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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六)

第二天,林滋早早地就醒了,隔壁房间简欣还在睡。她们昨晚上聊了很久,林滋还给简欣当恋爱咨询,分析她们以后会找什么样的男朋友。后来兴致太高,两人还开了一瓶客房里准备的红酒,喝完才睡的。

林滋醒了之后就睡不着了,她怕吵醒简欣,就蹑手蹑脚地换上了跑步服和运动鞋,带上了房门,出去跑步了。她先在会所周边慢跑了几圈,热身了之后觉得有些出汗了,索性脱掉上衣,将外套系在腰上,又随手把长发盘到头顶,用橡皮筋扎了个丸子头。再把紫色裤腿卷起来一些,一身清凉的沿着青石路向远处跑去。

南方的天气真好,即使是早春,也不会很冷。松山上绿树郁郁葱葱,会所周围安安静静的,能清晰地听到各种鸟儿的叫声。林滋看到,有一条石板路两旁细竹青翠,很有些曲径通幽的意趣,就沿着这条路跑了下去。

这条路就通往李斌等人下榻的别墅。此时别墅里的人也大多还在睡梦之中,唯独心情纠结的柯先生,辗转反侧了好久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因为心里有事早早地醒了。他披上一件外套下了楼。李斌和他们几个在国内都没有固定居所,外出多数是住在有合作关系的酒店里。酒店虽然方便,不过时间长了,也有点腻歪。李斌主动提出将这个会馆的别墅改造一番,成为他们的固定住所之一。前几天刚搬过来时,李斌还捡了一条白色的小狗。当时李莉嫌弃地让她堂兄赶快丢掉。李斌却十分不舍,亲自开车跑了十几公里去找了家宠物医院,给狗打了疫苗,还买了全套的宠物用品。李家兄妹因为这条狗吵了一架,陆骏志两边劝了劝,又叫他一起帮忙给狗洗澡。他柯大公子这么一个爱干净的人怎么会帮这个忙呢?李斌和陆骏志因为小狗而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仍然怡然自得地袖手旁观,被这两人用“冷血”、“没爱心”等词人身攻击了好一番。

柯铭诚走下楼梯,看到阳台上的狗窝是空的,又见阳台上的拉门打开了一条缝,于是从客厅找到了门厅,最后发现那只小白狗就趴在玄关的鞋柜旁。

小狗看到他来了,十分兴奋,摇头摆尾的示好,又期待地看了看门口。原来是想让他带它出去散步啊。他摇摇头,打算把它送回狗窝--散步是李斌负责的,他才不会接手呢。他正要去拉小狗的项圈,小狗却急了,冲着门口“汪汪”地吠了起来。声音顿时响彻别墅上下。柯铭诚不想吵醒其他人,只好打开了大门,小狗顿时兴奋地箭一样地冲了出去。

柯铭诚跟着小狗的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可走了一会儿,发现狗已经跑得没影了。他有点担心,这附近除了会所就是观光景区,地方太大,如果走丢了真是不太好找。

他沿着石板路一面跑一面找。跑到竹林附近,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狗吠声。他松了口气,正要走过去,就看到穿着工字背心和紫色跑步裤的林滋走了出来。

因为正在运动,林滋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映得白皙的脸颊如同晨露般剔透光洁。红润的脸颊、因为喘息而起伏不定的胸口,都让柯铭诚难以移开视线。他有些怀疑这是一场梦,他肯定是还没睡醒,这不过是一场不成形的春梦。

林滋看到柯铭诚时也很意外,她停下脚步,有点不知所措。如果是别人,大概就是一句简单的“早上好”,可是面对这个人,她反而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两人就这样面面相觑了几秒钟。小白狗最先按捺不住了,叫了一声,让林滋清醒了一下。礼数周全总不会错的,她开口道:“早安柯先生。是您在带小狗散步吗?”

柯铭诚也回过神来,解释道:“早安。这是李斌收养的小狗,唔,本来是应该由他带狗散步的,不过……”他忽然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废话连篇。

“明白了,您平时不怎么带它出来对吧?”林滋笑道,蹲下身抱起小狗,“这样跑,很容易跑丢的。它这么小,现在又是春天,跑丢了可就糟了。我建议下次遛狗的时候,一定要牵好狗绳。”

林滋将怀里的狗递过去。

柯铭诚皱着眉,有些不太情愿地接过狗。然而小狗看到他似乎更加不情愿,或许是因为不舒服,或许是两相嫌弃,狗狗在他怀里不到两秒钟就一个扭身,跳下来逃走了。

柯铭诚也松了口气,如果让他一直抱着狗,他会更难受。

林滋问道:“它跑开了,不要紧嘛?”

“不要紧,这边只有一条路,就通往我们的别墅,不会丢的。”柯铭诚解释着,目光又转回林滋身上。

只剩下他们两个,林滋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于是转过身,说道:“好吧。我继续去跑步了,再见。”

“等一下,林小姐。”

林滋奇怪地回过头,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柯铭诚清了清嗓子,告诉自己一点要冷静下来,他不确定自己接下来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但是他知道第一次见面的年会上,他的那番言论一定是被她听到了。背后评论别人总是不太好的,被人发现了更是尤其不好,他或许可以解释一下:“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其实在天盛的舞会时,嗯,其实……”

林滋笑了一下,坦然道:“哦,是关于您的那番评价美女的发言吗?没关系的,我并没有在意,您不用道歉的。”

柯铭诚一愣,随即说道:“我并不是要道歉。”

林滋更加奇怪了,“什么?”不道歉你提起这个话题做什么?

柯铭诚微微抬起了下巴,说道:“我的判断和言论本身并没有什么错误,所以我觉得我并不需要道歉。我评论人和事都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什么贬低或诽谤的意味在里面,我的评判标准可能较世间的一般标准高了一些,但我的评价绝对公平,你可以放心。”

林滋看着眼前这位举止矜持,态度傲慢的贵公子,惊讶之余,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柯铭诚意识到自己好像搞砸了,但既然已经说了不道歉,那就绝对不能认错道歉,于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其实,我和李斌说话时,确实还没有仔细看到你,也不知道你就在附近,所以并不是有意说给你听的。”

“所以,您并没有看到我的时候就能断言我不过‘中上之姿,还不够美’,您的评判标准还真是公平!”林滋讽刺道。

柯铭诚清了清喉咙,生硬地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说过我的评判标准要高一些。在世人眼里,林小姐当然属于美女。但是我会从美学的基础理论来观察人的外貌,最先要观察的就算五官的分布和身材的比例,是否属于黄金比例。而林小姐您的比例照黄金比例还有些差距,所以……”

林滋真是被气得莫名其妙,但是看他一脸认真严肃,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她也不便发火。只好冷冷地打断他:“是么,所以我被人背后说一句还不够,还要当面接受你的品头论足?”

柯铭诚自然也发现了对方的不快,赶紧将后面想说的“黄金比例论”生生咽了下去。

“虽然我和李斌的谈话内容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容,但是在那种场合下被你本人听到了,可能会有所误会。所以今天,我想说的是,那天的对话并不针对你林小姐,请不要在意。”

林滋抬起一只手,止住他的话头。她本来以为,他是要道歉的,对那天的无理冒犯感到歉意,没想到这个人真是傲慢自大地无以复加,居然死不认错,还坚持自己没有问题,大谈什么审美理论、黄金比例!那就不怪她对他不客气了:“柯先生,我想我应该声明一点:您那天的话,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呢,根本就没有在意,更没有把你的话放在心上,事实上,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回事。”

柯铭诚愣了一下,还从没有人对他说,他的存在“没有任何影响”,他的话没有被放在心上。

林滋微笑道:“不过我还是要说。您太有自信了,不,是太骄傲了!明明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却硬撑着不肯认错。我倒很是佩服,但并不欣赏。说实话,你的举动让我觉得矛盾重重。似乎是又想特立独行,保持高冷的格调,又想博得美名,让人对你抱有亲切的好感。恕我直言,这不太可能。”

柯铭诚十分意外,他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截了当地批评他。“那么,请问怎么做才能获得林小姐你的好感呢?”

林滋反问道:“怎么,您在乎我的感受吗?”

“当然。我是说,作为一个绅士,理应关注周围女士的感受。”柯铭诚依然嘴硬,脖子更硬,绝对不肯低下这个头。

“是嘛。那么作为一个绅士,柯先生肯定知道绅士的基本风度为何,对吧?Mannersmakethman。(不知礼,无以立。)”

林滋说完这番话,转过身就跑开了。内心念叨着,所谓冤家路窄还真是不差,这么美好的清晨遇到谁不好,偏偏遇到了这么一位会煞风景的!

柯铭诚呆愣在原地。他也反应过来了,林滋变相指责他没有最基本的manners(礼貌),也就是说他无礼又自大。这个指控太严重了,等于是在骂他没教养一样!Mannersmakethman。(不知礼,无以立。)这原是他母校的校训,没想到竟被她来教训自己。

注:Mannersmakethman是英国温彻斯特公学的校训。

至于林滋,她作为科林大叔的粉丝,是看了电影记下来以备耍帅时用的。小柯同学撞枪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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