叫罗恩的男人真名叫张栋,是外地人,最后一次社交网站登录的地址显示在宝仪市,他应该还在市里,赶紧跟上面申请逮捕令。”
陈羽焦急的声音传来,那边围在一起的一群人终于一哄而散,跟着陈羽出动抓人了。
夏月转身站了起来,面前放着的笔记本“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与她的手一起出现在笔记本的两边,夏月抬头,苏辰央也正好看向她。
“小心点。”
“嗯。”
夏月点头,刚想把笔记本拿走,视线就定格在笔记本上大大小小的“苏辰央”三个字,脑袋一懵,冷汗立马就下来了。
苏辰央显然也看到了,他沉了一上午的脸瞬间恢复了神采。苏辰央挑挑眉,似在询问夏月此举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