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旧情人的面前如果已经撕破过一次脸,就绝对不要在短期内见第二次面,大家都是嫉恶如仇的热血青年,防不住你敢撕破脸,他就敢毁你容。
我又翻看了好几遍施彻的微信号,他这么多天没有更新过好友圈,也没有拉黑我,他的动态就像放在冰箱冷藏室的一块腊肉,日复一日它像没有任何改变,但你也知道它也绝不会再往好了发展。
“赵主任,这周五的情感解答专题我们刚讨论了一下,角度都不太好切入,我们都找不到特别好的解答方案,毕竟您是微博上的情感大V,您要不要看一眼,给我们点灵感?”我们部门的张记者拿着一篇打印出来的读者来信递给我,我翻了翻,是个大龄女青年钓凯子一再失败的案例,不肯低就,也高攀不上。
“这种案例得理性的分析高富帅男人的需求是什么,婚姻并不是避风港,婚姻是另一个职场,前有大批追求者竞争,后有如狼似虎的小三取代,什么样的女人能在职场上屹立不倒呢?是性价比最高者而不是价码最低者。不管多大年纪的女人只要一无是处,活着都不大容易了,还妄想拿到高收入又轻松的offer,如果不能美成范冰冰,就只能床上冷冰冰的了。”我把这封苦恼的读者来信放在了自己的文件夹里,“这篇专题干脆我今天来完成,这类主题我擅长的,我这边有个采访”说着我把严主编交给我的烫手山芋缓缓的拿了出来,“您经验足摄影PS都在行,不如这个专题你带一个实习编辑过去采访吧,我也是分身乏术了。”
张记者点了点头,接了这个专题的资料翻了两页,表示没什么难度。
坐在我对桌的李编辑倒是吊起眼角打量了我们一番,“小赵倒是不简单,说起这怎么治男人的本身倒是一套接一套的,也没见真枪实棒的给咱们演练一下。”
张记者抬了抬头没有说话,周围的同事也都纷纷朝我看来,我能感觉到空气里来自四面八万的冷箭,而我就像神奇女侠一样必须不负众望的握住并捏碎这些利剑,观众们才会暗自叫绝。
“听说小赵可是单身了好几年了,这可怎么熬呢,要不要姐姐我给你介绍几个我老公的下属,毕竟你也不年轻了,也别挑挑拣拣的,眼睛长在额头上那可怎么行,过日子嘛,凑合凑合生个孩子,没准这感情自然而然就磨合出来了。”李编辑从眼角瞥向我,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着,当我真的词穷,又追着羞辱了我一番。
“那可不,虽然我现在没有结婚,说明我的人生有无限种可能,但是像李姐这样的已婚妇女就难说了,哦,我当然不是针对李姐,我只是打个比方,李姐这样的已婚妇女吧,事业上升期的时候要回家生孩子,生完了孩子还得继续休产假,竭尽全力保住了工作却还要分心给家里吃奶的孩子,谁知道一个被工作和孩子折磨得筋疲力尽的女人这时候还能不能看好老公了,保不定将来谁的老公出轨了需要到我这里咨询,咱们情感专栏里这种类型的故事投稿还看的少吗?”我微微一笑,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手里握着的钢笔力透纸背的在A4打印的稿件上划下几条杠,“不过李姐呀,你生完孩子刚回来上班,不知道还吃不吃得消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不然把你调去做校对可能会清闲许多呢,毕竟你现在家里社里两头跑,稍微忙一忙一抬头就看不到你人影了,不要怪我不体恤你要给孩子喂奶,我这也是为你着想。”
这场办公室嘴战到这里差不多以李编辑败北我的胜利而结束,而事实上我并没有赢什么,我只是摆出了我职场上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我心里很清楚。
一脸肃穆的李编辑比我大上近十岁,在原来副刊部门的主任跳槽之后,是竞选主任人选的大热门,而我不过只是个陪跑。我在社里的资历甚至不如张记者,当时传出的内幕是高层内定了李编辑。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李编辑意外怀孕了,在公公婆婆声嘶力竭的祈求下生下了二胎,悄无声息的退出了这场升职暗战。
而我的胜出是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毕竟我的竞选对手还有张记者,他也比我资深。
张记者是个家庭稳定爱好丰富的勤奋男人,这个爱好具体有多丰富呢,他丰富的炮友遍布祖国大江南北,直到他有一天错发了一张约炮的聊天截图到我们的公司群里。恰逢我那个时候歪打正着的拿下了几个头版头条的大新闻,微博粉丝也一举跨过百万,终于令我这个陪跑在28岁时就破格荣登主任的殊荣,现在就连严副主编都拐着弯的拉拢我。
所以李编辑没事在办公室里对我尖酸刻薄指桑骂槐来令她心态平和点我能理解,张记者勤勤恳恳卖力工作想要保住职位我也能明白,但我同样也需要有人来问候我一句:“你还好吗?你感觉累吗?你一定没有问题的,我相信你做得好!”
我扶住额头,像是大脑里出了一场特大交通事故,他们不仅在我颅内堵塞住重要路口,还刚刚发生了一场小型爆炸。身旁穿来一整脚步声,我抚了抚头发,一抬头就看到实习生站在我的侧边。
“赵主任,我是小王,我刚听到说有个采访需要带实习生去,我还没出去采访过,不知道能不能申请这个机会,就想跟着各位老师多学点东西。”
小王见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又贴心的问道:“赵主任是哪里不大舒服吗?需要我去买药吗?”
“不用不用,你去吧,辅佐好张老师把报道完成。”
刚感觉如释重负,空气清新世界和平,就接到了段亦的电话,老天爷简直不给我留条活路,我的脑子里好像爆炸声更大了些,“轰”的一声响起远方升腾起黑压压的浓烟。
“今晚上跟我去慈善晚会么?”
“不去,心情不好。”
“去嘛,晚上我来接你,看我真诚的眼神。”
“……”
“你是人民的好儿女,人民把你养育得这么健硕,你回报一下人民就怎么了?我可是纳过税的公民。”
“……”
行吧,反正已经都爆炸了,来吧,都来吧,就不在乎是炸毁了三条街,还是炸沦陷了一座城。
当我穿着运动服和运动鞋披头散发的走出我家小区的时候,段亦深沉的看了我一眼:“年轻人,麻烦你收拾一下自己行不,我们不是去要去修郊区下水道,我们是去高大上的慈善晚会。”
“what?电影里面这种场合不都是男人要把长裙高跟鞋都派人送到女方手上?或者直接带女人去买漂亮衣服,你有看过电影么?你怎么不照剧本演?”我坐进他的车里,对他甩了一个“老娘肯来就不错了”的霸气眼神。像我们这种高段位的杀手,都是先靠眼神厮杀一番。
“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就带你去买。”说完他嘴角微微翘起,拿“看好戏”的眼神瞟我。
“啧啧啧,这副驾驶坐过不少各形各色美貌与技术俱佳的妞吧?”段亦的车是敞篷车,果然敞篷车是纨绔子弟泡妞必备装备,我嫌弃的看了一下副驾驶,很想直接踩在上面。
段亦抿着嘴笑着说,“我第一次见人这么拐着弯夸自己”。
我突然回过神来,领略到了我说的那句话里的歧义,“别做梦了,我是不可能喜欢上你的。”我叹了口气,把身子缩成一团,尽量往门上靠,假装这样就能离段亦远一点。
“喜欢我就好,喜欢上我这个随你了。”他再一次拿眼神挤兑我。
“流氓,淫贼,混蛋!”
“积点德吧,流氓、淫贼、混蛋还得掏钱给你买衣服。”段亦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脑,就像轻蔑的拍起一个皮球。
我撇过头,为了不跟段亦再有什么交流,我掏出手机开始刷微薄,一打开就看到于蔷蔷的微博更新了一条:“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要去接你。”于女神一准又抑郁了。
突然想起我有好几天没有去看她,我应该去看看她的,买她喜欢的甜点跟化妆品包成漂亮的小礼物,女孩子看到这些东西都会失心疯一样扯着自己的头发疯狂尖叫,完全忘记自己前一秒还在骂前任是个极品。
我正想着是不是得回复一条安慰下她,就看到周瞳回复了一条:“这句应该改成这样,你走,我祝你飞机失事。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都要去揍你。”
这负面又强大的点评,简直让我怀疑回帖人就是我的第二人格。
我忍不住的哈哈大笑,段亦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笑什么啊?”
“我突然想到,你以后生个儿子叫段桥,挺好,还出名。”车子开过二桥,我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念头。
“哟,你都帮我把儿子名字都想好了啊,你要不要顺便帮我生了啊?”
“流氓、淫贼、混蛋!”
“那我也帮你女儿取个名字好了”他酝酿了几秒,脱口而出,“赵州桥,也很出名啊。”
“还算有点文化。”
“下车吧,看看有文化的流氓、淫贼、混蛋是怎么帮你买衣服的。”
段亦把车停在了商场的地下室,我推开车门,背对着段亦站着,老觉得他在我背后笑地阴阳怪气毛骨悚然。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段亦递给我试穿的衣服一套比一套露,裙子一条比一条短——坐上车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被耍了,因为段亦挤兑服务员给我挑了一条齐B薄纱小短裙,并且还不辞辛苦的拉拢服务员虚情假意的赞美了我一番,让面对美衣华服毫无智商的我觉得这条潘金莲风格的裙子穿上一秒就变林志玲。
我低头尴尬的看着我如性感睡衣一样的裙子,往下拉一点露胸,往上拉一点露臀,“你爸妈就没教过你要尊重女性?”我问。
段亦转过头,歪着嘴笑着回答,“我爸妈只教过我睚眦必报。”
我不甘示弱的反讽,“哦,那你爸妈是你亲爸妈么?”
“诶,你没发现你露底了么?”段亦四两拨千斤的挑起了我的怒火。
“流氓、淫贼、混蛋!”我捂住上下失守的裙子,立刻气沉丹田大吼了起来。
“你不是个文化人么?你能更新下你的词库么?”他戏谑的嘲讽道,保持着他一贯的优雅的小痞子的作风。
我沉思了一下,大叫:“种马!”
段亦转过头无语的瞟了我一眼。
对,当然是我赢了,我怎么可能输呢,凭着我多年以来跟在周瞳身边耳熏目染多年,我的战斗力在这种小规模的嘴战绝对是东方不败的地位。我得意洋洋的打开手机,开始外放KattyPerry的那首《LegendaryLovers》,我也手舞足蹈的跟着水果姐啊呜啊呜的乱叫,觉得特别的开心和满足,完全已经不在乎露底走光这件事。
一路上的行人和开着车的人都对我行注目礼,敞篷车就得这么嚣张跋扈的坐,这对于我来说是个标配。
段亦默默的开着车,嘴角时不时的抽动着,他大概心里默默觉得带我出来是个错误。
而我每每看到他,内心都在嘶吼:长的这么好看,怎么说渣就渣了呢。
段亦带我来参加的晚会,是他们公司冠名的一个拍卖慈善晚会,还宴请了许多高大上的外宾,我穿成这样大家应该会以为我是来砸场的吧,段亦很淡定,我也是很淡定很淡定。
我跟着段亦走进大厅,他主动挽着我的手,被我一把甩开,因为我还得顾好我上下失守的裙子——这是一条露乳沟露背大露腿连逃荒难民都不屑一顾的高价布片。
陪他来这种场合对我和这场活动来说简直是场灾难,因为在场人类都拿看酒店妈妈桑的眼神看着我,他们身上散发的诧异和饥渴的气息几乎快逼得我弄几个妞来镇场。
我焦躁的在大堂内走来走去,顺便拿凶残的眼神刻薄段亦,他淡定极了,就跟压根不认识我一样,我也乐得清闲,假装自己是来观光旅游进错门的,四处溜达。
“段亦现在是越来越不挑剔身边女人的质量了”一个一米七左右还穿着高跟鞋的漂亮女人出现在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她风情满满,穿着一条大红色长裙,涂着复古的口红,端着一只细长的香槟杯,说话有一股娇嗲的台湾腔。我仔细辨认了一番,有些面熟。
“不好意思,你哪位。”我感觉势头不妙,有一大劫。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就像我也没兴趣知道你叫什么一样,但是你很快会跟我有同一个称呼‘段亦的前女友’。”她对着我拂动长发,妩媚的笑。
对,我想起来了,她是上次在酒吧里见过的段亦同事都市版“冰冰”,当时就坐在段亦的身边。
“她好像被我们吓坏了,大概是没想到段亦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浪荡子”一个穿着吊带白裙长直发的女孩走了过来,她看上去清纯一点,模特一样的身材,但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嘲讽和鄙夷,我觉得她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说起话来口气跟念诗似的,整个人一个现代李清照。
同样的我也想起来了,她跟“冰冰”也一起出现在酒吧里,我当时瞥了一眼,感觉她朝我看过来的眼神里也传递着“来者不善”的讯息。
周围还有几个漂亮的年轻女孩眼神瞥向这边,我终于明白这些段亦的前女友大概成立了一个连的狙击军,时时刻刻准备对着段亦新的女朋友下手。
此刻我头顶着积压着的怨气源源不断的袭来,大概足够供十个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了。
“我跟段亦不熟,我也不关心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整张脸垮了下来,懒得解释,但又确实被堵在这里了。
“姑娘你就听着吧,他不会对没兴趣的女人做无用功,看你的资质,跟他在一起也不会超过一星期。”都市版“诗诗”冲着我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而红裙子的那个女人还颇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我,她盯着她的香槟杯优雅的轻晃,“姑娘你能不能有点脑子,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就不用做年轻有为的帅气青年爱上你要跟你洗手作羹汤同床话家常的白日梦了,也是该醒醒了?”“冰冰”也对我敌意深重。
“我都说了我跟他没关系,不甘心你可以自己去找段亦,但你能不能别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