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6535100000009

第9章 2015(2)

后来,我舅舅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那人身材粗壮,头顶秃光光,不住地朝他鞠躬,大概为不守时而道歉吧。我觉得他是个日本人,或者是久居日本的中国人。他们开始窃窃私语,我舅舅还拿出彩色照片给对方看。我认为,此时他正在谈交易,但既没看到画,也没看到钱。当然,这两样东西我也很想看一看,这样才算看清了艺术家的行径。他们从咖啡馆里出来后,我继续跟踪。不幸的是,我总在这时被我舅舅逮住。

他藏在咖啡馆门边,或者小商亭后面,一把揪住我的脖领子,把我臭揍一顿——这家伙警觉得很。他们要去交割画和钱,这是可以被人赃并获的危险阶段,所以总是往身后看。在跟踪小舅时,必须把他眼睛的位置像胖头鱼考虑在内。他的视野比常人开阔,不用回头就能看到身后的事。一件事我始终没搞清楚:警察是怎么逮住他的。大概他们比我还要警醒吧。有一天,我在街上遇上那个日本人,他穿着条纹西装,挎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郎。这位女郎穿着绿色的丝质旗袍,身材挺拔,步履矫健,但皮肤粗糙,看上去有点老。我往她脸上看了一下,发现她两眼间的距离很宽,就心里一动,跟在后面。她蹲下整理高跟鞋,等我从身边走过时,一把揪住我,发出小舅的声音说:混蛋,你怎么又跟来了!除此之外,她还散发着小舅特有的体臭。开头我就怀疑她是小舅,现在肯定了。我说:你怎么干起了这种事?他说:别胡扯!我在卖画。你再跟着,我就掐死你!说着,小舅捏着我肩膀的指头就如两道钢钩,嵌进了我的肉。要是换个人,准会放声大哭。但我忍得住。我说:好吧,我不跟着你,但你千万别这样叫人逮住!等他放开手,我又建议他戴个墨镜——他这个样子实在叫人不放心。说实在的,干这种事时把我带上,起码可以望望风。但是小舅不想把我扯进去,宁可自己去冒险。假如被人逮到,就不仅是非法交易,还是性变态。我还听说,有一次小舅在身上挂了四块硬纸板,蹲在街上,装作一个邮筒,那个日本人则装成邮递员去和他交易。但这件事我没见到,是警察说的。还有一次他装成中学生,到麦当劳去扫地,把画藏在麦当劳的垃圾桶里,那个日本人装成垃圾工来把画收走。这些事被人逮到了,我所以才能知道。但小舅不会次次被人逮到,那样的话他没有收入,只好去喝西北风。

有一次我到百花山去玩,看到有些当地人带着小驴在路边,请游客骑驴游山,就忽发奇想,觉得小舅可能会扮成一条驴,让那个日本人骑上,一边游山,一边谈交易。所以我见到驴就打它一下——我是这样想的:假如驴是我舅舅,他绝不会容我打他,必然会人立起来,和我对打——驴倒没什么大反应,看来它们都不是小舅。驴主却要和我拼命,说道:这孩子,手怎么这样贱呢!看来小舅还没有想到这一出——这很好,我可不愿让舅舅被人骑。我没跟他们说我在找舅舅,因为说了他们也不信。这是我游百花山的情形。

有一阵子我总想向小舅表白:你不必躲我,我是爱你的。但我始终没这样说,我怕小舅揍我。除此之外,我也觉得这话太惊世骇俗。小舅的双眼隔得远,目光蒙眬,这让人感觉他离得很近。当然,这只有常受他暗算的人才能体会到。我常常觉得自己在危险的距离之外,却被他一脚踢到。据说20世纪的功夫大师李小龙也有这种本领,但不知他是否也是外斜视。

警察叔叔说,小舅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被“抄”着以后从来不跑,而是迎着手电光走过来说:又被你们逮住了。他们说:小舅不愧是艺术家,不小气,很大气。这个“抄”字是警察的术语,指有多人参加的搜捕行动。我理解它是从用网袋从水里抄鱼的“抄”字化出来的。在这种情况下,鱼总是扑扑腾腾地乱跳,所以很小气。假如它们在袋底一动不动地躺着,那就是很大气的鱼。可惜此种水生脊椎动物小气的居多,所以层次很低。我舅舅这条大气的鱼口袋里总是揣着一些卖画得来的钱,就被没收了。假如这件事就此结束,对双方都很方便。但这样做是犯错误。正确的做法是没收了赃款以后,还要把小舅带到派出所里进行教育。小舅既然很大气,就老老实实地跟他们去了。我总觉得小舅在这时跑掉,警察叔叔未必会追——因为小舅身上没有钱了。我舅舅觉得我说的也有道理,但他还是不肯跑。他觉得自己是个有身份的人,不是小毛贼,跑掉没有出息。有出息的人进了派出所,常常受到很坏的对待。真正没出息的小毛贼,在那里才会如鱼得水。

警察叔叔说,骑辆自行车都有执照,何况是画画。他听了一声不吭,只顾鼓起双腮,往肚子里咽空气,很快就像个气球一样胀起来了。把自己吹胀是他的特殊本领,其中隐含着很深的含意。我们知道,过去人们杀死了一口猪,总是先把它吹胀,然后用原始的工艺给它煺毛。有一句俗话叫作死猪不怕开水烫,表示在逆境中的达观态度。

我舅舅把自己吹胀,意在表示自己是个不怕烫的死猪。此后他鼓着肚子蹲在墙下,等家属签字领人。这本是我妈的任务,但她不肯来,只好由我来了。我是个小孩子,走过上世纪尘土飞扬的街道,到派出所领我舅舅;而且心里在想,快点走,迟了小舅会把自己吹炸掉,那样肠子肚子都崩出来很不好看。其实,我是瞎操心:胀到了一定程度,内部的压力太大,小舅也会自动泄气。那时“噗”的一声,整个派出所里的纸张都会被吹上天,在强烈的气流冲击之下,小舅的声带也会发出挨刀断气的声音。此后他当然瘪下去了,摊在地面上,像一张煎饼;警察想要踢他都踢不到,只能用脚去踩,一面踩一面说:你们这些艺术家,真叫贱。我不仅喜欢艺术家,也喜欢警察。我总觉得,这两种人里少了一种,艺术就会不存在了。

小时候,我家住在圆明园附近。圆明园里面有个黑市,在靠围墙的一片杨树林里。傍着一片半干涸的水面,水边还有一片干枯的芦苇。夏天的傍晚,因为树叶茂盛,林子里总是黑得快;秋天时树叶总是像大雨一样地飘落。进公园是要门票的,但可以跳墙进去,这样就省了门票钱。树林里的地面被人脚踩得很瓷实,像陶器的表面一样发着亮;树和树之间拉上了一些白布,上面写了一些红字,算作招牌。这里有股农村的气味。有一些农民模样的人在那里出售假古董,但假如你识货,也能买到刚从坟里刨出来的真货。一想到有人在卖死人的东西,我心里就发麻。在那些骗子中间,也有几个穿灯芯绒外套的人坐在马扎上,两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画,从早坐到晚,无人问津,所以神情忧郁。有些人经过时,丢下几张毛票,他不动,也不说谢。再过一会儿,那些零钱就不见了。有一阵子我常到那里去看那些人,我喜欢这种情调,而且断定,那些呆坐着的人都是像凡·高一样伟大的艺术家——这种孤独和寂寞让我嫉妒得要发狂。

我希望小舅也坐在这些人中间,因为他气质抑郁,这样坐着一定很好看,何况他正对着一洼阴郁的死水。一到春天,水面就要长水华,好像个浓绿色的垃圾场。湖水因此变得黏稠,不管多大的风吹来,都不会起波浪。我觉得他坐在这里特别合适,不仅好看,而且可以捡点毛票。但我忽略了他本人乐意不乐意。

我把小舅领出来,我们俩走在街上时,他让我走到前面,这不是个好意思。就在这样走着时,我对他提起我家附近的艺术品黑市,卖各种假古董、字画,还有一些流浪艺术家在那里摆地摊。圆明园派出所离我家甚近,领起他来也方便,但我没有把那个“领”字说出来,怕他听了会不高兴。他听了一声不吭,又走了一会儿,他忽然给我下了一个绊儿,让我摔在水泥地上,把膝盖和手肘全都摔破了,然后又假惺惺地来搀我,说道:贤甥,走路要小心啊。从此之后,我就知道圆明园的黑市层次很低,我舅舅觉得把自己的画拿到那里卖辱没了身份。我舅舅总是一声不吭,像眼镜蛇一样的阴险,但是我喜欢他,也许是因为我们俩像吧。

由小孩子去领犯事的人有不少好处,其中最大的一种是可以减少啰唆。警察看到听众是这样的年幼,说话的欲望就会减少很多。开头时,我骑着山地车,管警察叫大叔,满嘴甜言蜜语,直到我舅舅出来;后来就穿着灯芯绒外套,坐在接待室里沉默不语,直到我舅舅出来。我到了这个年龄,想要说话的警察总算是等到了机会,但我沉默的态度叫他不知该说点什么。实在没办法,只好说说粮食要涨价,以及万安公墓出产的蛐蛐因为吃过死人肉,比较善斗。当然,蛐蛐再善斗,也不如耗子。警察说:斗耗子是犯法的,因为可以传染鼠疫。既然斗耗子犯法,我就不言不语。开头我舅舅出来时,拍拍我的头,给我一点钱作贿赂;后来我们俩都一言不发,各自东西——到那时,我已经不需要他的钱,也被他摔怕了。这段时间前后有五六年,我长了三十厘米,让他再也拍不到我的头——除非他踮起脚尖来。本来我以为自己到了七八十岁还要拄着拐棍到派出所去领舅舅,但事情后来有了极好的转机——人家把他送进了习艺所。那里的学制是三年,此后起码有三年不用我领了。

习艺所是给流浪艺术家们开设的。在那里,他们可以学成工程师或者农艺师,这样少了一个祸害,多了一个有益的人,社会可以得到双重的效益。我听说,在养猪场里,假如种猪太多,就阉掉一些,改作肉猪,这当然是个不伦不类的类比。我还听说现在中国人里性比失衡,男多女少,有人呼吁用变性手术把一部分男人改作女人。这也是个不伦不类的类比。艺术家太多的确是个麻烦,应该减少一些,但减少到我舅舅头上,肯定是个误会。种猪多了,我们阉掉一些,但也要留些作种;男人多了,我们做掉一些,但总要留下一些。假如通通做掉靠无性繁殖来延续种族,整个社会就会退化到真菌的程度。对于艺术来说,我舅舅无疑是一个种。把他做掉是不对的。

2

我舅舅进习艺所之前,有众多的情人。这一点我知之甚详,因为我常溜进他的屋子,躲在壁柜里偷看。我有他房门的钥匙,但不要问我是怎么来的。小舅的客厅里挂满了自己的作品,但是不能看,看久了会头晕。这也是他犯错误的原因之一。领导教训他说:好的作品应该让人看了心情舒畅,不该让人头晕。小舅顶嘴道:那么开塞露就是好作品?这当然是乱扳杠,领导上说的是心情,又不是肛门。不过小舅扳杠的本领很大,再高明的领导遇上也会头疼。

每次我在小舅家里,都能等到一个不认识的姑娘。那女孩子进到小舅的客厅里,四下巡视一下,就尖叫一声,站不住了。小舅为这些来客备有特制的眼镜:平光镜上糊了一层黑纸,中央有个小洞。戴上这种眼镜后,来宾站住了脚,问道:你画的是什么呀?小舅的回答是:自己看嘛。那女孩就仔细看起来,看着看着又站不住了。小舅为这种情况备有另一种特制眼镜:平光镜上糊一层黑纸,纸上有更小的一个洞。透过这种眼镜看一会儿,又会站不住,直到戴上最后一种眼镜,这种眼镜只是一层黑纸,没有窟窿,戴上以后什么都看不见了,但是照样头晕,哪怕闭上眼,那些令人头晕的图案继续在眼前浮动。那些女孩晕晕乎首地全都爱上了小舅,就和他做起爱来。我在壁柜里透过窄缝偷看,看到女孩脱到最后三点,就按照中学生守则的要求,自觉地闭上眼睛不看。只听见在娇喘声声中,那女孩还在问:你画的到底是什么呀。我舅舅的答案照旧是:自己看。我猜想有些女孩子可能是处女,她们最后问道:我都是你的人了,快告诉我你画的是什么。小舅就说:和你说实话吧,我也不知道。然后那女孩就抽他一个嘴巴。然后小舅说,你打我我也不知道。然后小舅又挨了一个嘴巴。这说明他的确是不知道自己画了一些什么。等到嘴巴声起时,我觉得可以睁眼看了。看到那些女孩子的模样都差不多:细胳膊细腿,身材苗条。她们都穿两件一套的针织内衣,上身是半截背心,下身是三角裤,区别只在内衣的花纹。有人的内衣是白底红点,有的是黑底绿竖纹,还有的是绿底白横纹。不管穿什么,我对她们都没有好感——既不是艺术家,也不是警察,想做我的舅妈,你配吗?我舅舅进习艺所时,我也高中毕业了。我想当艺术家,不想考大学。但我妈说,假如我像小舅一样不三不四,她就要杀掉我。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她托人从河北农村买来了六把杀猪刀,磨得雪亮,插在厨房里,每天早上都叫我到厨房里去看那些刀。

假如刀上长了黄锈,她再把它磨得雪亮,还时常买只活鸡来杀,试试刀子。杀过之后,再把那只鸡的尸体煮熟,让我吃下去。如此常备不懈,直到高考完毕。我妈是女中豪杰,从来是说到做到。我被她吓得魂不守舍,浑浑噩噩地考完了试,最后上了北大物理系。这件事的教训是:假如你怕杀,就当不了艺术家,只能当物理学家。如你所知,我现在是个小说家,也属艺术家之列。但这不是因为我不怕杀——我母亲已经去世,没人来杀我了。

同类推荐
  • 红色国际女特工

    红色国际女特工

    1930年秋,在满洲里开往大连的东方快车上坐着一位端庄的欧洲女子,她就是德国共产党员乌尔苏拉·汉布尔格。身旁那个高大魁梧的男子是她的丈夫罗尔夫。此刻,二人一起被上级派到中国执行秘密任务。这是一次漫长的旅程,从长春开始,沿着南满铁路,火车一共行驶了14天,他们才来到大连,再从那里乘船。到上海大约还有1000公里路程。甫一抵达上海码头,汉布尔格就为十里洋场的状况所震惊,一面是灯红酒绿的都市奢华,一面是贫困饥饿的底层现实。在一个欧洲人的眼里,这种巨大的贫富反差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 告诉你什么叫爱

    告诉你什么叫爱

    路敏离开家时是下午三点,那时儿子林林还在摆弄他的计算机。急匆匆出门时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天上只有一丝云彩,尽管太阳还高悬在天上,那丝云彩却有点发红。咪咪叫着追在后面,她大声呵斥着它,把它关回屋里。她听见小东西把门抓得刷刷响,便大声地喊着林林:“别光趴在那儿,你喂喂咪咪。”听不见儿子回答,只听见键盘还在噼里啪啦响。她走了,一边走一边想,这孩子这样下去可不行,一条生命全被一台电脑占去了。路敏是去晚报参加一个读者座谈会的。
  • 非常商道

    非常商道

    作品以一个家庭为背景,讲述了三兄弟在变废为宝的冶炼路上的酸甜苦辣。他们有过辉煌,也有过惨败,但胜不骄,败不馁。他们不仅仅炼出金和银,更陶冶出敢为人先、坚忍不拔、永不言败的可贵精神。因此,《非常商道》不仅是一部弘扬奋斗精神的主旋律小说,也是描绘平民百姓喜怒哀乐的亲情小说,更是一部斗智斗勇的商战小说。
  • 民调局异闻录后传

    民调局异闻录后传

    二十六年前,我出生的时候,爷爷给我取了个奇怪的名字,叫做沈辣。二十年前,六岁的我懵懵懂懂地看到了新的世界。四年前,我的噩梦模式就已经开启。两年前,我被同事陷害,坠落万丈悬崖,成了植物人直到最近才苏醒。现在,我给你讲讲最近发生的诡异故事……
  • 茶花女饮酒歌

    茶花女饮酒歌

    刘浪,生于70年代,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作家协会签约作家,鲁迅文学院第十五期高研班学员。若干诗歌、中短篇小说发表于《飞天》《文学界》《山花》《作品》等数十家期刊,多篇小说被《小说选刊》等报刊转载。
热门推荐
  • 非人途

    非人途

    一个名叫牧南的毛头小子,无意中得到了“神胎”,不久之后,他便成为了“非人途”的一员,从此,整个世界观都被彻底颠覆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竟然拥有那么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 万界仙皇

    万界仙皇

    神才辈出,谁是天定?妖孽纵横,谁主沉浮?天道沉寂世界荒芜。群魔乱舞。生死,只在弹指间!陈极身怀无上丹道,以剑血洗天下。纵使满天神魔皆为敌,又如何……吾之剑下,一切皆蝼蚁!
  • 冷酷BOSS放过我

    冷酷BOSS放过我

    一个大雨滂沱的雨夜,20岁的他去了孤儿院。8岁的她,嗲嗲地一声,“叔叔。”他心中融化,将她脏兮兮的小手捏住,带回家中。她18岁生日,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可以接受男生么?”他眸子瞬间僵硬,转瞬却一记漂亮的微笑,“爹地会送你一个惊喜哦!”她笑靥如花,满心期待。18岁,一场雪的订婚宴和一次粗暴的掠夺,她失去了初恋也失去了童贞。两年后,他为她披上婚纱,他深邃冰冷的眸子,勾起邪魅,“你再也别想离开我!”她灿若春花地笑,在一片祝福声中,与他拥抱,“那就一起下地狱吧!”“砰”,子弹穿透了他,也穿透了她…………….
  • 霸道帝君独宠小财妃

    霸道帝君独宠小财妃

    她,本是21世纪的神医神圣,却因一枚硬币丢了小命不说?竟然还穿越了?穿就穿呗,竟摇身一变成了身中其毒的大胖子?他,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残月阁阁主,遇到她,丢了财,失了吻,还被袭了身?从此,北冥不太平了!冷酷无情的阁主变成了灭草专家。“帅哥,聊会呗!”某女说“你敢?”某男怒了,“信不信我把他嘴巴缝上!”“阁主大人,你不要那么血腥嘛!”某女谄媚道。某男脸色更黑了,“你喜欢他?”看着一脸怨气的某男,某女笑的花枝乱颤,“天下美男我皆爱!但我最爱的还是阁主大人你!”
  • 一夜皇妃:逃妃要当王

    一夜皇妃:逃妃要当王

    她本是是唐门少主,精通制毒与暗器,就想着吃吃喝喝混吃等死,没想到手下是个干大事的人,一刀捅死了她还给她的尸体扔下飞机,一朝醒来成了将军养女,她的目标只有两个一个是给这具身体原主人复仇,另一个就是撩撩古代小帅哥,然后吃吃喝喝混吃等死,没准还能回去呢。。。--情节虚构,请勿模仿
  • 金盏花

    金盏花

    讲述的是一个26岁的女孩韩佩吟,收到了好朋友虞颂蘅的结婚请柬,她想起自己,因为母亲生病在床的原故,整天忙着工作,赚钱付母亲的医药费,从不敢奢望爱情。同情她的一位老师给她介绍了一份家教工作,给一个著名律师赵自耕的女儿补习。韩佩吟来到赵家,看到了一座像小说中的房子,赵自耕的男秘书苏慕南给韩佩吟开了门。她看到了顶顶有名的大律师,活跃在商业界、司法界及新闻界的人物赵自耕……因为金盏花,纤纤(赵自耕的女儿)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单纯的快乐;因为金盏花,佩吟与自耕由热恋而走入婚礼。
  • 算命先生讲故事

    算命先生讲故事

    一本无字天书,写满了一位青衣道人一生的都市奇闻。本该在24岁就走向生命尽头的算命世家独子,却因背负着使命,被召唤回来。本已得道升仙的世外高人,却因残念停留于人世。这原是一个人的故事,现在由两个人共同讲述。你或许不相信魑魅魍魉,不相信狐仙神灵,但你得知道,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有着自己的苦情与悲愿。夜深了,人静了,就让算命先生为你一一道来。
  • 将军一去

    将军一去

    我姥姥赵诵琴留下一个皮箱。箱子老得很,把儿都掉了,看商标,是上海产,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东西。箱子里乱,啥都有:菱花镜一面;几张字画,是姥姥的;还有她的手稿,写纳兰性德的那个小说;旧相册,散落的旧照片……我坐小板凳上,慢慢拾掇那箱子。每一样东西,都是我姥姥摸过的。苏子说:“自其变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就是说,从变化的角度看,世界每一瞬间都在变——比如有无,比如生死,比如我姥姥我妈,她们曾经是我生命里最亲爱的存在,现在都没有了。苏子又说:“自其不变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
  • 神奇宝贝之智爷天下

    神奇宝贝之智爷天下

    小智屡屡屡得不了冠军,你看的下去吗?不用担心,由美丽少女化成系统帮助小智实现理想!系统少女的恶作剧居然让小智桃花朵朵绽开!大地震!!!小智的未婚妻居然是希罗娜!!!可是小智这个木头能开花到什么地步!?(以TV主线,加一些漫画和口袋妖怪元素。系统也绝不变态,只能查看神奇宝贝的资料,但会利用最大化的。)
  • 电(人文阅读与收藏·良友文学丛书)

    电(人文阅读与收藏·良友文学丛书)

    《人文读与收藏·良友文学丛书:电》是“爱情三部曲”的最后一部,为良友文学丛书第十七种。故事接续《雾》、《雨》,讲述了李佩珠和她的朋友们组成了一个革命团体,吴仁民也来到这里,此时他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革命者,他与李佩珠之间产生了爱情。但很快,革命事业遭到沉重打击,不断有成员被捕被杀。此时佩珠的父亲在上海失踪,她委托吴仁民回上海寻找,自己留下来继续朋友未完成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