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船快靠了岸,苏晴还没有醒,传祥便悠扬地吹起了笛子。他随声带着笛子?苏晴没有注意到。但他吹笛子确实很清新好听,苏晴大概是梦中被笛声吸引,便醒来到了船头挨着他坐下。传祥只继续吹,有时笑笑,对着苏晴,有时似乎很悲伤。
天已经黑了,传祥怕苏晴摔着,便紧紧握住她的手,提着船夫给的灯笼,小心地走到了一座庙里。苏晴也不明白传祥这是要干吗,但相信理由是好的。才刚到庙门口,向里看去,便发现地下横横竖竖地躺着些人,真有些许的恐怖!倒是有人的打鼾声,还些许缓和了气氛。
苏晴夺过灯笼才看清,这不是自家的丫头和伙计们吗?怎么全在这儿?大概是听到声响,有的人便醒了来,看到苏晴时便哇的一声,很害怕也很委屈,这一下,所有的丫头伙计们全醒了,传祥早就点燃了灯火,所以这庙里灯火辉煌,也用不着这灯笼了。
邵婆子第一个抱了上去,她嘴里不停说着太好了,其他的也相继来拥抱住。丫头们拉着苏晴围着火聊着,伙计们就变成勇士在外头守着,传祥倒不介意,也围在这一群女人堆里。苏晴记得那小时候的他也如此了去,现在怕也是死性难改,便也不太在意。
大概聊到很晚,传祥都躺下了,但眯着眼并没有睡着,涨缧那樗闶窍蚕驳悖怯堑恪K底约河泻⒆恿耍雒摹U馐焙蚨际切老驳纳簦胧悄芸炖值囊课眨南氲哪敲炊啵∈裁此涨绯沟酌患伊耍裁春⒆由吕疵桓盖祝裁此桓鋈嗽趺椿睢U庑┲皇窍衷诟门字院螅院螅恳院笤傧氚桑?
说到了苏晴的孩子,丫头们这才看了看她的肚子,的确是有了,有点凸起,刚才因为太兴奋,丫头们没注意到,连传祥也没知道。传祥听到此时,心里似乎被冷冷抽了一下,冻得厉害。受不了这响动,便动身无力地走了出去。苏晴又是不大在意,只管自己的心情。
传祥知道她拜了堂入了房,在苏家丫头伙计们被赶出来时,传祥正好又想来此找她,这才碰个正着。问了才知竟发生如此多的事。传祥在苏晴她爹死了来的那次,继着苏晴离开的第二天就离开了,而他们这是在赶全街人之前就被赶了出来。传祥决定去找苏晴,而他们决定要看一面自己的小姐,也许今生今世最后的一面,他们也要去找生活了,也要告别小姐了!
而所有人都才刚知道了那个注定没有亲生父亲的孩子,这让传祥完全不知所措。
第二天一大早,传祥把自己身上的银两分了些他们,不愿意要,苏晴又拿出自己的,硬硬塞给了他们。苏晴还是很想很想哭出来,这次是真的生离死别,没想到如此动心动情!直到最后,苏晴的手,挥动着,不愿停下,这些人,她的亲人又一批离开了她,这回她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苏晴不想回家,那个地方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但这一切不是她自己舍弃后成的模样吗?这又能怪谁呢!
苏晴没有未来的方向,甚至连后退的路也没有了。传祥看出了她的烦恼,就说带她回自己家,这倒完全把苏晴吓了一大跳,连说不行。要是传祥家知道苏晴没死,还变成这样,谁谁都不信;要是隐瞒身份,说传祥带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还怀着孕,那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这苏晴,还不傻,竟想得如此,如此周到!传祥便说行,让她自己跟着,没有法子,她只有跟上。只是她虽走着,也讲些什么,就是自己的名字,还是改改好,叫苏三,让传祥也这样叫去,都心照不宣地答应着。走着便到了一处,这地方说来也很美,就像桃花源,鸡鸣狗叫,人走小孩闹,这样子还是好,觉得温馨随和,心情便也自觉高兴。
传祥来到了一处住户,这里看起来不富裕,但很足有。传祥和这家主人说了些什么,苏晴也没大去管去听,只看向那片和平的时代!苏晴在这里便住下了,她真想一辈子留在这,真想?
话说入境随俗,苏晴想自己该是重生的时候了。是的,苏晴在这里唯一与过去有一丁点关系的就是传祥了,这里的一切就像是为了塑造她,一个凭空出世的她。在这里,她的记忆才刚刚开始。
苏晴看去传祥这话谈得入迷,喜怒全露在脸上。几番下来,传祥似乎败下阵来,像极耐不住性子,走了,手里还带着封信,连告别都忽略了。苏晴有点慌了,仿佛靠轮椅的残疾人失去了轮椅,这会儿,完全与过去扯断关系了。
这家主人对苏晴也不算冷淡,只向他老伴哆嗦了几句。瞧,老伴便朝苏晴这走来了,苏晴想着大娘定是性情像绵羊,比较温和。大娘笑着从苏晴面前走过,苏晴愣了一下,敢情把自个儿看成隐形的了!大娘这才回过头,嚷着让她跟上,苏晴这才有点委屈的样子。这里的一切似乎不太接受她,她竟然有些胆怯。没了传祥这个靠山,你就活不下去了?苏晴就总这样鄙视自己。
大娘把苏晴带到了一处,这里似乎离别处有点远,但这景色是没的说。这里是一处院子,外面是栅栏围着,很矮,有一扇小门,大娘打开了去,她也就跟着进去。大娘自己先环视一周,发现毫无问题便看向苏晴。这个傻女人还在树旁优雅地欣赏着,还目眩地嗅着花。
大娘定会想这女人还以为自己是仙女下凡,纤尘不染。就在大娘又要不顾不问地走出院子时,她冷地又冒出几句:“这院子你住着,就得你收拾。我们知道你定是个不会弄饭的人,但是没吃过猪肉的见过猪跑也会,你自己的事情都得打理好,最后怎么着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苏晴又是委屈,但强装着答应,苏晴想这里的人怎么与这美好真不大搭,上帝怎么做了这么个决定!苏晴这才进屋,这屋虽然很空荡,零落的几处家具,但挺整洁。苏晴刚想休息下,拿了口杯子却发现水壶空空如也,苏晴想也是。苏晴看了看壶,装了装水,没漏。就再洗洗干净,兜上水,继续烧着啰!苏晴这会儿盯着它,她也不知道能喝的开水是什么标准,只晓得有点烫。烧得有一会儿时,苏晴倒了一小碗,尝了尝,热是热了,却没有烫的感觉。便又再等等,这回尝了,差点烫了舌头。赶紧到了一口杯子里,可剩下的水怎么办?这屋没准备水瓶。这水一想喝就得烧,多麻烦!这让人觉得难受,想去借借,一想到那家人的模样,便畏惧了去!
灭了炉子,她便找了一找,发现有坛子,就洗洗干净,把水倒入其中,用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这会儿,不用担心了。这屋也不算脏,摸摸都有尘土。苏晴就开始干起活来,擦擦扫扫。时不时喝点水,这水不好喝,有种苦的味道,也不知是因人还是因事。
待干完活时苏晴欣慰地累了,便躺去里屋睡。这一下真累了,不一会儿就睡得呼呼响。
这天一黑一白,都过去一天多了,苏晴恐怕是累都不行,才变得这样贪睡!